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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文雁慌得直哭,不知道怎么回事。正巧同一天晚上,谢永升发工资,买了斤大虾回来。温文雁就一口断定是吃了虾的缘故,打那以后,直到他们离婚,我都没再吃过虾。你说滑稽不滑稽。”
谢随讲着讲着笑出了声。
靳怀谦没吭声。
谢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见靳怀谦无动于衷,踢了踢他的大腿:“喂,你怎么不笑。”
“不觉得好笑。”
“好吧。”谢随打开了话匣子,“那我跟你说点别的,我小时候有一堆好玩的事。”
谢随说:“上小学的时候,美术老师布置作业,让我们用豆子拼一副画。拼豆子需要胶水,温文雁忘记买了,晚上吃完饭,我就自己偷偷跑出去买,结果碰到了那种很细的,很瘦的狗。别看它们长得瘦,跑起来特别快。我哇哇大哭在前面跑,它们就汪汪大叫在后面追,幸好她睡着了,没发现我跑出去。那真的是我跑的最快的时候了,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后面高一报名参加200米跑步,都没那时候跑的快。”
谢随越说越兴奋:“还有,温文雁带我去公园玩,我玩那个沙子,没稳住一屁股掉进了别人挖的沙坑里,挣扎了半天没起来。特别像那个四脚朝天的乌龟,最后被那个挖坑的妈妈拉起来了。”
“还有有一次下雨,等半天没人来接,我也没带伞,那个时候我比较腼腆,也不好意思跟别人借,眼看天都黑了,我就从门卫那拿了个塑料袋,套在头上,自己走回去了。你想象一下那个画面,真的是太搞笑了。”
“谢随。”靳怀谦打断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这些在谢随嘴里轻描淡写,无所谓的事情,听在他的耳朵里,却格外的刺耳,胸口闷疼。
他想象不到,一个小孩要经历多少这样的事,才能把这些委屈磨成这么毫无芥蒂的,甚至自我感觉非常正常的,像在讲有趣故事一样,云淡风轻地说出来。
第66章 生是谢随的人,死是谢随的鬼
“怎么了?”
“这些事,一点儿都不好笑。”
谢随直起身,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笑道:“都小时候的事了,又不是啥大事,这么严肃干什么?”
靳怀谦说:“那时候没人陪你,没人护着你,这不是小事。”
谢随愣了愣,别开眼:“你怎么又突然这么肉麻。”
“以后不会了。”
“什么?”
靳怀谦一字一顿地说:“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
谢随耳根悄悄泛红,他重新躺下,大声说:“你突然说什么情话,专心开你的车吧。”
谢随透过天窗,在心里开始默数天上的星星。
从一数到十,又从十数到一。
数来数去,一共就数了不到十颗星星。
一路上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车轮碾过雪堆发出沙沙的轻响,还好车子底盘高,不用担心。
途中还遇上了好几辆和他们同方向的车,车灯在雪夜里连成一串。
“饿了吗,饿了的话就从包里拿点东西垫垫。”靳怀谦说。
“还好,不是很饿。”谢随看了眼前方蜿蜒的山道:“我们过去还要多久?”
“还有四五十分钟。”靳怀谦抽空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累了吗?”
谢随打了个哈欠:“没有,你再开一会,等下换我开吧。这雪路视野看得费眼,你也休息会。”
“没事,一会就到了。”
“真不用?”
“不用,折腾一下午,你应该累坏了。你先睡会,到了我叫你。”
谢随也不勉强,可能是数星星的功劳,此刻困意如潮水般涌上来,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那行,我先睡了啊,有事再叫我。”
“好。”
靳怀谦旋转暖气旋钮,把出风口调向谢随的方向。
有时候,人在车上睡觉就会睡得格外的沉。
牧马人沿着山道一路往上,两边的树林从稀疏到只剩被厚雪压弯的云杉,枝桠像结满白霜的珊瑚。
大约二十分钟后,海拔拉高,树木忽然退去,眼前豁然开朗。
车在停车观景区缓缓停下。
靳怀谦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谢随。他正睡得沉,脑袋微微歪着,发丝贴在脸颊边,软乎乎的。他静静看了几秒后轻手轻脚推开车门。
山顶有几间小木屋,灯光从落地窗透出,有人正在里面喝咖啡。
他们来得早,极光还不明显,夜空低得像触手可及,能清晰看见银河的轮廓。
他斜靠在车门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群也是来看极光的人身上,双手交叠拢在唇边,遮住山风,点了支烟。
烟卷点燃的瞬间,星火在山风里晃了晃,靳怀谦吸了一口,白雾从唇齿间漫出,瞬间被风卷散在墨色的夜空中。
指尖夹着烟,透过窗户,能看见谢随睡得安稳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烟燃尽了,车内的谢随动了动,接着他打了哈欠,坐了起来。
靳怀谦掐灭烟头,伸手挥了挥身前残留的烟味,随后打开车门坐进去:“醒了?”
谢随揉了揉眼睛,“我们到了?”
