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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慌乱地躲开，转而狠狠拍开沈确的手，那双总是水蒙蒙的小鹿眼“恶狠狠”地瞪着沈确。
沈确收回手，皮笑肉不笑地“啧”了声。
“江昼出国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啊？”沈确用恶劣的口气说出最平静的话，“让我想想啊，他好像这个月底就要走了吧。”
沈确看着傅闻枝那双可爱的眼睛慢慢睁大变圆，溢满不可置信，积蓄的微妙怒气也散了个干净。
沈确很满意他的反应，勾了勾唇，笑道：“你们分手没？”
傅闻枝根本没有理睬沈确的垃圾话，满脑子都被江昼月底要出国的消息霸占。
他苍白着脸，摇摇头，仿佛在自我欺骗般呢喃道：“江昼没和我说过……我、我才不信你。”
沈确眼底笑意更深：“原来他什么都不肯告诉你啊。”
“这样看来，你在他心里一点都不重要咯。”
“啧，你真可怜。”
听着沈确嘲讽的语气，傅闻枝单薄的身体轻轻晃了晃，竭力咬紧下唇，转身迅速地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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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傅闻枝气喘吁吁赶回家才意识到，江昼根本就还没下课……
傅闻枝懊恼地揉了下脸，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里，把整个人都缩了进去。
他怀里抱着海星抱枕，脸也深深埋了进去。
远远看去像只可怜兮兮的小鹌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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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回来的晚了些。
傅闻枝不知在沙发上坐了多久，听到开门的声音，温温吞吞想要站起来，却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腿一软直接摔了回去。
傅闻枝皱起脸：“唔……”
在门口听到声音的江昼：“？”
他快步走过来，就看到傅闻枝东倒西歪地倒在沙发上，无奈地沉了下眼，伸手去扶人。
傅闻枝见他过来，委屈地瘪了瘪嘴，不管不顾地捉着他的手站起身，又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
江昼反手揽住傅闻枝的背，似乎觉察出他的情绪不大对劲，低下头问了句：“怎么了？”
傅闻枝也不说话，就这么把脸埋在江昼胸口。
直到温热湿润的眼泪弄湿了江昼身上的白衬衫。
江昼皱了下眉，伸手捏起傅闻枝的下巴。
傅闻枝的眼泪糊了满脸，浓密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浸润到软趴趴的，偏还死死咬着嘴唇，无声流泪的模样可怜至极。
江昼心里咯噔了一下，似是猜想了什么。
他皱起眉，问道：“颜璋告诉你了？”
傅闻枝身体一颤，听出了江昼的话里有话。
“江昼哥哥，你真的要出国了吗？”傅闻枝的嗓音有些哑，解释道，“不是颜璋告诉我的……是沈确。”
傅闻枝委屈巴巴地咬紧唇，抬眼看向江昼，忍不住控诉：“为什么连沈确都知道你要出国了，你却不肯告诉我……”
听到沈确的名字，江昼不悦地皱了下眉，见傅闻枝一副误会了的模样，开口解释了一句：“沈确是我三堂哥未婚妻的弟弟，他会知道也很正常。”
“不管怎样，你都没告诉我啊。”傅闻枝还是觉得很委屈，哭腔更是藏不住，“明明我才是你男朋友，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啊……哥，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傅闻枝不喜欢被江昼放在最末的感觉，会很没有安全感。
像是会被人随时丢弃的玩偶一样。
傅闻枝无助地流着眼泪，泪水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两人彼此拥抱的位置坠出一朵朵水花。
“没想好要怎么告诉你而已。”江昼难得低下头认错，抬手抹去傅闻枝眼尾的泪水，哄道，“别哭了。”
偏偏他又不肯丢掉毒舌的本质，非得恶劣地补上一句：“丑死了。”
傅闻枝并没有被轻易哄好，只是努力不再流泪。
他的声音依旧闷闷不乐：“可是你马上就要出国了，我、我见不到你会……”
——会死掉的。
傅闻枝咬了咬唇，没有把话说完。
他把脸埋进江昼怀里，像是在哭又像在撒娇：“哥，我不想见不到你……也不想和你分开。”
江昼摸了摸傅闻枝的头发，却没有说话。
傅闻枝用力抿了下唇，忽然抬起脸，泪眼朦胧地看着江昼，结结巴巴地说：“江昼哥哥，我、我跟你一起出国好不好？我现在就去申请……”
听见傅闻枝说的话，江昼的脸色瞬间变得很不好看。
傅闻枝明明是最会看他脸色的人，可这次却像是非要任性一样，不管不顾地问着：“你国外的学校是哪所？我、我现在就去……”
江昼骤然伸手掐住了傅闻枝的脸。
傅闻枝被迫仰着脸，看清了江昼眼底如暴风雨前夕般的阴沉，害怕地瑟缩了一下身体。
江昼就这么掐着傅闻枝的脸狠狠晃了两下，似乎是想把他脑子里进的水全都晃出来。
