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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毓川悚然一惊，似乎是有些惊诧于自己居然会觉得傅闻枝漂亮，明明以前从未觉得过。
“……嗯。”傅闻枝随口应了声，咽喉连吞咽都痛，他实在不想说话。
“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倒。”苏毓川甩掉脑子里奇怪的想法，边说边朝外走，也没管傅闻枝答不答应。
傅闻枝被苏毓川搀扶着坐起，喝了几口温水。
苏毓川想起这两天听到的传闻，低头问：“季家真的要把你送走？”
傅闻枝喝完水又躺了回去，侧过身卷了卷滑落的被子，有气无力地说了句：“嗯。”
“送去哪？”苏毓川又问，“你亲生父母那边吗？”
季家准备让真假少爷各归各位的事，圈子里现在都传遍了。
苏毓川虽然是个富二代，但也只是个高中生，面对太多事他都有心无力。
“那你把地址给我，”好半晌，苏毓川才憋出来这么一句，“我到时候去找你。”
傅闻枝喝过热水，意识清明了些，听见对方这么说，嘲弄地勾了下唇角，喃喃道：“没必要。”
苏毓川愣了下，问：“你说什么？”
“我说没必要。”傅闻枝咳了两声，轻声说，“是我自己要离开的。”
“我打算切断和这边……和苏城的一切联系。”
“各归各位，你的竹马应该是季子越，不是我。”
“所以，没必要。”说完这些话，傅闻枝的嗓子又开始疼了，像吞了刀子一样难受，“我们以后就当陌生人吧。”
苏毓川死死瞪着傅闻枝的眼睛，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么冷漠绝情的话来。
“你疯了吧？”苏毓川骂道，“我们不是朋友吗？就算你不是季家人了，我也不会在乎这些的。”
“既然你在医院选择沉默，”傅闻枝的嗓音很轻很淡，似是什么都不在意，“那干脆沉默到底，心平气和地接受一切不好吗。”
“你……”苏毓川听见傅闻枝淡淡的话语，心底微妙的火气也被勾起来一些，说出口的话语也变得有些口不择言，“你再怎么无辜也是既得利益者，在受害者面前，你要我帮你说什么？”
傅闻枝用力抿了下唇，脸色苍白：“我知道我有罪，所以我这个既得利益者会把一切都还给季子越，包括你这个发小。”
傅闻枝说完这些话后，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细白的手指攥着被子往上卷了卷，盖过半张脸，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苏毓川咬紧牙，坐在床头默默盯了傅闻枝好一会儿，半晌后才暴躁开口：“行，话是你说的，那你他-妈爱去哪去哪！”
苏毓川发着脾气离开，重重带上门，看样子气得不轻。
少年人的意气用事总这样，不留情面，不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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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傅闻枝乖巧识相，他离开那天，季家特意安排好车子，把人和行李一起打包送回云止镇。
临行前，唯一过来送别傅闻枝的人只有季母。
她依旧满眼关切，担心傅闻枝的钱不够用，想要直接给他打钱，却被一旁站着的管家制止。
季父早就发过话，不能给傅闻枝钱。
可季母还是担心傅闻枝的病。
傅闻枝立即摇头拒绝：“我没资格要钱……”
“你这说的什么话啊，闻枝啊，”季母说着说着便落下泪来，“为什么不肯留下来呢？回去那种地方，那你的病可怎么办啊？你会死的啊！”
傅闻枝低垂着脑袋，眼睫翕动，沉默着没有回应。
……可是留下来，我也会死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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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毓川后来给傅闻枝打了好多好多电话，发了很多条消息，一直没能得到任何回复。
明明当时放狠话的是他，可等傅闻枝真走了，又开始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
一开始，苏毓川发现自己无法联系上傅闻枝时，简直急得团团转。
随着时间推移。
苏毓川悚然发现，自己对傅闻枝的担忧莫名淡了许多，甚至有些记不起来对方的长相。
很快，就连这份惊讶，也消失不见。
不只是苏毓川，季家人也是这样，慢慢都想不起傅闻枝这个人了。
包括曾经最疼傅闻枝的季母。
傅闻枝和这些旧人，彻底活成两条毫不相交的平行线。
就像脱离小说剧情束缚的炮灰NPC，重新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立人生。
******
傅闻枝浓密的眼睫轻轻晃动着，思绪回到当下。
他不再沉浸过往，开始认认真真地吃着饭。
忽然间，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傅闻枝啃饭团的动作一顿，艰难咽下最后一口，朝不远处歪着头看了眼，看见墙角处露出来一截校服。
仔细看看，还有人跪坐在地上一直在动。
……不会吧。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傅闻枝脑内浮现。
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吧，在学校里诶。
傅闻枝苍白着脸。
此时此刻，也不管是不是了，他只想迅速逃离这尴尬的地方。
傅闻枝急匆匆朝楼梯口跑去，牛奶没拿都顾不上。
一时不察，傅闻枝踩到一个被人随手丢弃的易拉罐，弄出了极大的声响。
“操，”男生喑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紧接着跟来的是一连串恶毒的咒骂，“操-你-妈，哪个吊-毛在那里偷看，给老子站住！”
傅闻枝听见咒骂声跑得更快了，都快跑出残影，听见对方恼羞成怒的声音，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傅闻枝飞奔下楼梯，眼看着就能回到四楼，可以马上跑进自己班里。
