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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转了?”江昼皱眉不解,“那他怎么会晕倒?”
医生推了推眼镜,解释道:“这种病常见于10岁病发,20岁左右病情恶化情况多发,医院能做的就是尽量维持、减少病人发病的几率,及早干预可延长病人生命达25年以上,但是,干预治疗并不是万能的。”
医生顿了顿,说:“这种病是不可逆的。”
江昼慢慢攥紧手掌,指节嵌入掌心,周身气场似凛冽冬雪般冰冷。
沉默一会儿后,江昼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又问了医生一句:“请问还有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吃的方面要再注意一些,一定要营养均衡,睡眠也很重要,不能熬夜,还有呢,心情上最好不要有太大的起伏,切忌大喜大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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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躺在vip病房里可怜兮兮地挂着水,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
他一直没有醒来。
江昼坐在床边,眼睛一错不错地注视着病床上呼吸轻缓的爱人,只是那些扰人的工作电话和消息一直没停下过。
江昼公事公办地接着电话,语气淡漠地处理完琐事。
一抬眼就发现傅闻枝已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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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瘦削的青年茫然地睁开眼睛,呆愣愣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琉璃似的眼珠微微转动,稍稍抬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江昼。
傅闻枝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眼眸蒙了一层水雾,眼睫些微湿润。
温热大手轻轻贴住额头,傅闻枝才像是彻底醒过来,很轻地“唔”了一声,含糊叫了句:“江昼?”
江昼的手顺势往下拢了拢傅闻枝的脸,低声回应:“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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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缓缓睁大眼睛,才发现自己原来没有在做梦……
傅闻枝不知想到了什么,虚弱地弯了弯唇角,呢喃道:“原来我还没死啊……”
话音刚落,傅闻枝就感觉到江昼的手掌慢慢加重了力道,捏了一把他的脸颊肉。
江昼绷着脸,加重语气说了句:“傅闻枝,我不准你死。”
傅闻枝愣了愣,抬眼看江昼,才发现他是认真的。
傅闻枝忍不住轻咳起来,眼角眉梢都透着无奈:“江昼,你、你以为你是皇帝啊?”
这句话他早就想说了。
“生死有命,就算你是皇帝也没办法从死神手里抢人啊。”傅闻枝的语气淡淡的,稍稍侧着脸,躲开了江昼的手,“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已经没关系了。”
“就算死掉也没关系?”江昼这次是真的气笑了,他想发脾气,可是对上病恹恹的傅闻枝,心口的郁气尽数消散,全成了心疼。
傅闻枝扯了下嘴角,继续说:“反正我们的协议很快就能结束了,我的事真的不用你管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浓密眼睫轻轻颤动着。
明知道这么说江昼会生气,大病一场后,傅闻枝的胆子似乎也因为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变大了不少,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果不其然,江昼下一刻就按着傅闻枝的脸,将人压在病床上不管不顾地重重吻了下去。
傅闻枝皱着脸承受着泛着怒气和占有欲的深吻。
怎么躲都躲不开。
从被攻略城池到慢慢恢复清醒,他泄愤般咬了下江昼的唇角。
江昼皱了皱眉,慢慢松开了这个吻,双手撑在傅闻枝两侧,紧紧盯着他的脸,想要找出一点点“说谎”的痕迹。
可偏偏就是找不到。
傅闻枝是发自内心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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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离谱到低估了久病之人的执拗和回避人格。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负担,你的病也没有拖累任何人,”江昼低下头,一字一句承诺着,“喜欢你,爱上你,想要对你好,想要好好照顾你,皆是我甘之若饴。”
傅闻枝淡抿着唇,却不敢再看江昼的眼睛,连回应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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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兀自垂眸。
……就算是从死神手里抢人,那又怎样。
他不畏惧。
江昼不会告诉傅闻枝,所谓的一年期限只是无伤大雅的谎言。
他死也不会放手的。
既然这辈子傅闻枝选择闯进江昼如孤岛般死水无澜的人生,那就必须……爱到至死方休。
如若傅闻枝抛下他先离开,他也不会独自好好活着的……
***
江昼用最快的速度打点好了一切。
傅闻枝被带着坐上前往M国的飞机时,还处在一脸懵圈的状态。
明明是盛夏的尾巴,他却穿着清新干净的绸缎衬衣,把怕冷刻进了骨子里。
半哄半骗把人弄上飞机后,江昼才告诉傅闻枝要带他去做手术的事。
闻言,傅闻枝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苍白,语气也有些不情不愿:“又要做手术啊?”