“你好好的海大不读，跟着我去读国外野鸡大学？”江昼再次用力捏了两下，语气也有些凶，“傅闻枝，你脑子有问题？”
“可是……”傅闻枝被江昼掐着脸，连句完整话都说不清了，却还想坚持说些不清醒的话，“我不想见不到你，我想……”
“出国机票很贵吗？”
“你买不起吗？”
“我给你的钱不够用吗？”
江昼的三连问把傅闻枝都问懵逼了。
第76章 江昼出国
傅闻枝就这么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呆呆地望着江昼微垂着的眼眸。
直面男生眼底积蓄着的狂风骤雨。
“哥，原来你是想异国恋吗？”傅闻枝像是后知后觉般发现，自己因为外人的话陷入了思维误区……
他抿起唇，用力吸了吸鼻子，细声细气地说了句：“我还以为你不想要我了，还、还以为你要和我分手。”
“……”江昼无语，“我什么时候说要分手了。”
傅闻枝心口还是闷闷的不舒服，脸上的表情也很颓丧：“机票是不贵，我也还有很多钱，可是如果一个月只能见到你一次，或者两次，我……”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很难受了。
明明他们才在一起不到一年。
好不容易一起考到海城读大学，能有天天都在一起的小小幸福。
为什么美好总是这么短暂呢？
一想到这些，傅闻枝落泪的欲望又开始变得汹涌。
“那就一周见一次。”江昼摸了下他的头，安慰道，“我回来见你就行。”
傅闻枝心里涌上一瞬间的开心，很快又消弭无踪，嗓子闷闷的：“可是那样你会很辛苦……”
这天晚上，傅闻枝几乎是抱着江昼的腰，将脸埋进江昼怀里才睡着的。
他努力克制着一切流泪的冲动。
只希望自己能再坚强一点点，努力把自己哄好。
***
江昼出国的事几乎尘埃落定。
该准备的也早就准备好了，他离开是迟早的事，只是时间问题。
傅闻枝从最开始的伤心欲绝，也慢慢接受现实。
至少不是分手，不是结束。
只是变成了远距离恋爱。
只要他还喜欢他，无论相隔多远，他都会找到他的。
江昼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温柔些。
他的拥抱似乎也变得更温暖，更令人迷恋。
-
海大期末考比较早，考完之后就开始放暑假，他们学校假期开始的时间也比其他大学更早一些。
傅闻枝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江昼腻在一起。
江昼害怕他继续这样下去会变得更呆，找各种机会带他出去玩。
他带他去海城最火的游乐园。
两个拍照废柴举着最新款的水果手机拍出了一大堆死亡角度合照。
在摩天轮上升到最高处时，傅闻枝偏过脸，仰头亲了江昼的唇瓣。
近乎虔诚的轻吻。
几秒后，他被扣着后脑勺，任由江昼汹涌地反吻着，吻到无法喘气。
他带他去海城最拥挤的外滩，看明珠塔亮起。
在人潮汹涌的地方彼此紧紧牵着手不松开。
温柔的晚风将所有酸酸甜甜都藏进心里。
***
该来的总会来。
明明告诫过自己不许再哭了。
可是傅闻枝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止都止不住。
江昼扣着他的腰将人紧紧摁进怀里。
傅闻枝也伸手紧紧搂着江昼的肩膀，一边无声哭泣一边眷恋温柔。
“我明天可不可以去送机……”傅闻枝可怜兮兮地吸吸鼻子。
江昼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句：“我爸妈应该也会去。”
傅闻枝的指尖无意识绞着，攥紧了江昼的衬衫：“我、我躲在外面好不好……只要远远地看着你就好了。”
江昼叹了口气，慢慢放松怀抱，随手拢了下傅闻枝过分小的脸，似是被他缠得没招了。
“好，”江昼顿了顿，乌黑狭长眼眸微微闪动，“我来安排。”
-
江昼提前一天回了海城江家。
第二天早上，江母和颜璋一起来送机。
江父有事没能来。
江昼依旧冷着脸没什么表情，无论江母说什么，他都只是随意应着。
江母怜爱地摸着小儿子的头：“阿昼，你要是改变想法了，就马上告诉爸爸妈妈好不好？国外那么多好学校都等着你进呢……”
看着儿子冷淡的神情，江母慢慢闭上了嘴。
颜璋给了好兄弟一个熊抱，又偷偷朝他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江昼拖着行李箱往前走，回身随意朝他们挥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江母在颜璋的陪伴下，很快坐上江家的车离开机场。
坐上车的那一刻，颜璋立刻给江昼发了消息。
-
江昼又推着行李慢悠悠走了回来，望着不远处朝自己奔跑过来的纤细少年，缓缓张开手臂。
傅闻枝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抱住了江昼。
不想去管会不会被人看见，会不会被人议论。
在这一刻，傅闻枝的世界只剩下江昼一个人。
他们就这样在人来人往的机场无声拥抱着。
-
检票时间就快要结束了。
傅闻枝用力擦了一下脸，不希望脸上出现太狼狈的表情。
他用力捉着江昼的手，似乎是想把对方的眉眼一笔一画记到心里。
“江昼……”傅闻枝的嗓音有些哑，似是因为这段时间哭的次数太多了。
他想说，你别忘了我。
也想说，你要每天都想我。
还想说，你不许被国外的花花世界迷了眼，更不许移情别恋……
可是到最后，他只是哽咽着说了句：“哥……起落平安。”
江昼垂着眼，望着傅闻枝泛红的眼尾和湿润的眼睫，读懂了对方未曾宣之于口的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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