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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背他的时候,因为太紧张,也太累,他确实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
——*谢辞,千万别有事。*
难道……他喊出声了?
“你喊了。”谢辞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眼底满是笑意,“声音虽然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裴渡的脸瞬间爆红。
“我……”他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很高兴。”谢辞打断了他,目光变得温柔起来,“裴渡,原来你也这么在乎我。”
裴渡愣住了。
在乎?
是的,他在乎。在乎到看到谢辞受伤时,心会疼,手会抖,甚至愿意用自己瘦弱的肩膀背起他走过长长的跑道。
可是,这种在乎,真的只是朋友之间的吗?
裴渡不敢深想。
“好了,不逗你了。”谢辞松开手,帮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去帮我买瓶水吧,口渴了。”
裴渡如蒙大赦,逃也似地离开了医务室。
看着裴渡落荒而逃的背影,谢辞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他摸了摸刚才被裴渡握过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少年的温度。
“裴渡啊裴渡……”谢辞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到底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
裴渡买完水回来时,医务室里多了一个人。
是王博。
他手里拿着一束花,正站在谢辞的床边,一脸谄媚地笑着:“谢哥,听说你受伤了,我特意来看看你。这花是我刚从花店买的,祝你早日康复。”
谢辞靠在床头,手里转着裴渡给他买的那瓶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滚。”
王博的笑容僵在脸上:“谢哥,我是真心想来道歉的。上次是我不好,我不该欺负裴渡……”
提到裴渡,谢辞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冷,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你也配提他的名字?”
王博脸色一变:“谢哥,我这不是来赔罪了吗?再说了,裴渡那种人,除了你谁稀罕……”
“砰!”
谢辞手里的水瓶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再说最后一遍。”谢辞的声音冷得掉渣,“滚出去。”
王博被吓得一哆嗦,刚想说什么,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身影。
裴渡手里提着两瓶水,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脸色很平静,但眼神却冷得吓人。
“王博。”裴渡走进来,将一瓶水放在谢辞的床头,然后转过身,直视着王博,“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王博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裴渡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顿时恼羞成怒:“裴渡,你算老几?我跟谢哥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推裴渡。
“住手!”
谢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眉头紧皱,但他还是死死地盯着王博,“王博,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
王博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谢辞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裴渡那个私生子能得到谢辞的维护?凭什么他王博讨好谢辞这么久,却连正眼都得不到一个?
“好,好。”王博咬着牙,收回手,“谢哥,你为了他这么凶我?行,我走。”
他狠狠地瞪了裴渡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医务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裴渡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
“别理他。”谢辞的声音软了下来,“他就是条疯狗。”
裴渡转过身,走到床边,看着谢辞苍白的脸色,心疼地皱了皱眉:“疼吗?”
“有点。”谢辞实话实说,“不过看到你刚才那副样子,就不怎么疼了。”
“刚才哪样?”
“像只护食的小老虎。”谢辞笑着伸出手,捏了捏裴渡的脸颊,“挺凶的,我喜欢。”
裴渡拍开他的手,耳根微红:“快喝水吧。”
谢辞接过水,喝了一口,目光却一直落在裴渡身上。
“裴渡。”
“嗯?”
“刚才王博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哪些话?”
“说你……没人稀罕那些。”
裴渡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淡淡地笑了笑:“我知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我在乎。”谢辞突然说道。
裴渡抬起头,撞进谢辞那双认真得有些过分的眼睛里。
“我在乎。”谢辞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而坚定,“裴渡,你很好。好到……我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裴渡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句话里的占有欲太过明显,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谢辞,你……”
“嘘。”谢辞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别说破。有些话,现在说出来,会吓跑你的。”
裴渡沉默了。
他看着谢辞,看着这个张扬、霸道、却又细心维护着他的少年。
心里那道防线,似乎正在一点点崩塌。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一种微妙的情愫在空气中流淌,像是夏日里的气泡水,带着酸甜的味道,让人有些微醺。
“谢辞。”裴渡突然开口。
“嗯?”
“等你腿好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秘密。”裴渡神秘地笑了笑,“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谢辞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好啊。那我就等着裴少带我私奔了。”
裴渡的脸又红了。
“谁要跟你私奔……”
“那就是私定终身?”
