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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忘了你上周不在，这些报表现在都由利昂负责了……正巧，他就在办公室呢。”同事答道。
“莉莉，你能不能…”
楚洄下意识想请同事帮他送报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共处一个部门，他能躲一次，难道还能事事都避着吗？
“没事，我现在就过去。”他向同事挤出个微笑。
设计部的固定员工不多，很多异国艺术家只在线上沟通，不会占据工位，经理办公室也长期闲置。推开门的一瞬，楚洄还未开口，便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一点淡淡的腥味。
那气味有些熟悉，楚洄皱了皱眉，只当是长期闲置的潮气。
“利昂，这个是设计部新季度的预算报表，已经整理好了。”他将报表放在伍日桌角，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
伍日开口的同时，也顺势勾住了他的小指——
交缠的手指被桌角的凸起掩盖，青年连指尖都是烫的，甚至还带着一点点湿度，敏感的触觉顺着楚洄的指尖窜到头皮，带起一路电流。
楚洄猛地回头，青年神色自若：“楚，你是不是还没加我的工作账号？回去请加一下，如果报表数据有问题，我需要及时联络你。”
“…知道了。”楚洄小幅度甩开手指，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一上午总算是过去了，楚洄作为在校艺术家，下午不用待在公司，想到这里他心情才轻松了些，从没这么期盼过下班，同事邀他一起去食堂时，他干脆连电脑包都带上了。
芬尼克的食堂占了一整个楼层，包含咖啡厅和甜品区，因为有餐标补贴，各部门员工几乎都在食堂用餐。楚洄要了一份现煮通心粉，等待时遇到了隔壁后勤部的alpha同事。
那alpha与楚洄只有几面之缘，打了招呼后没想到楚洄会主动与他搭话，说的还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设计部经理办公室久无人用，可能有潮湿和发霉，希望后勤部能再仔细打扫一番。
真是奇怪，小艺术家气质清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不像是会关注这些卫生问题的人。
端着通心粉回座位的路上，楚洄还在后悔刚刚多嘴，潮就潮了，霉点子长那人身上才好，刚刚他一定是脑子犯抽了。
可当他穿过人群，回到和同事一起坐的餐桌时，后悔的情绪才真正到达顶点——
利昂端坐在两位女士对面，姿态绅士地与她们交谈，面前还放着一份未动过的便当，显然是要在这张桌子用餐。
而他的位置就在他身边。
“楚！你愣着干嘛，快来呀！”女同事看到他，连忙摆手示意。
现在转身离开未免太刻意，楚洄皮笑肉不笑地端着餐碗坐下，只当身旁的人是空气，拿了叉子便往嘴里塞食物。
对面的两位女同事都是omega，面对忽然加入餐桌的利昂显然有些兴奋，这个青年温和又不失幽默，与她们相谈甚欢，一时都忽略了一言不发的楚洄，直到利昂抬手倒了杯橙汁，放在楚洄手边：
“慢点吃，都含不住了，顺一顺吧。”
“…呃？”两位女同事默契地看向对方，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诡异的光，可没想到下一秒，青年就又倒了两杯一模一样的橙汁递给她们，单纯无害地微笑：“你们也是。”
楚洄本想快点结束进食，伍日这句话一出，他算是彻底吃不下了，先伸手在桌下狠狠拧了伍日一把，才对靠近纸巾盒的同事道：“莉莉，帮我拿张纸好吗？”
“好的……哎！橙汁！”
女同事的袖口在转身时碰倒了杯子，大半杯橙汁瞬间蔓延到了桌面另一端，滴滴答答地淌了下去，楚洄来不及闪躲，胸前白衬衫被染湿一大片。
伍日眼疾手快地扶起楚洄，让他远离桌面，接着抽了纸巾按在他胸口：“快擦一下，别渗到里面了。”
“已经渗进去了。”胸前冰凉黏腻，楚洄不禁皱了眉。
女同事十分抱歉，楚洄衣服上的脏污太明显，不能再见人，可她刚想脱下自己的风衣给他，就见利昂已先一步将自己的西服外套披在了楚洄身上。
他拉着他起身：“没关系，我有备用衬衫，现在带楚去换一下。”
…
“放开我！我要回学校！”
走出人员繁杂的食堂，楚洄脱了外套塞进青年怀里就要跑，可伍日一把将他捞进安全通道，大掌铁箍似的让他逃不了，被迫跟在他后面上楼。
青年眉间也有些戾气，恨不得把闹别扭的人扛在肩上走：“被弄成这样还要去哪？风一吹又病了！”
安全通道空无一人，青年手心还是那么热，楚洄心中不安：“好好的电梯不坐，为什么要走这里？”
伍日这才停下步子，收敛了些音量：“我们相熟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普通同事也不行。网上舆论大多只在托斯卡纳校内传播，不能再让芬尼克的人添油加醋了。”
“不能让别人知道？”楚洄没想到这句话会先从他口中说出，气极反笑：“那你还来设计部干嘛？不是上赶着被别人发现么？说了让你别来扰我，我看你是当耳旁风！”
真相伍日只能咽在心里，他不愿让楚洄知道他与霍乔间那些谋算，更不愿让他对自己再添怨气，只握了他的手道：
“不让我暖床，看看也不行么？”
