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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这场人人称赞的婚姻不过是一场商业上的交易，是除她以外的皆大欢喜。
她呼出一口白雾，轻轻揉了揉小腹的位置，随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风掀起了她的长发，一如当年在那个老旧小区里，她下楼看见陈酌言尸体的时候。
在这之前她或许对郭延瑾还有怨怼，但从这之后她才知道郭延瑾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之中。
也明白如果那天死的是郭延瑾，下一个就是她了。
这几年，她的心情一直很复杂，知道了郭延瑾的不易，又有些怨他劝着她嫁给苏霄。
她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一辆车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几乎是停下的瞬间，苏霄便开门下了车，替她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暖暖手吧。”苏霄递来一杯热饮，随后从后座拿了专门准备的毯子替她盖上。
郭延允一向穿得少，苏霄也不会说什么。她低头抿了一口热饮，是她喜欢的口味。
两人的家离公司不远，两人一路上也没什么交流，不多时便到了。
毯子被苏霄细心地折好放在了后座，两人便从地下车库上了楼。
乘坐电梯时，郭延允转头看向旁边两人的倒影。电梯上行带着轻微的晃动，苏霄就站在她的身后，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肩头，眼神也始终在她身上。
“怎么了？”苏霄问道。
郭延允抿了抿唇，轻缓地摇了摇头。转头过后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将事情告诉他。
直到进了家门，苏霄察觉了她的不对，将双臂放在她的肩上，温柔地问道：“这几天怎么看着你心事重重的，还是因为江有汜吗？”
郭延允唇瓣翕动，随后偏头躲开了他的视线，并转头朝卧室走去。
走到一半，她的脚步却又顿住了，觉得苏霄有权利知晓。
于是，她回头看向神色如常的苏霄，后者放在身侧的手往前伸了伸，却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苏霄，我怀孕了。”
“你怀孕了？！”苏霄听见这个消息，瞬间激动地上前将她圈在怀里，眼神落在她的小腹上，“你怀孕了，我……”
郭延允最怕见到他这个样子，所以一开始才选择隐瞒。
苏霄眼神上移，看着她无奈地偏过头，那一瞬间好像有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将他整个的热情都浇灭了。
他迅速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把宽大的手掌放在她的脑后揉了揉，调整好情绪后说：“你现在年纪太小，生孩子太可惜了，明年不是还有一部戏吗？”
“可以吗？”不知道是不是孕期情绪波动大的缘故，她看到苏霄这样竟然有些心疼。她记得从前的苏霄，是最肆意最闹腾的那个。
“可以啊！我都听你的。”苏霄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温柔地说道，“我支持你的事业，这个孩子来得确实不合时宜，我支持打掉。你不要内疚，不要有负担。到时候不要自己一个人去医院，让我陪你去可以吗？”
“还有啊，你如果不想要孩子，我们以后都不要了；你想要孩子的话，我们以后还可以再要。我记得你是喜欢孩子的，但生孩子对身体影响太大了，我们以后可以领养一个，我听你的……”
“我都听你的……”
只要你能在我身边。
第63章 暴雨
季誉的工作室在老城区，房子不大，只有一室一厅，全部被他的设备填满了。
朝南的落地窗装着隔音的玻璃和厚重的窗帘，将窗外的市井喧嚣声尽数隔绝，室内只能听见设备运行时极轻的嗡鸣。
他坐在了调音台前，上面亮着淡蓝色的指示灯，Pro Tools界面上是音轨素材，光标停在了轨道栏的钢琴轨上。
他为这首歌编曲已经有半个月了，现在刚进入正式编配的收尾阶段。
此前他已经将词曲进行定稿打磨，主歌的旋律走的是低缓的降B调，副歌转调升音，适配他的音域。
收尾工作对他来说算是比较轻松的，一口气做了两个多小时才休息。
他坐在转椅上晃了晃，看着旁边散落的两页歌词，不自觉地将它拿了起来。
对他来说曲子不是最难谱的，词才是。这首歌的词他前前后后写了一年，又陆陆续续改了一年，前后加起来大概有两年多了。
要说青春悸动的感觉，他能想到的便是在盛泽时和郭延瑾初遇，以及两人在中都恋爱时的场景，除此之外便再没有这种感觉了。
而且他一写这首歌的歌词，晚上都会做关于郭延瑾的梦，就像梦到季晨奂打他那次，尽管知道是梦，但那种深切的绝望感深入骨髓，令他彻骨生寒，直到郭延瑾的到来，他每次都能将身陷囹圄的他带离。
想到这里，他仰起头靠在椅背上，举起双手盖在脸上，再次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
他现在也说不清自己对郭延瑾到底是什么感情，其实他会忍不住去想他，本来两人见不到面还好，一见到面他就会觉得别扭，尤其是郭延瑾频频示好，更让他有些怕，怕对方再次将他抛下。