傅闻枝倒霉地踩空了一阶楼梯，失去平衡崴脚摔了下去。
“呃……”傅闻枝短促地惊叫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
好巧不巧，刚打完篮球的江昼和颜璋出现在楼梯转角。
离傅闻枝最近的人是江昼。
听见傅闻枝的惊呼声，江昼和颜璋齐齐抬眼看过来。
颜璋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新来的转学生从天而降，撞进江昼怀里。
江昼依循本能接住了他，有力的手臂抵在傅闻枝细瘦的腰间。
傅闻枝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了一跳，双臂下意识搂紧江昼的脖子，像个无尾熊似的抱了过去。
傅闻枝抬着脸，水雾蒙蒙的小鹿眼慌乱地圆睁着，与抱着他的人四目相对。
心跳咚咚咚。
温度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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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看，两个人都像是在亲热拥抱。
包括从天台追过来的黄毛。
黄毛看好戏似的看了江昼他们俩好几眼，还朝颜璋挤眉弄眼。
江昼反应过来，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把人推开，他撩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一眼傅闻枝后，转身回了教室。
傅闻枝也踉踉跄跄地扶着栏杆慢慢站稳。
第9章 你说话声音好好听
黄毛三步并两步走下楼梯，和颜璋打了声招呼：“颜璋，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人跑过去？”
闻言，颜璋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垂着脑袋站在一旁装鹌鹑的傅闻枝。
颜璋转脸看向黄毛，嬉皮笑脸地说：“好像有，朝三楼跑了。”
“谢了兄弟。”黄毛快速跑下楼梯，边跑边骂，“妈-的崽种，居然敢偷看我和我老婆……我特么打断他的腿。”
听见如此炸裂的发言，颜璋夸张地“哇哦”一声，看向傅闻枝的眼神充满揶揄，压低声音：“转学生，你是这个。”
颜璋说着就给傅闻枝点了个赞。
“我没有……”傅闻枝有些慌张地解释，急忙摆摆手，“我没偷看，我只是在天台吃饭，是他们在那个……做不好的事……”
颜璋快笑疯了，对傅闻枝比了个嘘的手势，挤眉弄眼道：“安心，我会帮你保密的。”
说完，他还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傅闻枝脸色羞红，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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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教室后，傅闻枝瞥见江昼已经开始午睡，下意识咬了咬嘴唇，低着头默默坐回自己位置上。
颜璋走过去，敲了敲傅闻枝的课桌，稍稍弯下腰神神秘秘地对他说：“天台可是咱们九中的约会圣地。”
“你要是不想长针眼的话，建议少去。”颜璋随口补了句，“有些人就是喜欢追求刺激。”
傅闻枝脸上困惑的表情慢慢变得一言难尽。
就算……难道……不能去外面再……非要在学校里这样吗。
而且，现在不是冬天吗，他们那样不冷吗？
傅闻枝一脸空白彻底蒙圈。
看着傅闻枝一脸纯情的傻样，颜璋乐不可支，想摇江昼起来一起看，才发现死党早已陷入深度睡眠。
想到江昼恐怖的起床气，颜璋缩了缩脖子，不敢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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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还在发呆，刚刚搂着江昼脖子的手臂隐隐发酸，崴到的脚踝也还有些痛。
抱上去的瞬间，他险些忘记呼吸。
因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可以清晰地看见江昼的眼睫毛究竟有多长……
心脏也跳得好快好快。
傅闻枝没心情午睡了，心不在焉地在素描本上涂涂画画。
很快画好了一只漂亮至极的眼睛，乌黑狭长，睫毛纤长如同振翅欲飞的蝶翼。
像江昼的眼睛……
***
本学期最后一次月考，傅闻枝因为没有过往成绩，被分去了最后一个考场，最后一个座位。
傅闻枝很快找到位置坐下。
坐在傅闻枝旁边位置的男生，拥有一头令人熟悉的嚣张粉发。
萧若澄在傅闻枝落座后，迅速敲了敲他的桌子。
傅闻枝愣愣地抬脸看向粉发男生：“你有什么事吗？”
“果然是你！”萧若澄笑嘻嘻地凑过去，“转学生……傅闻枝同学，对吧？你成绩好吗？”
傅闻枝并不惊讶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大概又是因为真假少爷的新闻吧。
傅闻枝缓缓眨了下眼睛，自谦道：“一般。”
“反正肯定比我厉害。”萧若澄自顾自嘟囔，“那等会你卷子写完就放边上，让我抄抄好不好？”
傅闻枝闻言愣了下，慢慢睁大眼睛。
萧若澄这是想让自己帮忙作弊？
“傅闻枝，拜托拜托，帮帮我呗。”萧若澄继续说，“只要你肯帮我，考完试我就请你吃饭，好不好？”
萧若澄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一双无辜的狗狗眼看上去格外真诚。
傅闻枝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规规矩矩那么多年，自己都没做过弊，更别提帮别人作弊了。
他没应声，默默低着头开始整理文具。
萧若澄却乐此不疲地开始伸手戳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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