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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季誉愣愣地应了一声，看着占据了整面墙的衣柜，顿时觉得有些夸张。
郭延瑾得意地挑了挑眉，“嗯……我能想到的都准备了，如果你有什么缺的，可以给我说。”
他说着，就顺势走到了门口，嘱咐道：“郭延允近期在拍戏，应该不会回来，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和她说过这件事了。我晚上在公司吃，阿姨会做好饭来叫你，明天会有司机送你去学校。”
“好。”季誉向门边走了几步，送郭延瑾出了房间。
第30章 应激
郭延瑾点点头，眼神飘忽地出了季誉的房门，走了几步后却又顿住脚步。
季誉还站在门边，单手扶住门框，直直地看着他挺阔的背影，看见他停下，微微张了张唇。
果不其然，郭延瑾又回过了头，抬手说道：“再见。”
“再见。”季誉看着他的背影，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回到了房间，轻轻扶着椅子在书桌旁坐下，看着脚上的新拖鞋，还是觉得有些魔幻。
郭延瑾上了车，唇边的笑意尚未收起，靠在椅背上拨通了郭延允的电话。
“稀客啊，找我什么事？”那边阴阳怪气地说道。
郭延瑾今天心情好，懒得和她计较，开门见山地问道：“小提琴什么牌子的比较好？”
郭延允那边声音有些嘈杂，不过她貌似往旁边走了走，清亮的声音传了过来：“您不是一向都挑最贵的买吗？”
郭延瑾“啧”了一声，不耐地说道：“让你说你就说，这么啰唆干什么？”
“切！”郭延允夸张地说完，报了几个牌子。
郭延瑾认真地记下了，随后就想挂断电话：“行，谢谢你，你回来给你买包，刷我的卡。”
那边冷笑了一声，紧接着就要说话：“你——”
郭延瑾不用想也知道她要说什么，坏心眼地打断了她的话：“买十个。”
那边貌似有些疑惑，但还是嚷嚷道：“你被夺舍了吗郭延瑾，对谁这么上心——”
她的话还没说完，郭延瑾就径直挂了电话。
……
盛衍将季誉的杯子放在他的桌角，里面有刚打好的热水。
教室里满是嘁嘁喳喳的说话声，季誉看见这一幕，拿开耳机仰头看过去，“你什么时候拿的啊？”
盛衍拧开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顺势坐了下来，低声说道：“嗐，顺手的事。”
他翻了翻自己手边的卷子，向季誉伸出手，“借我抄抄呗？”
“啊，好。”这张卷子他早就做完了，在桌角堆着的卷子中找了一会，才摸到递了过去。
“谢了啊。”盛衍将卷子摊开在自己桌面上，又小声和季誉聊着天，“欸，你在郭延瑾那边住得怎么样啊？”
“我觉得挺好的，”季誉手里的笔停了下来，思忖了一番回道，“就是感觉不太踏实。”
盛衍手上的动作没停，好奇地询问道：“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嗯……”这个问题季誉也想了很久，他把手撑在下巴上，看着天花板说道：“他说我是他弟弟。”
“这不是胡扯嘛，”盛衍听了笑着说，“要我说，一开始就奔着谈恋爱去的两个人，要么在一起，要么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什么朋友兄弟的根本做不成。”
“啊？”季誉被他说得有些懵，刚要说话却见盛衍像耗子见了猫一般缩了缩脖子，一本正经地绷起脸将头转了回去。
季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刚要说话，盛衍赶紧撞了撞他的手肘，示意他看外面。
经他这么一提醒，他顿时感觉身后有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缓缓转头，正好对上曹静要杀人的目光。
“聊够了？”曹静唰地拉开窗户，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站在窗户边。
季誉和盛衍双双低头装鹌鹑。
“都快期末了！”曹静踩着高跟鞋从后门绕进来，到了季誉和盛衍面前，“还有闲心聊天！”
说罢，她又从课桌间的走道一路向讲台走去，其间冲着众人喊道：“这学期咱们高中所有的课程都已经学完了，你们一个个地，一点紧迫感都没有。”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她走上了讲台，单手撑在讲桌上，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明天就是家长会了，我再强调一遍，除了有特殊情况的同学，其余人的家长必须到校！”
“啊——”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紧接着就是几乎将房顶掀翻的讨论声。
“安静！”
曹静的声音一出，教室里的声音由嘈杂慢慢变小，最终在曹静严肃的神情中消失了。
曹静等他们说完之后，开口道：“一些平时表现不好，或者情绪下滑严重的同学，我会单独找你们家长！”
教室里人人自危，季誉却在想着怎么去找曹静。
“你家那位来不来？”盛衍向后靠在椅背上，往季誉那边偏了偏头，咬着牙低声说。
季誉嘴唇没动，也咬着牙回道：“应该不来，他太忙了。”
“好吧。”盛衍调侃般看着他，回道。
正当季誉纠结的时候，曹静说完了话从讲台上走下来，路过季誉时脚步略有停顿，却在走到后门时折返回来。
季誉听见脚步声，微微回过头，对上了曹静的视线。
曹静道：“对了季誉，前段时间我把开家长会的时间给你……哥说了，他也同意过来开家长会了，季誉你提醒一下他明天准备个稿子，或者直接上台说几句话就好。”