“到了。”
谢随手肘撑着车窗往外看,一眼就撞进漫天星光里,银河像条淡金色的丝带,清晰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他眼睛瞬间亮了些,睡意散了大半:“我靠,这么多星星。”
谢随说着就要下车。
“别动!”靳怀谦喊住他,“戴上帽子和围脖再下去。”
说完,他伸手拿过后排的包,拿出帽子和围脖仔细给谢随戴上。
他拉了拉帽檐,确保能遮住耳朵,再把围脖绕在他颈间,“还有这副手套,也戴上。”
谢随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了一双眼睛。
他笑着调侃:“我直接变成木乃伊了。”
靳怀谦轻啄他的眼睛:“车就停这儿,我们去观景台。”
观景台上已经围了几十个人,其中有一半多都是亚洲面孔。
他们走到观景台边缘,北方的天际线只泛着一点极淡的墨绿,像被墨色晕开的颜料,不仔细看几乎要融进夜空里,谢随碰了碰靳怀谦的胳膊:“极光什么时候出来?怎么就这点绿光。”
“这刚起,等会儿才是重头,极光最盛的时候,能从地平线铺到头顶。”
谢随眼睛亮了亮:“哇塞,这么厉害。”
靳怀谦见状从身后揽住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肩窝:“冷不冷?”
“我都被裹成这样了,一点儿也不冷,一点风也透不进来,放心吧。”
靳怀谦提议:“要不要先进去木屋喝杯咖啡,极光可能要再等一会才出来。”
“不想喝,虽然极光没出来,但现在的景色也很好看。”
谢随反手握住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腕,没有熟悉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注意到手腕上空空如也,没有东西。
谢随问:“我送你的手表呢?”
靳怀谦说:“走之前摘下来了。”
“为什么不带?”
靳怀谦没吭声。
谢随以为他是做贼心虚:“难道是因为单铭玉?”
靳怀谦立刻否认:“不是。”
“那是为什么?”
靳怀谦犹豫着开口:“我怕它被冻坏,所以临走前,我把手表摘下来了。”
这个理由着实出乎谢随的意外,他没想到,像靳怀谦这样钱多得没地方花的人,也会在意这块连他之前那块表零头都没有的手表。
谢随转过身,与他面对面,眼底带着笑意:“都说爱情会使人降智,那你此刻变得这么傻乎乎是因为什么?”
“降智?你觉得我的行为很傻吗?”
“挺傻的,像一条可爱的傻狗狗。”谢随边说边挠他的下巴。
“等会,你又岔开话题,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靳怀谦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而是低头吻住了他,将谢随的话堵了回去。
又被这个老狐狸蒙混过关,谢随不满地咬了一口他的舌头,早晚让你亲口承认。
承认喜欢谢随喜欢的不行,喜欢谢随喜欢的要死,只想跟在谢随屁股后面跑,只对谢随的身体有感觉......
生是谢随的人,死是谢随的鬼。
第67章 一起跨年
周围的人群忽然发出一阵惊呼,同一时刻,快门声接连响起。
靳怀谦将谢随翻了个身,附在他耳边说:“看。”
天际的极光猛地盛了起来,墨绿的光幕瞬间铺满了整片天空,从地平线一直拉到头顶,像一场盛大的绿色海啸,翻涌,流动,夹杂着淡淡的粉紫和银白,像上帝打翻了调色盘,把世间所有最美的颜色,都泼洒在了这片星空上。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梦幻的绿色,美得让人窒息。
谢随看呆了,连呼吸都忘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头顶的极光,情不自禁地赞叹:“好美...”
靳怀谦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盯着他的侧脸。谢随生得一双极好看的眼睛,此刻那里面映着漫天极光,比头顶的光幕还要让人移不开眼:“嗯,很美。”
谢随回过神,赶紧也拿出手机也拍了几张照片。
接着,他将屏幕翻转,伸手一把拉过靳怀谦:“咱俩也拍一张,留个纪念。”
屏幕里的靳怀谦,表情有些僵硬。他大多数时候都是被别人拍,要么就是商务场合的合影,自拍的次数屈指可数。
“你笑笑啊,板着脸干嘛。”
靳怀谦闻言,努力扯了个微笑,但那生硬的模样反倒更吓人了。
“不行不行,太假了。”谢随说:“你自然点,平时跟我怎么笑的,你就怎么笑。”
靳怀谦无奈地说:“那我得看着你才行。”
谢随直接上手,手动扯他的嘴角:“来,三二一。”
“咔嚓”一声,时间定格。
照片里,谢随一只手捏着靳怀谦的嘴角,笑得灿烂。靳怀谦的目光落在右边的人身上,眼神温柔,在他们身后,是漫天流动的梦幻极光。
拍完后,两人又欣赏了一会儿,谢随随意玩着栏杆上的雪,突然一脸兴奋地说:“我们堆雪人吧。”
“堆雪人?”
谢随拉着靳怀谦走下观景台,找到一片平整的地方。
谢随问:“之前有堆过雪人吗?”
靳怀谦:“很小的时候有玩过。”
当时他跟靳怀琛在家里的院子里堆了一个雪人,结果第二天就被佣人给清理了。
“来,那正好带你重温一下。”
谢随说着,蹲下身,双手捧起一把雪,然后将雪团成一个球:“给他手动团成两个拳头那么大,就可以开始滚了。”
他把雪球放在雪地上,掌心贴着雪球开始滚动,脚步跟着慢慢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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