“谢辞!”
“在呢在呢,老婆别生气。”
“谁是你老婆!”
“早晚的事。”
少年们的笑闹声在医务室里回荡,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而在那扇紧闭的门后,刘校医看着病历本,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一丝姨母笑。
“现在的年轻人啊……”
她拿起笔,在病历本的末尾写下了一行字:
*建议:静养,忌剧烈运动,忌……早恋?*
想了想,她又把那两个字划掉了。
有些感情,是挡不住的。
就像这盛夏的阳光,热烈而滚烫,足以照亮所有的黑暗。
第6章
### 《越界的温柔》
南城一中的夏夜,闷热得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
医务室的窗户开着,夜风卷着操场上的草木香气吹进来,却吹不散室内的燥热。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发出单调乏味的“咔哒”声。
裴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一块半湿的毛巾,目光紧紧锁在病床上的人身上。
谢辞发烧了。
大概是白天在操场上受了凉,加上脚踝受伤后的炎症反应,傍晚时分体温突然飙升到了三十九度五。校医给打了退烧针,又嘱咐裴渡物理降温,便回值班室休息去了。
此刻的谢辞,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模样。
他侧躺在床上,眉头紧紧皱着,像是陷入了什么痛苦的梦魇。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薄唇此刻苍白干裂,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皮肤上。
“唔……”
谢辞突然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吟,身体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原本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抓了一把。
“我在。”裴渡立刻放下毛巾,伸手握住了他在空中乱抓的手。
谢辞的手掌很大,掌心滚烫,烫得裴渡心头一颤。
感受到手心的温度,谢辞似乎安定了一些,但他并没有松开手,反而反手扣住了裴渡的手指,力道大得惊人,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别走……”
谢辞闭着眼,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和依赖,“裴渡……别走。”
裴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下,酸涩得发疼。
“我不走。”他轻声说道,尽管知道对方可能听不见,“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
他试图抽回手去拿毛巾给谢辞擦汗,却发现谢辞抓得死紧,根本分不开。
裴渡无奈,只能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半跪在床边。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细细地描摹着谢辞的轮廓。
这是裴渡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肆无忌惮地看谢辞。
没有了那层张扬的保护色,睡着的谢辞显得那么安静,甚至有些……孤单。
裴渡想起白天王博说的话——“除了你谁稀罕”。
真的吗?
这样一个耀眼的人,真的只有我稀罕吗?
裴渡自嘲地笑了笑。他算什么呢?一个寄人篱下的私生子,一个沉默寡言的怪胎。他和谢辞,就像是一个在天,一个在泥,本该是两条平行线。
可现在,这两条线却在这个燥热的夏夜,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诡异地纠缠在了一起。
“热……”
谢辞又开始呓语,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露出精致锁骨和一片泛着潮红的胸膛。
“别动,会着凉的。”裴渡低声劝阻,伸手想要帮他整理衣领。
谁知手刚碰到他的胸口,谢辞突然睁开眼。
那双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却蒙着一层迷离的水雾,瞳孔有些涣散,却直勾勾地盯着裴渡。
“谢辞?你醒了?”裴渡惊喜地凑近了一些,“是不是很难受?要不要喝水?”
谢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眼神很深,很深,像是要把裴渡吸进去。
突然,谢辞伸手扣住裴渡的后脑勺,猛地往下一拉。
“哎——”
裴渡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撞进了谢辞的怀里。
两人的距离瞬间归零。
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裴渡甚至能闻到谢辞身上那股因为发烧而变得更加浓郁的柑橘味,混合着荷尔蒙的气息,极具侵略性。
“抓到你了。”
谢辞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丝得逞的愉悦。
“谢辞,你烧糊涂了……”裴渡慌乱地想要撑起身子,却发现谢辞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腰,根本动弹不得。
“没糊涂。”谢辞把脸埋进裴渡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裴渡,你身上好凉快……像冰块一样。”
他像只寻找热源……不,寻找冷源的野兽,在裴渡的颈侧蹭了蹭,鼻尖无意间擦过裴渡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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