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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检测报告发你了，你看下。”宁涛说。
邵天澍立刻凑到宁子朔身边去看，看到徐教授实验室和公安部实验室都出了一模一样的检测报告，眼泪立马就下来了。
邵天澍一把紧紧抱住宁子朔，声音有些哽咽地说：“曹志居然诈我们。”
“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你们醒来自己办理一下出院就回学校吧。”宁涛的语气少有的轻松。
宁子朔看了眼时间，催促道：“爸你抓紧休息，明天一早不是还要赶飞机？”
“我哪有时间休息，你没事的话我就不用守在这了，我先回部里，他们连夜正开会呢，到时候我直接从部里出发去机场。”宁涛说着拿起沙发上的包就要走。
“爸。”宁子朔叫住了他，“注意安全。”
“宁叔叔注意安全。”邵天澍也跟着说。
“别担心，我在后方指挥，不上一线，没危险。”宁涛微微笑了笑，轻轻地关上了病房门。
早高峰时段，不少股民手机弹出消息推送：声远医药发布早间公告，公司自当日起停牌，复牌时间另行通知。
公告一出，市场瞬间炸开了锅。上市公司披露重大公告，惯例大多选在收盘后的时段，仅当出现极易泄密、会对股价造成重大冲击的突发事项，才会赶在早盘前发布，直接宣告停牌更是极为罕见。
与此同时，证监会与交易所同步发声，通报声远医药因关联交易违规、信息披露不实、企业内控体系存在重大缺陷等问题，已被正式立案调查；公安部门也发布通报，查实该公司涉嫌非法人体实验，实际控制人、全体董事及核心高管均已被警方控制。
此次查办行动雷厉风行，一举撕破该犯罪团伙经营多年的利益网络，一众涉案人员毫无防备，尽数落网。
另一边，被羁押的曹志对外界变故一无所知，还一心等着背后的靠山出面捞人。可整整两天过去，丝毫没有释放他的动静，他心底渐渐泛起慌乱。就在曹志的心理防线快要撑不住时，胡守正亲自前来提审。
审讯室内，曹志早已不见往日温文和善的模样，他头发油腻凌乱，脸颊松垮下垂，眼底藏着阴郁，头顶冷光一打，整个人骤然苍老了十岁。
胡守正坐在审讯桌后，鹰一般锐利的眼睛盯着曹志，说：“这两天是不是一直在等我们提审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现在才让你开口说话？”
曹志现在手和脚都被拷着动弹不得，就像那晚的宁子朔和邵天澍，他下意识地想扶一下眼镜，但手腕根本抬不起来。
曹志强撑着不露怯，问：“你们知道把我关了两天会有什么后果吗？”
“到现在还那么嘴硬，是因为你还不知道这两天外面发生了什么吧。”曹志说着示意旁边的警员把手机拿给曹志。
警员点开新闻界面放到曹志面前，前五个“爆词条”新闻全是关于声远被查处的。
曹志目眦欲裂，敲着桌子吼道：“你们！你们怎么敢？！”
胡守正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红头文件的截图给曹志看，说：“我之所以今天才来提审你，你因为你上头那位昨晚才刚刚被逮捕，耽误了点时间。”
“我不信，你们怎么能动得了他？”曹志下意识觉得胡守正是在诈他。
“当然不是我们动的他，我们只是执行上面下达的任务，他这些年违法的勾当太多了，你们只是他整盘棋中很小的一部分。我们这个针对声远和你的专案组，也只是整个大专案组的一个小分组罢了。”胡守正说。
曹志不断地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原来做好的最坏的打算，只是上头那位有别的事耽误了，多等几天自己肯定会出去，没想到这次是直接连根拔起，连一点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胡守正不知道曹志在想什么，但是不能给这老狐狸太多的时间，他接着施压道：“你现在主动交代，还能争取减刑的机会，等其他人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可就没得说了。”
曹志自知已经回天乏术，但还有最后一点点微笑的机会，他歪着嘴笑了笑，说：“我要见宁警官。”
“他不是天华的警察，你找不了他。”胡守正清楚曹志心里打的算盘，说：“而且你别想着他会帮你，因为你给他儿子注射的只是葡萄糖罢了。”
这句话让曹志的表情近乎扭曲，他竭力向前探着身子，说：“怎么可能！”
“我们查了一下，你原本准备的药物，被声远一个员工不小心打碎了，他怕受处分，就偷偷拿了葡萄糖代替。”胡守正解释道。
曹志近乎疯狂地大笑了几声，说：“我觉得我会相信这么荒唐的理由吗？”
“因为这位员工已经连续加班快三个月了，精神有些恍惚，你要好好感谢他，让你的罪行少了一桩。”胡守正眼看着曹志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问：“现在你愿意说实话了吗？”
没有了庇护，曹志为了减刑，乖乖地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当年他和任远想要做改变ABO属性的人体实验，但天华大学管理太过严格，所以任远主动选择离开天华大学去了榆城大学，邵天澍就这么不幸的成为了他们的实验对象。
