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聂星还没反应过来,况天誉先俯下身:“你尝尝。”
唇瓣相贴,融化彼此的轻吻,丝丝密密相连,一吻毕,两人紧紧抱着,享受轻盈的、温暖的时光。
片刻后,聂星忽然严肃地说:“以后,你不能让我叫你那个了。”
“什么?”
“就是......老公,你逼我喊的。”
两人床事时,况天誉喜欢让聂星喊他更亲密的称呼。起初聂星死活不愿意,在前些天,得到况天誉亲口确切的回答后,聂星再无所虑,全心全意投入爱情,欢好时沉醉不已,竟愿意配合,开始配合玩些情侣间的小趣味。
“为什么?我喜欢听。”况天誉亲了亲聂星嘴唇。
“因为......”聂星犹豫几秒,似乎还在回想:“我刚才梦到我们结婚了,好奇怪,男人和男人,是不能结婚的。”
况天誉一愣,身体都不自觉僵硬了些。
聂星的语气带着几分困惑,他对失明前的画面记忆有限,梦中的场景往往是童年的经历。今晚不知怎么,是混乱且喜庆的热闹场景,朦朦胧胧,像是隔着起雾的玻璃,周围的人笑着闹着,恭贺他新婚快乐。
况天誉抬起头,沉默半晌,在灯光下细细端详神情平静,不知在思考什么的人。
“有些国家,同性也能登记做合法伴侣。”鬼使神差的,况天誉说了这么一句。
“真的?”聂星微微上扬的音调包含某种情绪。
还没继续问,况天誉便用吻,堵住在今晚显得有些荒诞的话题。
祥叔看表已是五点零五,烟险些掉落,急忙冲向公园南门。他陪聂星聚会,抽空闲逛误了约定时间,到门口却不见聂星,惊出一身冷汗,手机还落在车上。
正要折返取手机,撞见买水出来的聂星。
还好还好,祥叔现在是司机兼看护,要是弄丢了人,少爷可能会弄死他。
回程时,祥叔接到况母来电,勒令他立刻去极光画廊取物转交况天誉。祥叔无力推辞,只好调转车程抵达画廊,嘱咐聂星留在车内等候,五分钟就回。
聂星听了通话,暗自揣测强势高傲的况夫人,好奇对方得知自己与况天誉相恋后的反应,神色渐渐凝重。
忽然有人敲车窗,说况夫人邀约,聂星很快联想到况母,他不好拒绝,迟疑片刻后下车,牵着大星走进空旷画廊。
行至空旷地带,聂星独自等候半响,忽然听到身侧的声音:“我是天誉的母亲。”
聂星抿着唇,想了想,没有叫伯母,“况太太,您好,我叫聂星。”
“你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吗?”
况母的语气生冷,聂星能感觉到打量自己的目光并不友善,他多少猜到了几分,不愿作答地摇摇头。
“那我简单的说了,请你离开我儿子,”况母施舍般说:“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
“况太太......”聂星急得上前一步,“我从来不是为了钱!我、我和天誉是认真的。”聂星神情焦虑,在情况紧急的关头,他忽然不知道怎样用言语去表达自己的真心。
“你所谓的认真,就是他一边筹办婚礼,一边还和你纠缠不清?”
“婚礼?不可能......”聂星浑身骤然一僵,面色煞白,连连摇头断然否认:“天誉说婚约已经取消了,他说他不会结婚的!”
“你就是这样说服自己,强留在他身边的?”
况母侧身,面对墙壁上叹为观止的艺术品,矜贵的面容毫无变化,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继续道:“我儿子的性格我最清楚不过,他从小就喜欢新鲜玩乐,赛车滑雪、马术游艇,样样涉猎,新鲜感一过便弃之不顾,他从来不会把热情和耐心,一直放在某种事物上,你明白吗?”
“你是说......天誉在玩弄我?”聂星咽了咽紧绷的喉咙,神情抗拒:“我不相信,除非他亲口和我说,我要去问他!”
聂星说完,转身欲走。
况母在身后微不可见地轻叹,眼神陡然凌厉:“到底要我把话说得多明白你才懂?天誉和你之间身份悬殊,就算你是女人,我和他父亲也绝不允许你们在一起。年轻人玩过一阵,当个风流债就算了,难道你还一直想在他身边,当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聂星的身份她早调查过,自幼失明,就读盲校,未曾完成高等学业,仅靠网络直播唱歌维持生计,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小瞎子,况母以为几句话就能打发走,没想到对方好赖不分,竟还想去找天誉对峙。
既然如此,她索性一次把话说绝。
她当然清楚天誉在乎眼前的小瞎子,可偏偏要反着说,将对方勾画成死乞白赖的形象。
果然让聂星情绪失控。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聂星胸膛剧烈起伏,他紧紧攥着鞍绳,眉宇间集聚一抹不服气的倔强:“请搞清楚,是天誉追求我,是他不放我走,非让我留在身边的!你为什么不去对天誉说这番话?是因为管不住自己儿子,才千方百计找到我的么?!”
“你——”况母气结,却忽地听到旁边一声轻笑,她皱起眉:“珂珂,你笑什么?”
