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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焦虑地咬了下唇，半晌后，结结巴巴道：“我会努力工作的，还会去兼职，反正、反正会分期还……”
傅闻枝嗫嚅着唇，颤动了好几下，实在是无法说下去了。
“萧若澄的公司一个月工资开多少？一万还是两万？”江昼眼睫微垂，唇线抿直，平静道，“就算不吃不喝，一年也就二十四万，是想分期五十年还吗？”
傅闻枝脸色苍白，细密睫毛如蝴蝶振翅般颤动着，嘴上却仍在逞强：“五十年就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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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盯着傅闻枝圆润的小鹿眼，浅浅舒出一口气，抬睫道：“枝枝，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这笔债就一笔勾销，好不好？”
傅闻枝慢慢瞪圆了眼睛，脑子里霎时晃过太多太多糟糕的假设，表情慢慢变得很难看。
“不好，”他死死掐着手心，用力忍着即将坠落的眼泪，抿起唇倔强道，“就算去借钱，我也会还你的，我才不要答应你的无理要求……”
“你想去找萧若澄借钱吗？”江昼忽然皱起眉，眸色闪过一丝病态，又很快收敛，“不准去，不要去找他。”
傅闻枝一愣，心说，自己想的明明是找银行借。
他略略抬眸，见江昼误会了，却也懒得解释，撇开了脸不再言语。
江昼抬起手，想要揉揉傅闻枝的脑袋，落在半空中却不再向前，慢慢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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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只要一个机会。”江昼眼眸微深，却变得极为讲道理，“一个能证明我会对你好的机会。”
傅闻枝闻言再次愣住，转过脸看向江昼，小小的脸上尽是困惑之色。
江昼唇角微微拉扯，继续说：“让我把这五年的空白补上好不好？”
“我知道以前是我伤害了你，是我不对。”
“也知道前段时间非要缠着你原谅我，也是我不对。”
“我不该那么着急的，其实我真的只想和你好好说说话。”
“枝枝，我以后会尊重你的意愿，你不喜欢的事我不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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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倒是好听，”傅闻枝缓缓抬起脸，满脸不可置信，“现在非要搅合我工作的又是谁啊？”
“我只是不想你去萧若澄的公司，不想你离他太近，不想你对他太好。”江昼语气温柔，说出口的话倒是理直气壮，“我想要你和我回海城，留在我身边，离我近一些。”
傅闻枝微张着唇颤动许久，终是问出了口：“一个机会……是不是真的一笔勾销？”
江昼垂眸：“真的。”
傅闻枝深吸了一口气，又问：“总该有期限吧。”
江昼的唇线拉直，半晌后吐出两个字：“一年。”
“一年啊，”傅闻枝喃喃着，用力闭了闭眼，眼尾已然泛着红意，“可这算什么呢。”
一个机会换一千两百万的债？
这句话，傅闻枝问不出口。
“算我给你的承诺。”江昼脸上情绪渐渐收敛，缓缓抬眼，“如果期限到了，你还是没办法原谅我，我会放手的。”
江昼沉默两秒，继续说：“我会给你自由。”
傅闻枝闭了闭眼，心底莫名升起些微希冀。
再睁眼时，眼泪不自觉流淌。
傅闻枝拿手背狠狠抹过眼睛，抬睫盯着江昼的脸，慢慢吐出一句话：“好，我答应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补充道：“签协议吧。”
他不信他。
口头承诺，太轻了。
江昼慢慢低下头，应了声：“好，我马上让人安排。”
过了会儿，又说：“出院之后就和我回海城好不好？”
傅闻枝的掌心慢慢攥成拳，又缓缓松开，绷紧的肩颈线条也松懈下来，轻轻应了声：“好。”
“还有，希望你说话算话。”傅闻枝视线轻垂，面色彻底冷淡下来，下了逐客令，“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请你离开病房。”
江昼目光沉沉，喉结滚了滚，含糊嗯了声：“好。”
第117章 脸皮怎么这么厚
没过多久，傅闻枝便出院了，江昼过来接的人。
几天没回家，空荡荡的屋子里竟显出几分寂寥。
原本他就在整理行李，如今倒好，又成搬家了。
傅闻枝收拾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塞进行李箱，其他的都留在了屋子里。
……反正也就一年。
一年之后他还会回来的，没必要什么都带上。
江昼极顺手地接过傅闻枝手里的行李箱往外走。
傅闻枝落在后边，抬头瞥了眼江昼宽阔的背影，心底是化不开的郁结。
他面无表情地锁好门，依依不舍地看了眼陈旧的老房子，这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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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既然答应了江昼的请求，便只能回绝萧斯年公司递来的offer。
没过多久，萧若澄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傅闻枝犹豫几秒，摁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萧若澄的语气充满疑惑：“傅闻枝，你怎么把offer拒了啊？之前不是说要过来上班的么。”
傅闻枝垂眸撒了个小谎：“我要去海城工作了，所以没办法，不好意思啊，萧若澄。”
萧若澄诧异极了：“这么突然？”
傅闻枝又找补道：“因为收到新的offer了，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闻言，萧若澄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好吧，我理解，毕竟是海城……”
寒暄两句后，两人很快结束了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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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忽然感觉颊边有些痒意，侧着脸稍稍抬眸，正正对上江昼的视线。
漆黑的眼眸里带着专注的冷，像无机质的雪。
江昼倏然松开攥紧的掌心，终是抑制住了拿过傅闻枝手机挂断电话的冲动，弯了弯唇角。