季誉听见这话，诧异地瞪圆了眼睛，随后才愕然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盛衍正托着腮，戏谑地看着他。
晚上回家阿姨炖了梨汤，他喝完后一直闷在房间里刷题，却迟迟没有听见郭延瑾回来的声响。
事实上，郭延瑾每天都早出晚归的，他甚至不知道郭延瑾具体几点回来，或者究竟有没有回来过。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扶着酸疼的腰从椅子上起身，慢慢踱步到窗边，看着院子中的残雪出神。
这个时候，郭延瑾在干什么？
他揉了揉侧腰，双手搭在窗台上，在寂静中等待一个未知的答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交谈的声音，季誉猛然从床上惊醒，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床上睡着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凌晨两点了。
他生怕郭延瑾回房间睡了，赶紧披了件衣服趿拉着拖鞋快步下楼。
但他走到楼梯中央就停下来了，因为楼下没开主灯，他视力又很弱，几乎看不到脚下的楼梯。
他低头看向一楼，厨房里的灯是开着的，一束灯光从虚掩着的门后露出来，微弱的灯光落在了沙发上那人的脚下。
那人瘫在沙发上，臂弯里搭着的西装还没放下，另一只手抬起捂住额头，看样子格外疲惫。
季誉将手机的手电筒打开，蹑手蹑脚地往楼梯下走，不想还是惊动了他。
郭延瑾将额头上的手放下，眯了眯眼看向笨拙地扶着扶手的季誉，随后下意识起身向楼梯上走去。
他刚靠近，向季誉伸出手，季誉就闻到了浓烈的酒精味。
一些不好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他蓦然愣在原地，紧接着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大脑也停止了思考。
本来举在胸前的手机脱了手，直直地落在楼梯上，弹了几下后砸在了地面上。
郭延瑾今夜喝了不少酒，但看到这一幕瞬间就清醒了，紧张地一手拉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背缓缓将他放下。
季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海中不断浮现那天季晨奂发疯的情形，身体渐渐开始抽搐，并有些喘不上气来。
郭延瑾晃了神，对厨房里的阿姨喊道：“张姨、张姨！”
厨房的门应声而开，张姨在围裙上擦着手，朝楼梯上看来，见到这一幕也吓得晃了神。
“快，给林医生打电话！”郭延瑾喊道。
“哦、哦，好！”张姨连连答应着，手里的手机差点拿不稳摔在地上。
郭延瑾无措地抱着他，也不敢擅自挪动他的位置，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但感觉怀里人的情况正渐渐变得糟糕。
郭延瑾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五分钟，好在私人医生住得很近，很快就赶了过来。
林清勉先是查看了季誉的情况，随后掀开眼睑观察瞳孔，又摸了颈动脉搏动，确定没什么大事后松了口气。
两人将季誉转移到了沙发上，林清勉对郭延瑾说：“解开衣领和腰带，保持呼吸道顺畅。”
郭延瑾答应了一声，而后将季誉的衣领解开，轮到腰带时却有些犹豫，但很快反应过来：“没腰带啊。”
“这么大酒味，你喝酒了？”林清勉从药箱里抽出一支地西泮注射液，看傻子一般地看向郭延瑾。
郭延瑾蹙了蹙眉：“知道还问。”
“你要知道，他应激是有诱因的，说不定就是你喝了酒的缘故！”林清勉撇撇嘴，向季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扣子解开。”
“……哦。”郭延瑾闻言一怔，但此刻也想不了那么多，抿了抿唇将扣子解开了。
林清勉取出面罩给季誉戴上，调节好氧气流量，而后消毒，穿刺，推入一气呵成。
林清勉做完这些后，抬头对张姨说：“阿姨啊，麻烦您去倒一杯温盐水来。”
张姨听了转头就去了厨房，郭延瑾有些着急地眨眨眼：“我呢？”
“去洗澡！”林清勉指了指楼上，“我看你喝得不少，不要摔了，要不然还要救一个！”
“我一年都用不到你，用到你一次你就这态度！”郭延瑾愤懑地说完，看了季誉一眼后转头去了楼上。
药液起效很快，不过几分钟，季誉紧绷的四肢渐渐松弛下来，粗重的喘息也平缓了些。
第31章 家长会
季誉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看着眼前的陌生人，眼神中露出惊恐的神色。
林清勉见他意识回笼，放缓了语气：“先生您好，您现在很安全，试着放松肩膀。”
张姨适时递上温盐水，林清勉将面罩摘了，扶着他的后颈，喂他小口抿下。
郭延瑾囫囵洗了澡，头发还没干就匆匆赶了下来，“怎么样了？”
“挺好的，慢慢恢复就行。”林清勉也松了口气，站起身来对赶来的郭延瑾说道。
“谢了。”郭延瑾的酒是彻底醒了，快步走过来，拍了拍林清勉的肩后径直略过了他。
他在沙发旁蹲下来，紧张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季誉的声音略有些哑，“没事，哥……你没吓到吧？”
“完全没有。你不要多想，我是让你应激了。”郭延瑾尽可能地温柔地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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