一直站在况母身后,静静观望全局的霍珂收敛笑意,走到聂星面前,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您好,我叫霍珂。”
聂星杵在那不动,对他来说,踏进这里就是个错误,四周全是散发着不怀好意的人,他除了生气,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戒备。
“初次见面,就按普通的握手礼认识一下好了。”霍珂舒缓的声音,和况母形成鲜明反差。
聂星伸出右手,不失礼貌地和对方握手。
掌心相触刹那,聂星神色骤变,指腹触到一枚冰凉凸起的圆物。
是钻戒。
聂星像是隔空被人抽了一耳光,他措手不及,还未反应过来,霍珂已施施然收回手。
“是订婚戒指。”霍珂动作优雅地转动无名指上闪耀无比的钻戒,仿佛昭示什么,微笑道:“结婚戒指还在定制中。”
聂星颤声问:“你是......”
“我是天誉的未婚妻。”
仿佛有什么倒塌了,一阵天旋地转席卷而来。
大星戴上导盲鞍带时便自觉处于工作状态,一般情况不会乱跑乱跳,此时感到主人心绪波动,全身毛发都立了起来,朝着况母霍珂低吼龇牙,一副随时会扑咬的备战姿态。
“阿星!”大星的叫声,倒是让祥叔快速找了回来。
祥叔一见这阵仗,瞬间知道发生了什么。祥叔连忙上前,将聂星护在身后,对着况母连连躬身致歉,扯着呆若木鸡的人和气势汹汹的狗,离开画廊。
况母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伯母。”霍珂拿着手包,和况母面对面:“下次您叫我过来,不用特意用画展当借口。”
况母从容道:“我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你不愿出手的麻烦,我作为天誉的母亲,可以代为处理。”
“我一直认为,妻子和丈夫才是统一战线。”霍珂的话在隐隐和况母划开界限,她神色自若地说:“我相信天誉会处理好。”
况母突然发现自己小看眼前的霍家长孙了,她露出认真打量的表情,望着得体却疏离的女孩,走出画廊。
第38章
===
聂星糊里糊涂被塞进车里,待神智稍稍清醒,开口第一句便是执意要去找况天誉。
“阿星,少爷这会在上班,我们回去等他。”
“我要去找天誉!”聂星又重复一遍,像猛然通电一样,从瘫坐的姿势起身,死死抓住祥叔的肩膀,“祥叔,带我去公司,我要找他!”
祥叔内心一紧,明显感到聂星的状态不对,他握着方向盘,无奈的口吻哄着:“阿星,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少爷晚点就回了,他会跟你解释的。”
“不!我现在就要找他。”聂星说完松手。
祥叔刚要松口气,听到后面一身异响,后车门被打开了!
“阿星!”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掠出,祥叔急忙一脚踩下刹车。
他慌忙下车,跑了几步,连忙扶起跳车摔倒、脸颊蹭破擦伤的聂星,心底满是惊惧:“阿星,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样很危险!走,我带你去附近医院。”
聂星执拗地推开他,只重复一句:“我要去找天誉。”
祥叔已被刚才连番惊险的意外,弄得一身冷汗,他苦着脸,觑着表情空洞,只定定重复一句话的人,心想这孩子快魔怔了。
就这样放任聂星自己去找人肯定不行。
祥叔无声叹气,赶紧拉着受伤的人,承诺自己会送他去找况天誉,再用车上的备用医疗箱,手忙脚乱处理完伤口。
他暗中给况天誉和曾秘书去了电话,好巧不巧,全都无人接听。这让祥叔更加六神无主,只能心慌意乱往况氏集团的大楼驶去,祈祷自家少爷赶紧回电话。
他隐隐看出让聂星去公司找人不是好主意,可现下已无计可施。
到了公司大楼,前台认识祥叔,告诉他况总正在开高层会议,祥叔只好自己上楼闯进会议室。不过这倒给了他一个缓冲机会,他自作聪明地将聂星安排在一楼的咖啡厅等待,自己以去找少爷下来借口离开。
聂星听到前台和祥叔的谈话,不疑有他,整个人呆滞地坐在沙发,旁边的大星安静地趴在旁边。
“阿星。”
直到一个声音呼唤自己,聂星才愣愣回神:“少琛?”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聂星再也忍不住,攥着况少琛的衣服,连声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天誉是不是订婚了?快告诉我!”
早在画廊撞见霍珂之时,他长久坚守的信念便已然崩塌,一路强撑至此,聂星已经等得太久了,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当他想质问,想痛恨况天誉时,脑海又会反复响起对方曾在耳畔说的话。
明明说不会结婚,明明说只有自己一个的......
况少琛盯着聂星脸上涂了碘伏的伤口,和那双迫切得逼出水光的通红双眼,平静回答:“是,上个月举办的订婚仪式。”
聂星定在当场,接着步伐不稳地后退几步。
他突然感到全身发冷,从心底生出的一股寒意,势不可挡地扩散至全身,手脚麻痹了,无法动弹。
况少琛的话宛如某种死亡宣告,他身体里连接温暖的某部分,在苟延残喘后已经彻底死去。
那双失去色彩的眼睛最先颤动起来,聂星还没开口,一行清泪无声落下:“他骗我......他一直在骗我。”
“阿星。”况少琛的眼中浮现一丝愧意,更多的,是冰冷尖锐的嫉妒。他温柔擦掉聂星的眼泪,给与力所能及的安慰。
聂星双手撑桌,垂着头,极力抑制自己的泪水,可身体的阀门开了闸,他无法自控地被失望和痛苦的洪水淹没。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2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