“哥，你的心未免太狠，听你的话五天没见你，你是清静了，我却差点死了，满脑子都是想你，今天好不容易看到了，以为能解渴，谁知道更严重，下边硬的什么也干不成，出也出不来……哥，我已经够听话了，就是对仇人也不能这样绝情！”
这番话全是真心，也正是因为真心，才放肆得不堪入耳，尤其后半段。楚洄现在才明白上午伍日究竟是为何事不舒坦，什么潮了霉了，亏他还犯了滥好心！
这畜生竟是面对着他、在办公室……
他双颊骤然涨上来些绯色，又耻又气，想抽人巴掌，手又被握着，只能咬牙骂道：“把你那玩意剁了就什么都好了！”
伍日被他骂了反而浑身酥麻，自己都觉得自己犯贱，低低笑了声，忽然俯身在楚洄唇上贴了一下。
“真的想你，哥，抱抱我吧。”
那一吻不带情欲，也没有半分脾气，吻得楚洄肢体都僵了，被人熊抱进怀里好一顿挨蹭，半晌才推开，皱眉道：“衣服湿的，好难受。”
伍日还眷恋那一点发丝的香味，但难得乖巧：“这就带你去换了。”
为了避嫌，出安全通道后伍日便和楚洄保持了距离，从办公室柜子里拿出一件洗得挺括的浅蓝衬衫递给楚洄。
楚洄看到柜子中整齐的两套西服，不禁想，究竟是怎样的工作强度，才能让员工把换洗衣服都备在公司？伍日在他面前闹腾得厉害，可在霍家，大抵和任人指使的下人差不多地位。
靠门的天花板角落装了新监控，伍日余光浅暼了一眼，道：“衣服不用还了，下班了就赶紧回去吧。”
办公室分明没其他人，伍日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与刚才楼梯间的便宜样子判若两人，楚洄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心想这人做戏还真是全套。
只是他刚走到芬尼克大门，口袋中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是一个工作号。
利昂的好友申请：
这次不许拉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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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一下监控：监控离在角落，且有桌子遮挡，5收敛着动作不会被看出来的
第79章 79 隐衷
不仅有芬尼克的工作，楚洄学校的助教任务也同时开始了——协助罗拉教授带大三学生的珐琅课，为期一个月。
虽然只是个助教任务，第一次课前，楚洄却难得紧张，到半夜还在看准备得烂熟的ppt。
第二天他也提前到本科教室等候，没成想碰到了熟人。
“好久不见，楚哥，这次课我也是助教。”
白傅故作自然地与他打招呼，自舆论事件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楚洄扫视一圈，本科生的工位是固定的，空位置已没几个，而白傅身边就正好空着。
“好久不见。”
他还是颔首应了这声楚哥，走过去在白傅身边的空位坐下，这便是旧事翻篇的意思了。
楚洄倒不是还在因舆论的事生气，只是没想到，他自以为最好的alpha朋友原来也动机不纯，难免有些失望。
不过后来白傅给他发消息道了歉，总之，两年的交情没必要断得如此彻底，他们还是继续以朋友关系相处。
学生们陆续到齐，课程开始，比楚洄想象的顺利。确有学生在上课前不住瞥他和白傅，甚至低声谈笑，但上课后，无论是他优秀的履历、流利的介绍还是外形都让人无可挑剔，加上罗拉教授溢于言表的赞誉，学生们都安分下来，对他这个助教也服气了几分。
与其他金属课程不同的是，本科珐琅课很少用到火枪，通常是用高温炉将珐琅粉烧至融化。
罗拉示范完便离开了，留楚洄和白傅在一旁指导。两个助教反复强调了安全问题，没想到只是起身拿个工具的功夫，意外还是发生了——
“炉子里着火了！”几个围在炉子前的学生惊慌叫道。
楚洄心中一紧，快步将她们从炉子前拽开，弯腰一看，珐琅炉里火光一片，火舌几乎要从玻璃窥窗里冒出来。
一股恐慌从大脑最深处涌出，楚洄猛地后退一步，强压下想要逃走的本能欲望，迅速将炉子后的电线全部拔掉，接着厉声问道：
“炉子里烧的是什么？”
身后的男生声音颤抖：“我…我放了两块亚克力板进去，我不知道…”
“你特么真是个天才，起开！”
说话期间，白傅已经迅速找来了灭火器，想要直接对着炉子喷干粉，楚洄脸色一变，将那灭火器按下去，道：“不能直接喷！火在里面会爆炸的，得把炉子打开！”
“谁有隔热手套！”
学生们已经成了无头苍蝇，团团转着递给他一副手套，楚洄带手套的动作有些颤抖，双手用力地攥了攥，深吸一口气抓住炉子把手，猛地往上一掀！
火舌顿时窜出半米高，在空中剧烈的摇晃，冰蓝的外焰让空气温度骤然升高，即使是隔着手套，楚洄也能感到逐渐滚烫的热度，闭眼咬牙道：“灭火器！”
干粉喷涌而出，天罗地网般将笼罩下来，刚刚还狰狞可怖的火焰渐渐平息了。
因燃烧时间短，炉子也没有损坏，只是被烟雾熏出些焦黑的痕迹。
楚洄满身满脸都是干粉，火灭了，他却仍不敢松手，与其说是不敢，不如说是僵住了，手指像是没了知觉。
学生们一拥而上，一边清理他身上的干粉，七嘴八舌地问他有没有受伤。楚洄表面上说没事，心中想的却是——若再来一次，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靠近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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