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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你不舒服吗?”林耀担忧地问。
“小家伙,叔叔病了。”男人伸手摸着林耀的头,温柔地说。
“很严重吗……”
林耀小声地问,眼底清澈一片。他的父母都是医生,林耀从小就在这种环境中长大,对生病与死亡比寻常孩子要敏感许多。
男人笑着说:“不严重。”
他温柔清隽,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如沐春风,温柔漂亮。
可不过半个月,男人开始呕血,食欲不振,发狂……
他被控制在床板上,脸上再无了笑容,眼睑下一片阴暗。那个亮着冷白色白炽灯的病房,林耀再也无法进去。
他最后见到这个男人,是隔着一扇玻璃门。
父母站在病房内,男人的身上溃烂出血,他颤抖着伸手抓住了林耀母亲的手。
他的声音用力,仿佛要咬碎牙齿,“一定要,要阻……阻止……RLR计划!”
这是林耀第一次知道RLR计划。
笼罩在这层计划之外的是一场蓄意策划。
数百名人,都为此丧命。
其中也包括他的父母。
*
东沙岛。
毕恩光将一枚药剂抽入注射剂中,解徇坐在铁质椅上,撂开左侧袖子。
毕恩光抬起药剂,看着一滴药液从针管流出,晶莹剔透的药液顺着注射器流到橡胶手套上。
他将药液注射入解徇的上臂。
药液推入身体时,身体每一寸细胞犹如撕裂开来,解徇额上细汗直出。
毕恩光将注射器连着橡胶手套,一同丢入垃圾桶中。
毕恩光回身说:“药剂是根据艾曼当年改良药剂精进的,会撕裂重组血藤的DNA,有些疼。”
“没事。”
解徇放下袖子起身,走到门口时,毕恩光说,“你带商淮去一趟体检室,做好后将人带过来给我看看各项数据。”
解徇应下后离开了实验室,正走到门口时,他疼痛难忍,身体如同被活生生撕裂开来,单手撑着门,缓了许久才往住宿楼走去。
解徇找到商淮时,商淮正站在阳台上晒太阳,眼神盯着远处树上的松鼠看。
“解徇,有松鼠。”
“嗯。”解徇从后面抱住他,手心凉凉的,“刚刚身体有疼吗?”
商淮:“你刚刚打针的时候疼了一下,没别的了。”
解徇愣了一下,旋即点头,松了口气。
注射药剂撕裂DNA的疼痛,并不会传导给商淮。
解徇带商淮下楼检查身体,拿着报告去找了毕恩光,毕恩光看报告时,蹙眉,脸色极差。
“情况不乐观,我会尽快安排新的药剂。”
说完,他将报告收好放入一沓文件夹中,解徇带着商淮离开时,毕恩光忽然叫住了他,“商淮,你等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解徇垂眸看着商淮,并无单独让商淮留下的意思。
商淮给解徇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去门口等待,解徇这才离开。
在解徇走后,毕恩光起身叹了口气。
“商淮,你应该清楚你没多久了。”
“是。”商淮笑着说。
商淮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最后一搏,他并不抱有期待。
但他没法掐断解徇的期待。
“我有个方法能让你恢复如常。”毕恩光目光幽暗深远。
“什么?”
“实验体彻底死亡,缔结的纽带消失,你的身体会一点点的恢复。”毕恩光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商淮的话不假思索,“我不想要这个办法。”
毕恩光:“你原本是个正常人类,却成为了他的培皿器,用身体做容器,身体机能消损至死。你们之间只能活一个,他以后还会有新的培皿器,未必会记得你。”
商淮:“我知道,但你说的不对。”
毕恩光:“哪不对?”
商淮:“我和他同生共死。”
如果商淮走了,解徇也会活不下去。
解徇不会不要他,不会有新的培皿器。
商淮可以肯定。
毕恩光不解,看着商淮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疯子:“因为他断送你的未来?真的值得?”
“值得。”
商淮微微一笑,离开了实验室。
行尸走肉如傀儡般生活百年,也不如有血有肉的活过32岁。
商淮走后,实验室的大门合上。毕恩光伸手触着后肩胛的位置,目光阴冷,“值得……呵,不会值得的。”
……
一周过去。
权南赫带金莱吃完晚餐后,眼神可怜的看向一家甜品店,金莱猛得捂住口袋中的七十块。
“你自己有钱,能不花我的钱吗?”
七天了,金莱口袋里的钱,每天都被惦记。
金莱一分钱都没舍得花,说什么都不给权南赫花,也不花钱亲人了。
“菠菜不吃……”
权南赫勾住金莱的衣角离开,格外的乖。
回家后,金莱把钱藏好,没给任何人看见。自从上次有贼后,他看哪都觉得不安全,最后把钱偷偷藏在权南赫的夏季西装口袋中。
果然没被偷!