他像是想起了不太美妙的记忆。
记起了之前动手术时的天气,那些湿湿冷冷的雨,缝合的刀口,躺在病床上浑身无力的脆弱……
虽然做完手术后他的身体变好了不少,但是整个治疗恢复过程真的难受。
“嗯,”江昼低头盯了眼桌上摆着的笔记本电脑,解释道,“医生说了动手术目前是最优解。”
“不用这么麻烦吧,我吃药就行……”傅闻枝捏了捏细白的手指,下意识又想放弃治疗,后知后觉止住声。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恰巧撞进江昼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珠里。
……被抓个正着。
傅闻枝轻轻抿了抿唇,抱着膝盖蜷缩进柔软的真皮沙发,低下头看了会儿手机,试图装作若无其事轻轻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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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一把合上笔记本电脑,靠坐过去,轻轻捏起傅闻枝的下巴,细细密密吻过去。
傅闻枝被亲个正着,双手下意识抵在江昼肩上,努力推拒着。
……没能推开。
这个轻轻的吻莫名持续了好久,干燥唇瓣相互碰触,近在咫尺的呼吸,彼此交错……
一吻毕,傅闻枝白皙的脸颊绯红一片,骂人的声音显得没什么底气:“江昼,我讨厌你……”
“你喜欢我。”江昼自动过滤了傅闻枝说的话,理解成自己爱听的那样,“我知道的。”
傅闻枝缓缓睁大眼睛,都快被眼前人的厚脸皮气笑了。
傅闻枝慢慢垂下脸,却又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江昼,你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江昼淡笑着捏了下他的脸颊,倒也没否认。
第123章 这么担心我?
漫长的行程结束,飞机终于落了地。
江昼带着傅闻枝去了那间对这种遗传病研究最为透彻权威的医院。
傅闻枝的神色难掩疲倦,却也很配合,做完全身检查后办理了入院手续。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换成了顶层vip单人病房。
一进门就是茶水间和会客区,真正的病房反倒在最里边,另外还配了家属区和会议室,和酒店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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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带着傅闻枝刚走到门口,一扭头,竟遇见了老熟人。
染了黑发的沈确一身西装革履,怀里抱着一大束佛洛依德玫瑰,在看见江昼和傅闻枝的那一瞬间,眼底染上了浓重兴味。
见状,江昼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转脸对傅闻枝说:“你先进去。”
傅闻枝愣了下,抬眼看他,终是乖乖点了点头,转身回了病房。
江昼盯着傅闻枝走远的背影,只觉得人又瘦了,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点肉又被病痛折腾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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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回神。”沈确单手夹着花束,灰色竖纹衬衫衣领敞开过多,显得过分骚包,和江昼那一身黑形成极与极的反差,“追回来了?”
“还差一点。”江昼抱着手臂姿态冷漠,懒得解释更多。
沈确把碍事的花束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助理,慢条斯理抽了口电子烟,又问:“打算关起来啊?”
江昼嫌恶皱眉,戒烟后,他连别人抽电子烟都反感。
江昼淡漠地嗤了声,反唇相讥:“我又不是你。”
“彼此彼此咯。”沈确嬉皮笑脸道,“信不信我告诉你家小病秧子,这几年你都在监视他啊?”
“他早就知道了。”江昼眼眸漆黑,语气不咸不淡,“用不着你说。”
“你确定他真的什么都知道了?”沈确皮挑了挑眉,“那你书房里藏着的照片给他看了吗?怕是有几百上千张了吧,啧啧,偷窥狂,真可怕。”
江昼冷下脸,唇角微勾,漠然道:“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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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的新心脏很合适,他的换心手术也很顺利。”沈确灭掉了电子烟,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啧,我欠你一个人情。”
江昼仍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记得让利就行。”
沈确睨了他一眼,语气欠欠的:“还好我哥只是心脏病,不像你的小病秧子……娘胎里带出来的遗传病,绝症哟,难办咯。”
江昼抬眸扫了他一眼,黑漆漆的眼眸仿佛没有亮点的漩涡。
“抱歉,是我多嘴。”沈确吊儿郎当地道了歉,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神色摆正了些,再次开口,“不过我倒是听说M国这边有个实验室……”
***
傅闻枝一个人在会客室沙发上坐了好半天,后来更是困到不行。
他抱着抱枕侧躺了好一会儿江昼才进来。
傅闻枝稍稍抬起脸,刚想说话就被江昼拦腰抱了起来。
他困意正浓,脸上的表情带着点习惯性的软乎。
被江昼抱起来的一瞬间,傅闻枝的下意识反应竟是抱住江昼的脖子。
原本抱着的抱枕直直掉回了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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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不去床上睡?”江昼抱着傅闻枝去到了家属房间,里面的床是双人床,比病床睡起来舒服一些。
傅闻枝躺在床上,抬手揉了揉眼睛,向后轻轻撑着半坐起来,问了句:“你和沈确很熟吗?你们怎么聊了这么久啊……”
“不熟,”江昼随口道,“项目上有合作罢了。”
傅闻枝眨了眨眼睛,想起之前在医院遇到沈确那次,沈确身边的小助理似乎喊着,“小沈董”。
他忍不住问:“沈家现在的当家人难道是沈确吗?”
江昼低低“嗯”了声,当作回答。
“那他哥呢?”傅闻枝实在有些好奇,琉璃似的眼眸轻眨着,“颜璋之前和我说过沈确的哥哥好像很厉害啊……”
“沈瓒?”江昼垂眼,简单翻找了下记忆,回答道,“他心脏病突发差点死了,这些年一直在这里住院,最近才能到适合的心脏。”
闻言,傅闻枝轻抿了下唇,心说,果然如此。
不知想到了什么,傅闻枝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自己心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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