傅闻枝瞪他一眼，迅速转过脸去，看向窗外迅速掠过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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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下意识想扶眼镜，却摸了个空。
他的黑框眼镜在昏倒时不小心掉在了地上，还被江昼踩了一脚，根本戴不了了。
眼镜残骸还放在玄关柜子上呢……
视线稍稍有些模糊，但不影响视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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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盯着傅闻枝圆圆的后脑勺看了许久，心底痒痒的，很想把那一抹白皙后颈拢入掌心。
不知不觉便凑近了些。
傅闻枝一回头就发现了，立刻不悦地皱眉道：“你坐这么近干嘛？”
江昼解释：“我没动。”
傅闻枝再次瞪了他一眼，懒得拆穿他的谎话：“那你现在坐远点。”
江昼不说话，也不动，就这么垂眸看过来，好似真的被傅闻枝冤枉了一般。
傅闻枝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下，终是什么都没说，兀自低下头，盯着自己白皙干燥的掌心发呆。
只有前排的司机沉浸式工作，完全不在意后座二人在聊什么做什么……
***
劳斯莱斯幻影一路畅通行驶，缓缓进入市中心安保严密的别墅区。
傅闻枝望着车窗外格外熟悉的景色，指尖无意识颤动。
身体的记忆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持久些。
他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傅闻枝放轻呼吸，用力闭了闭眼，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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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很快停好。
傅闻枝推开车门，正想去提自己的行李，江家的佣人早已先一步等候在附近。
他的身体有些僵硬和不习惯，只能跟在江昼身后，亦步亦趋走进了别墅。
还享受了一遍佣人们的注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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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到达顶层。
傅闻枝坐在沙发上，莫名有些局促不安。
别墅里的一切好像还是原来那样，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尤其是书房的格局，早已全然不同，好似重新设计过。
他总觉得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偏偏就是想不起来。
傅闻枝来不及深想，抬眼看见等候在会客区的律师正朝他走来，下意识接过律师递给他的协议。
江昼已经在上边签过字了。
傅闻枝冷静下来，仔仔细细看着协议内容，确认期限。
确实像江昼承诺的那样，一年，也没有什么文字陷阱。
傅闻枝默默翻到最后边，又发现了几条附加条件。
一周可以摸一下脑袋，半个月可以牵手一次，一个月可以接吻一次……
傅闻枝看完愣了愣，似是不可置信。
“这几条是什么？”他抬起脸，指着附加条件质问江昼，“你偷偷加的？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枝枝，”江昼神色温和，语气像是在恳求，“我只是想和你更亲近一些。”
傅闻枝正想厉声拒绝，忽地对上江昼略显失落的目光，又想起自己欠的一千两百万……
最终也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用力闭了闭眼，只当眼前人是惹不起的大债主。
傅闻枝抿了下唇，利落签完字，又把协议递还给律师。
他自然不会知道，一脸严肃接过协议的律师正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种毫无法律效益的协议何必兴师动众找自己公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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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走后，书房里霎时变得好安静。
傅闻枝有点懵，又有点生气，就这么坐在沙发里低头不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皮质沙发。
直至身侧沙发微微下陷，江昼坐在了他身侧。
傅闻枝瞅他一眼，用力抿了下唇，转脸打量起书房的陌生装修，问了句不相干的话：“顶层不是你爸妈在住吗……”
他顿了顿，未将话说完，似是想起不好的记忆，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变难看了些。
江昼抬手摸了摸傅闻枝的头发，低笑了声：“现在这层是我在住，重新装修过了。”
傅闻枝侧了侧脑袋，想要躲开江昼不安分的手，下意识又想起刚刚的附加条件，终是忍住了。
半晌后，他呐呐问了句：“那他们现在住哪啊？”
江昼沉吟片刻，语气没什么起伏：“我爸去年出国谈生意出了意外，人当场没了。”
“什么？”骤然听见这个消息，傅闻枝缓慢睁大眼睛，转脸看向江昼，眼底溢满难以置信，下意识道歉，“抱歉……那、那你妈妈呢？”
江昼神色淡淡：“我妈出国疗养，在她喜欢的国家……还有了一个‘新孩子’。”
傅闻枝整个人彻底呆住了，好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脑子里天人交战。
……新孩子，是他想的那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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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愈发觉得傅闻枝呆呆的样子可爱，仿佛当初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再次回来了。
他抬手拢住傅闻枝的脸，指腹轻轻刮过纤长的睫毛。
傅闻枝反应过来，往后一躲，顺势拍开了江昼的手：“摸脑袋的机会你已经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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