金莱去浴室洗完澡,趴在床上,翘着脚等人回来一起休息。
等权南赫回来后,金莱不出意外的被压了。
七天,就没主动亲过一次。
还藏着钱,不给花。
权南赫修长的手指,撬开金莱的薄唇,尖锐的牙齿划过肌肤。金莱挣扎着咬了一口,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开。
金莱的瞳孔微暗,浑身燥热,“血……”
“嗯,血。”
权南赫将人翻过来,坐在怀里。金莱趴在他的肩上,咬着权南赫的肩胛,胸膛,齿痕遍布……
锋利的指甲,在权南赫的后背留下一道道明显的抓痕。
金莱的意识介于清醒与模糊之间,清醒时,会十分愧疚的替权南赫舔舐着伤口,吻着血痕,小声地说对不起。
意识模糊时,他下口极重,似要将人咬碎。最后,他乖乖地给自己戴上止咬球,含糊不清地说着话,凑身去碰权南赫的颈侧。
随着权南赫的形态逐渐稳定,金莱的情况却越来越糟了。
成倍的糟糕……
三天后。
金莱已经无法直视权南赫的手了,他像是个怪物,咬人的想法已经被推至顶峰,濒临失控。
第四天,金莱彻底失控。
他将自己关在藤蔓筑的囚笼里,看着黑色的花发呆。
整整一周,哪也不敢去。
谁也不敢见,也不许任何人看见他。
权南赫也不许进来。
只要进来,金莱就背对着囚笼咬自己,以此威胁。
权南赫走后,他小小一只团坐在床上,身侧还放着几张十块钱。
金莱会在每天清醒时,走到门后,敲敲门,让权南赫从门外递十块钱进来,再陪权南赫说说话。
这是七天里,二人唯一的交流。
金莱会躲在笼子里,数着笼子里有几张十块钱,以此来推算日子,还喜欢枕着钱睡觉,他睡不了太久,也睡不踏实。
但他不能出去,他会伤人。
别人都会躲,但菠菜不会。
他不想咬菠菜。
也不想让菠菜看见他现在这样。
第105章 不能不要他
金莱蹲在笼子角落,手里捧着十块钱,一张一张反复数。
“十块……二十……五十……”数完一轮,他又重新开始数,声音愈发哽咽。
他想攒钱。
再攒点。
再攒五天就够了。
可是金莱好疼,浑身都疼,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五天。
他抹着眼泪,蹲在小角落里,门什么时候被推开,有人进来了,他都全然不知。
权南赫站在金莱身后,眉头紧拧的看着金莱抹泪的手臂一片湿润,在古黄色的灯光下泛起淡淡薄光。
笼子里还放着一个指甲钳,一地的碎指甲,还有触目惊心的血迹。
金莱白皙的手臂上,有明显的齿痕。
权南赫静静地看着他,脊背僵硬,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反复吞咽着酸涩。
金莱数累了,将钱收好,起身想藏进衣柜中时,一回头撞上了填满水汽的眸子。
金莱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迅速背过身对着权南赫。
“你走,别进来。”
金莱的声音有些抖。
“金莱,抱……”
权南赫走近笼子,微微展臂。
“不抱,我会咬你的,菠菜快出去!”
金莱催促着,将脸捂的严严实实。
权南赫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朝他走近,金莱缩到角落里蹲下,不停地咬着手臂,血液顺着锐利的牙齿滴在地上。
金莱疼得发抖,却始终不肯松手,愈发用力地咬着。
他咬了自己,就不会咬菠菜了。
权南赫走到他面前,蹲下。
金莱修长的睫毛颤动的频率极快,上面挂着的泪珠成串滴在地上,惨白的薄唇沾染着血色,被浸染了几分红。
金莱慌张的要用另一只手遮蔽自己的窘迫,但刚抬起来,就被钳制住了。
权南赫将金莱的手从牙齿下一点点的移开,温热手掌覆在金莱手腕上时,温暖安心。
他将手递到金莱面前,“菠菜不怕疼。”
金莱望着权南赫手臂上的青筋,难以遏制地吞咽着口水,用力推开。
“菠菜不乖。”
金莱将脸埋进臂弯里,藏起来,声音闷闷的。
权南赫沉默一会,“菠菜不乖……”
“菠菜想和金莱一起睡。”
自从金莱把自己关在这里,不和他睡,也不见他。
权南赫再也没有睡过好觉,眼睑下全是血丝。
“你笨,和我睡我会咬你的。”
金莱推了他一下。
权南赫纹丝不动,伸手抱住了金莱,用头蹭着他的发丝。
他嗓音哑哑的:“菠菜不怕。”
金莱眼眶湿漉漉的,他知道菠菜怕疼。
以前手心被打出血,会捧着到他前面说疼。不理他,他就会自顾自地看着手心,不说话,但还是觉得疼。
金莱知道,菠菜最怕疼了。
他不能让菠菜疼。
“菠菜笨。”金莱骂道。
“不笨。”
“笨。”
金莱抬起眸子抓住权南赫的手,假装要咬,权南赫的中指轻轻颤了一下,但没躲,还往上伸了伸。
金莱垂眸亲了一口,“不咬你。”
“可以咬。”
权南赫再次将手递近。
金莱望着他眼底的血丝,强忍着没亲他,“菠菜乖,等我好一点了再陪你睡。”
权南赫看着地上的血迹,坚决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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