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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风已经带上了凛冽的寒意，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在教学楼外的水泥地上打着旋儿。
期中考试的榜单贴出来了，红榜前围满了人，熙熙攘攘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顶棚。
裴渡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捏着两张成绩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了红榜最顶端的那个名字上。
第一名，裴渡，总分732。
比上次月考整整高出了十五分。
他轻轻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这一个月，他几乎是把每一分钟都掰成了两半用，咖啡当水喝，刷题刷到手指起茧，终于没有白费。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熟悉的雪松味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不，是薄荷糖的味道，瞬间包围了裴渡。
裴渡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他反手抓住那只手，嘴角忍不住上扬：“谢辞，别闹。”
谢辞松开手，顺势揽住他的肩膀，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处，懒洋洋地问：“怎么样？裴学霸是不是又霸榜了？”
“嗯，第一。”裴渡把成绩单递给他看。
谢辞扫了一眼那个刺眼的分数，吹了声口哨：“牛逼。看来我的补习费没白交。”
“你也好意思说。”裴渡瞥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皱巴巴的成绩单，“看看你的。”
谢辞接过那张单子，漫不经心地扫了两眼，脸上不仅没有羞愧，反而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
“及格了。”
裴渡：“……”
确实，对于以前常年稳定在两百多分的谢辞来说，这次总分465，虽然只是刚刚过本科线，但绝对称得上是“奇迹”。尤其是数学，居然考了92分，及格了。
“怎么样？是不是该奖励我？”谢辞把成绩单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校服口袋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裴渡，“我可是进步了将近两百分。”
裴渡看着他那副求表扬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去天台。”裴渡说。
谢辞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拉着裴渡就往楼梯口跑。
通往天台的铁门有些生锈了，推开时会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
天台上空无一人，风很大，吹得两人的校服外套猎猎作响。
远处的城市 skyline 在冬日的暖阳下显得有些朦胧，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哨声和口号声隐隐约约传来。
裴渡走到栏杆边，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感觉胸口的浊气都被置换了出去。
“给。”
谢辞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裴渡嘴里。
甜腻的奶香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进步奖。”谢辞靠在栏杆上，侧头看着他，“甜不甜？”
“甜。”裴渡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
“那我的奖励呢？”谢辞凑近了一步，挡住了大半的风。
裴渡抬头看他。谢辞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那双桃花眼此刻正专注地盯着他，里面倒映着整个天空和他小小的影子。
“你要什么奖励？”裴渡明知故问。
“拥抱。”谢辞张开双臂，理直气壮，“刚才在楼下人多，不敢抱。现在没人了，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裴渡失笑，往前迈了一步，钻进他的怀里。
谢辞的手臂立刻收紧，将他牢牢圈住。
少年的怀抱炽热而有力，隔着薄薄的毛衣，裴渡能清晰地听到谢辞强有力的心跳声。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像是在诉说着某种坚定的誓言。
“裴渡。”谢辞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刚才在榜单上看到你的名字在我上面那么远，我突然觉得有点慌。”
“慌什么？”裴渡闷闷地问。
“慌我追不上你。”谢辞收紧了手臂，“你飞得太高了，我怕我翅膀不够硬，够不着你。”
裴渡心头一颤，从他的怀里退出来一点，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谢辞，你这次数学及格了。”
“嗯。”
“英语也及格了。”
“嗯。”
“只要你想，就没有什么够不着的。”裴渡认真地说，“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得多，也努力得多。我都看在眼里。”
谢辞看着他，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笑意。
“也是。”他伸手捏了捏裴渡的脸颊，“毕竟我是为了追你才学的习，动力十足。”
风更大了，吹得裴渡有些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谢辞立刻察觉到，拉开自己的校服外套拉链，将裴渡裹了进去。
两人贴得更近了。
“裴渡，高考后我们去旅行吧。”谢辞突然说。
“去哪？”
“去冰岛。”谢辞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神有些向往，“去看极光。”
“冰岛？”裴渡有些惊讶。
