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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准确地停在了靳野面前，距离近得能感知到靳野身体的颤抖。
“阿野。”他叫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
靳野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涣散，仿佛没有听到。
第144章 安抚
秦夜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
那个动作温柔而熟稔，带着从小到大从未变过的温度，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大型犬。
然后，他的手滑到靳野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住，缓缓地、有节奏地摩挲着那块柔软的肌肤。
那是靳野从小就熟悉的安抚方式，比任何言语都更有效，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安全感来源。
“乖，我没事。”秦夜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如同最温柔的呢喃，“又不是恢复不了了。”
靳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红血丝，写满了自责、愧疚、恐惧和心疼。
他的眼眶发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用同样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问道：
“哥，你怎么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我……我应该跟着去的……我不该让你一个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颤抖，最后几乎变成了哽咽。
秦夜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责备，只有心疼。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制，也带着无声的安慰。
“靳野，看着我。”
靳野下意识地看向他，看向那双灰白色的、没有焦点的眼眸。
“你跟着去，结果会有什么不同吗？”秦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直直地刺入靳野心里，“该发生的一样会发生。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听清楚了吗？”
靳野咬着唇，不吭声。
他知道哥哥说的是事实，但心里的自责和愧疚，却像毒蛇一样疯狂地噬咬着他。
他知道哥哥每次变成这样都要一周才能恢复，这一周里，哥哥什么都看不见……而他，他明明就在旁边，却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察觉……
他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那股熟悉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开始在他血液里沸腾，比之前更猛烈，更难以压制。
他想冲出去，想找到那些人，想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秦夜的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摩擦着，有节奏地、持续不断地传递着安抚的信号。
但这一次，效果似乎不大。
他能感知到靳野的情绪正在失控，那股熟悉的、如同野兽般的狂暴气息，正在从靳野体内苏醒，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眼睛。
他抬起眼——尽管那双灰白色的眼眸看不见，但他的“天眼”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靳野周身那如同黑雾般翻涌的情绪波动。
那黑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剧烈，几乎要将靳野整个人吞噬。
“阿野。”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之前重了一分，带着警告，也带着心疼。
靳野没有回应。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狂躁症发作的前兆，也是他最危险的时候。
雪魄从他怀里跳了出来，落在地上，焦急地围着他打转，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满是担忧，嘴里不停地唤着：“靳野！靳野！你清醒一点！”
凛羽也从闻砚脚边站了起来，踱步到靳野身侧，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腿，试图安抚，但效果微乎其微。
周围的人都察觉到了不对。
魏景湛惊愕地看着靳野，小声道：“靳野他……怎么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紧张和担忧，下意识地往傅司衍怀里靠了靠。
傅司衍的目光一凝，上前一步，试图靠近。
作为暗夜的BOSS，他见过无数失控的场景，也处理过无数危险的局面。
他相信自己能够控制住局面。
但秦夜却忽然抬手，阻止了所有人。
那个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傅司衍瞬间停住了脚步。
秦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有人都后退。他这种情况下不认任何人。”
众人一愣，但看到秦夜那严肃的表情，以及靳野那越来越不对劲的状态，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让出了一片空间。
闻砚站在秦夜身后，目光担忧地看着靳野，又看向秦夜。
他记得秦夜之前让他看着靳野，但他没想到，靳野的状况会突然变得这么严重。
他看着靳野那张惨白的脸、涣散的眼神、剧烈起伏的胸膛，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心疼，担忧，还有一丝无力。
傅司衍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目光深沉地看着靳野。
作为幽影阁的阁主，他见过无数种失控的状态，但像靳野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不仅仅是情绪失控，更像是……某种被压抑已久的、野兽般的本能正在苏醒。
谢煜轻轻揽住南宁，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低声道：“别怕。”
南宁点了点头，但目光依旧担忧地看着靳野。