复杂的情绪杂糅在一起，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两人的感情，所以对他来说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不要见面不要联系，彼此忘记。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盖在脸上的手放下，随后将那两页歌词放在了桌上。
午饭他点了外卖，囫囵吃了一些后一直忙活到了下午。
所有音轨编配完成后，他做了一次粗混，将各轨的音量平衡调好，导出分轨文件，标注好轨道名称和音色属性，发送给乐手和录音棚，为后续的实录和人声录音做准备。
他刚忙完，放在手边的手机便震动了一下，是郭延允邀请他去延熹试一试专业的录音棚。
季誉不好总是拒绝，于是打了辆车便去了延熹。
前门从早到晚都会被包围，于是季誉去了后门，郦云正等在那里见了季誉立刻热络地迎了上来：“季先生！”
“郦姐。”季誉礼貌地打了个声招呼，随后绅士地为她拉开了门，“这天太冷了，您不用出来等我。”
“不不不，这都是应该的。”郦云说着便扶住了季誉手里的门，并示意他先进。
季誉抿着唇笑了笑，还是先进去了。
郦云紧随其后，带着他上了六楼录音棚。
里面除了郭延允还有几个工作人员，见了季誉全都站了起来，季誉看着这个阵仗愣了愣，而后有些尴尬地朝众人点了点头。
棚内分为录音室和控制室，中间由双层隔音玻璃隔开，控制室里的是SSL调音台，搭配着专业的话放和压缩器。
季誉觉得他们距离下班没有多少时间了，就飞速地调好了设备，在耳机返送的混音里，他将人声音量调到最清晰，加入少量的混响和延迟。
录制完人声后，天早已擦黑，众人眼见到了时间，在郭延允的准许下都匆匆下班了。
季誉接过郭延允递来的水，在离她两拳远的椅子上坐下，灌下了几口水。
他本想开口说话，却被郭延允抢了先：“感觉怎么样啊哥，还满意吗？”
“当然，设备和工作人都很专业。”季誉也是鲜少碰到这么配合又专业的工作人员，不住地点着头。
“哥你喜欢就好，后续的混音和其他事情你随时都可以过来处理。”她说完，顿了顿才接着说，“公司里的歌手有些少，而且很少有创作型的，这个录音棚今天真是派上了用场。”
季誉还有些不好意思，将水瓶放在身侧，想着开口请她吃顿饭时，门却被敲响了。
“谁啊？”郭延允探头往虚掩着的房门看了一眼，见了人后又靠在了转椅上，“你怎么来了？”
“郦姐说你在这里，我就摸来了。”苏霄进门先是扫了一眼郭延允，回完他的话后才对季誉打招呼：“哟，稀客。”
“妹夫。”季誉反击了一句，而后起身和他握了握手，“许久不见了。”
“是很久没见了，不过也不应该叫妹夫啊。”苏霄坐到了郭延允身边，吊儿郎当地翘起腿说道：“你叫我哥，叫我老婆应该叫嫂子，妹妹是从哪儿来的？”
面对他这句调侃的话，郭延允瞬间警觉，暗自拉了拉他的袖口，随后又给圆了回来，“我季誉哥，在我这里当然叫我妹妹，谁管你啊！”
季誉听了没有什么反应，本来提出要请郭延允吃饭的话，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提及了。
苏霄得到了郭延允的暗示，便也不再提，顺势准备叙旧：“季誉啊，咱们很久没见了一起吃顿饭吧？”
“好啊，这边有个私房菜很符合我的口味，一起去尝尝吗？”季誉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按照原计划说道。
苏霄一脸了然的样子，于是接话道：“季老板这是做足了准备要请客了，去！当然要去！”
三人很快就收拾好下楼，苏霄虽然紧张郭延允，却没有过多的保护动作，郭延允既然不想要这个孩子，那就没必要搞得人尽皆知。
餐厅环境不错，整体是中式装修，院子中种着几棵松树，带着淡淡的松香味。石板小径上覆着薄霜，两侧翠竹上垂着细碎的冰碴，却显得愈发青郁，旁侧种着几株蜡梅，后面是结了冰的池塘。
饭桌上，他们只是偶尔提及高中的事情，至于郭延瑾，众人都识趣地没有提起。
苏霄半路想出去抽根烟，但走到窗口时一摸口袋才发觉并没有带，而且得知郭延允怀孕后就准备戒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自从今天见了季誉后，他便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他并不认为郭延瑾当年的选择是错误的，但他觉得郭延瑾如今处理季誉的问题太过优柔寡断了，而且这几年一遇到季誉的问题就像那锯嘴的葫芦一样。
他思忖一番，还是给郭延瑾发去了消息。
骚到没朋友：我在和季誉吃饭。
G：位置。
骚到没朋友：你要过来？
G：远远看一眼。
果然，苏霄默默翻了个白眼，把位置发了过去。
众人吃完饭后，顺着小路往外走，其间郭延允说快过年了，苏霄便顺势问季誉道：“过年有什么打算吗？”
“没什么打算，就在家过吧。”季誉说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一向对过年没有什么实感，除了和郭延瑾的那次热闹一些，其他时间都觉得冷清。
“你现在是不是有个室友？”苏霄小心地扶着郭延允，同时不动声色地打听道，“你们不一起过年吗？”
季誉将半张脸埋进围巾里面，看着脚底下的路，“他家里有长辈，过年要回宁城。”
苏霄看出了他的落寞，顺便提了一嘴：“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过？”
“算了算了，我还是自己比较自在。”季誉闻言都能想象到到时候脚趾扣地的尴尬场景了，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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