两人为防止事情败露，故意在邮件里使用代号相称，曹志选择的代号就是“NY”，事实证明他的目的达到了，邵天澍来到天华大学后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徐暖阳。
违法人体实验的第二年，曹志在一个活动上遇到了他的保护伞。他的保护伞位高权重，对改变人体ABO属性这件事非常感兴趣，因为他有严重的属性歧视，但不管是他两任老婆给他生的孩子，还是外面的小三小四给他生的孩子，居然没有一个分化为Aplha。
酒过三巡，保护伞向曹志吐露了自己的心声，曹志表示自己有办法，但是需要做违法的人体实验，保护伞让曹志尽管放手去做，出了什么问题他会出手解决。一开始曹志并没有相信保护伞，所以没有敢大范围地搞人体实验，还是只把希望寄托在了邵天澍一个人身上。
任远和曹志电脑上都有一个提前做好的设置，如果其中有人已经或者疑似暴露，主动格式化电脑的同时，系统会自动给对方发送一条消息，提醒对方同步格式化。
任远死后，曹志胆战心惊了一段时间，近乎删掉了所有与任远有关联的资料和联络记录，只保留了一些核心的数据。但他后来发现警察丝毫没有查到自己头上，胆子逐渐大了起来。
与此同时保护伞给曹志牵了声远医药的这条线，曹志所有的违法实验都可以通过声远医药进行，不用担心学校对实验室的监管。
治疗塞林格综合症和改变人体ABO属性的方案有共通之处，明面上声远医药是在进行基因疾病的攻克，还推出了特效药，完全掩盖住了实验室最核心的肮脏勾当。
中间不是没有出过实验者出现不良反应导致患上罕见基因疾病，甚至死亡的情况，但一次次都被悄无声息地压了下来。
曹志还善于寻找有基因缺陷或分化缺陷的学生，给他们提供学术资源，并让自己成为他们恢复正常的救命稻草，从而死心塌地地听从他的安排去声远医药，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原本曹志给宁子朔也准备了这样的剧本，只可惜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宁子朔。
天华大学那边，虽然校方没有透露任何信息，但结合声远医药被查以及曹志失联，大家也都能大致猜出发生了什么事情。宁子朔和邵天澍作为这件事的直接参与者，并没有多说什么，装作和大家一样震惊。
校方那边紧急任命学院副主任代行主任职责，同时系里各老师都分配了接收原本曹志学生的任务，没有引起恐慌。
与此同时，徐暖阳向校方提交了这么多年曹志对其进行打压的证据，不限于偷窃、篡改其实验成果，扰乱其实验室证据，私下通过私人关系阻止其在权威周刊发表文章等等，并表示将追究法律责任。
由于原本徐暖阳的实验室规模最小，所以曹志的实验室暂时由他代管，宁子朔选了徐暖阳作为新的导师，邵天澍依然整天一有空就来实验室和宁子朔泡在一起，好像一切都没有变过一样。
寒假即将到来，宁子朔要回榆城，邵天澍要回亭州，本科生的假期比博士长得多，分开的前一天晚上，二人躺在宁子朔宿舍的床上，谁都不舍得闭上眼睛。
邵天澍侧躺过来面对宁子朔，说：“说实话，虽然事情过去了一个多月，但我还是有种不真实感，这么多年的坚持居然这么快就有了结果，我原本都已经做好了十年、二十年的准备。”
“那你现在会感到空虚吗？”宁子朔问。
“不会。”邵天澍伸手揽过宁子朔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有你在我就不会感到空虚，只是无比地放松。”
宁子朔笑了笑，吐槽道：“那是你现在考完试了，上一周可没看出来你放松。”
“没办法，这个学期太多精力放在查案上了，幸好有你这个大腿可以抱，享受了一把一对一辅导。”邵天澍说着两腿加紧了宁子朔的大腿。
宁子朔转过头去和邵天澍接吻，嘴唇分开时，宁子朔又说：“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曹志落网的那一晚，如果我没提你承诺要答应我一件事，你会配合他吗？”
“我不知道。看到针头扎进你胳膊的时候，我的脑子就像被闷在了深水里，直到你抱住我的时候，我才清醒了一些。” 邵天澍语气十分坦诚，“说实话，虽然没过多久，但那晚的细节我已经记不起太多了。”
宁子朔揉了一把邵天澍的脑袋，说：“挺好的，这是大脑在自我保护。”
“那你当时有过一点点犹豫吗？”邵天澍又问。
“没有。”宁子朔回答地很干脆，“其实我早就想开了，我当年觉得腺体受伤影响了我分化，周围的人都会嘲笑我，看不起我，但其实根本无人在意，都只是我自己瞧不起自己罢了。而且我想要的现在都已经拥有了，就算是有基因编辑的药物能让我二次分化，我又能多得到些什么呢？”
“在我心里你已经很完美了，我爱你。”邵天澍说着又吻上了宁子朔的嘴唇。
眼看着时间又要到暑假，声远医药与曹志相关案件终于迎来终审判决。曹志被判无期徒刑，终身剥夺政治权利，且终身不得减刑；声远医药实际控制人同处无期徒刑，其余高管刑期在五年至十五年之间，其余涉案人员分别获刑一年至五年。
早在开春，曹志那位身居高位的保护伞便已被执行死刑。曹志原本难逃一死，庭审时他主动提出，愿在狱中开展合规合法的科研工作，钻研基因编辑技术，同时研究修复方案，缓解当年非法人体实验给受害者留下的身体损伤，以此赎罪。
曹志虽死有余辜，可他顶尖的科研能力在国内几乎无人匹敌，再加上数百名受害者的后续身体修复亟待相关研究支撑，法官最终酌情免其死刑，改判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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