“嗯。我查过了，那是离宇宙最近的地方。”谢辞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少年，“我想和你一起去。在世界的尽头，只有我们两个人。”
“看极光，看冰川，看星星。”谢辞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想把所有的浪漫都给你。”
裴渡的心跳漏了一拍。
冰岛，极光。
那是他在地理书上看到过无数次的地方，也是他曾经写在日记本里的梦想。
没想到，谢辞都记得。
“好。”裴渡用力地点头，“等高考结束，我们就去。”
“一言为定。”谢辞伸出小指，“拉钩。”
裴渡无奈地笑了，伸出手勾住他的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枚戒指般扣在一起的手指，在风中轻轻晃动。
“对了。”谢辞突然想起了什么，“为了庆祝我数学及格，今晚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你想吃什么？”裴渡问。
“我想吃……”谢辞拖长了尾音，目光落在裴渡红润的嘴唇上，“你煮的粥。”
裴渡脸一红：“那是早饭。”
“晚饭也可以。”谢辞耍赖，“或者，夜宵？”
“谢辞！”
“好了好了，不逗你。”谢辞笑着躲开裴渡的拳头，“晚上去食堂吃红烧肉，补补脑。”
“是你补脑吧。”
“行，我补，我补。”谢辞揽着他的肩膀，“毕竟以后还要靠裴学霸带我飞呢。”
两人并肩站在天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风依然很大，但两人靠在一起，却觉得无比温暖。
“裴渡。”
“嗯？”
“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辞看着远方，轻声说，“以前我觉得自己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但因为你，我想变成一堵墙，哪怕不能为你遮风挡雨，至少能为你挡一挡风。”
裴渡侧过头，看着少年坚毅的侧脸。
阳光洒在他的睫毛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谢辞。”
“嗯？”
“你已经是我的墙了。”
谢辞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灿烂无比。
他低下头，在裴渡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那就说好了，A大见。”
“A大见。”
……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打破了校园的宁静。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天台，回到教室。
裴渡刚坐下，同桌就凑过来八卦：“哎，裴渡，刚才看见你和谢辞从天台下来，你俩干嘛去了？”
裴渡拿出课本，淡淡地说：“吹风。”
“吹风？”同桌狐疑地看了看他微红的耳根，“这大冬天的吹什么风？而且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裴渡面不改色地撒谎。
这时，谢辞从前门进来，手里拿着两瓶热牛奶。
他走到裴渡桌前，把其中一瓶放在他桌上，然后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同桌。
“关你什么事？”
同桌被噎了一下，悻悻地转过头去。
裴渡看着桌上的热牛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暖洋洋的。
就像此刻的心情一样。
晚自习开始了，教室里只剩下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
裴渡低头做题，余光却瞥见旁边的谢辞正难得认真地在看物理书。
少年眉头微蹙，手里转着笔，时不时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认真的男人最帅。
裴渡在心里默默想道。
他收回目光，重新投入到题海中。
距离高考还有180天。
距离冰岛，还有180天。
距离未来，还有180天。
但这180天，因为有身边这个人，变得不再漫长，也不再难熬。
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教室里灯火通明，照亮了少年们前行的路。
未完待续。
第13章
### 《初雪的秘密》
十二月的第一周，这座城市终于迎来了迟到的初雪。
起初只是零星的盐粒，到了晚自习结束时，已经变成了鹅毛般的大片雪花，纷纷扬扬地将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片静谧的纯白之中。
“今天值日，你先去器材室把排球拿过来，我锁门。”
班长在讲台上喊道。
裴渡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笔，对旁边的谢辞说：“我去拿球，你在门口等我。”
“外面冷，一起吧。”谢辞把刚围好的围巾解下来，不由分说地缠在裴渡脖子上，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顺便帮你拿，省得你又要逞强抱一堆。”
那条围巾是深灰色的，带着谢辞身上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裴渡没拒绝，任由他将围巾裹紧，只露出一双眼睛。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的灯坏了几盏，光线昏暗。
通往旧体育馆的路有些偏僻，路灯年久失修，忽明忽暗。雪越下越大，落在两人的肩头，很快就积了薄薄的一层。
“谢辞。”
“嗯？”
“这雪下得真大。”
“嗯，瑞雪兆丰年。”谢辞走在前面，替他挡着风口，“明年肯定是好年景。”
旧体育馆的器材室在二楼，铁门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裴渡掏出钥匙，费了点劲才捅开。
“吱呀——”
门开了，一股陈旧的橡胶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
里面漆黑一片，只有门口透进来的一点雪光，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
“小心台阶。”谢辞伸手扶住裴渡的胳膊，护着他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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