凤冥和楚辞对视一眼，凤冥低声道：“他这样子，有点像是狂躁症发作。”
楚辞点头：“我也听说过，秦夜这个弟弟有这种问题。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玄澈那双平静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波动，他喃喃道：“他身上的气息……很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束缚。”
龙晏舟握紧他的手，没有说话。
赫连翼站在一旁，目光深沉地看着这一切。
他听说过靳野，知道他是秦夜认的弟弟，也知道他有狂躁症。
但亲眼看到，还是第一次。
雪魄焦急地围着靳野打转，紫水晶般的眼眸里盈满了泪水，嘴里不停地唤着：“靳野……靳野……你看着我……我在这里……”
凛羽也站在一旁，用脑袋轻轻蹭着靳野的腿，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但靳野听不见。
他的呼吸已经变成了喘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声。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瞳孔越来越涣散，手指痉挛般蜷曲，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血珠从指缝间渗出。
那股毁灭的冲动越来越强烈，他想要撕碎一切，想要毁灭一切，想要……
一只温暖的手，再次捏住了他的后颈。
那只手不轻不重，力道稳定而有力，带着熟悉的温度和触感，带着从小到大从未改变过的安全感。然后，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无奈，带着心疼，带着只有对他才会有的温柔：
“阿野，我没事。”
靳野的身体一僵。
秦夜的手在他后颈上缓缓地、有节奏地摩挲着，每一次摩擦都仿佛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又像是无声的誓言。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哄小孩一样，一字一字地落入靳野耳中：
“你乖些。他们都死了，没人能伤害你……也没人能伤害我……”
“冷静，阿野。我很安全。”
“你看，我就在这里，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只是眼睛暂时看不见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阿野，听话……”
那声音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如同最有效的镇静剂，带着某种近乎催眠的力量，一点点地渗入靳野狂躁的血液中，渗入他沸腾的情绪里，渗入他即将崩溃的理智深处。
他的喘息渐渐平复，颤抖渐渐停止，那双泛红的眼睛，也慢慢地、慢慢地恢复了清明。
他看着眼前的人——他哥，秦夜，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依旧没有焦点，但脸上却带着温柔的笑意，仿佛在告诉他：别怕，我在这里。
那笑容是他从小到大最熟悉的，是最安全的港湾，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保护他的承诺。
靳野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扑上去，紧紧地环住了秦夜的腰，把脸埋在他哥的胸膛里，整个人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般，死死地抱着。
“哥……”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一丝劫后余生般的颤抖，像个受了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秦夜的手落在他头上，轻轻揉着，一遍又一遍，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最珍贵的宝贝。
他能感觉到靳野的情绪正在慢慢平复，那股狂暴的气息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依赖和眷恋。
“我没事。”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听话……好好地跟他们玩会儿。我只是累了，需要休息，很快就好了。”
靳野埋在他怀里，没有说话。他知道哥哥这是在安慰他，他知道哥哥每次变成这样都需要好好休息，他知道……他什么都帮不上。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未干的泪痕：“好……”
第145章 药效反噬
周围的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出声打扰。
魏景湛的眼眶有些发红，他靠在傅司衍身边，小声说：“靳野对他哥，真的好依赖……”他的声音里带着心疼，也带着一丝感同身受的理解。他也是被宠爱着长大的，他知道那种依赖的感觉。
傅司衍揽着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秦夜和靳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作为暗夜的BOSS，他见过无数种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但像秦夜和靳野这样的，还是让他动容。
那不是简单的兄弟情，那是经历过生死、经历过绝望之后，才有的羁绊。
谢煜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原来如此……难怪秦夜刚才那么紧张。”
他的目光里带着理解，也带着一丝敬佩。
能在那样的状态下，还能先安抚弟弟，秦夜的心性，比他想象中更加坚韧。
凤冥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感慨：“这样的羁绊，不容易。”
楚辞靠在他身边，轻声说：“秦夜对靳野，真的很好。”
玄澈沉默地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眸里，罕见地带着一丝动容。
他轻声说：“他们之间的牵绊很深，深到可以相互支撑，度过最黑暗的时刻。”
龙晏舟握紧他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赫连翼站在一旁，目光深沉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想起赫连曜，想起自己那个同样需要他保护的弟弟，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共鸣。
他们都看出来了——靳野的狂躁症，那种失控的状态，其他人根本无法接近，更无法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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