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莱醒来时,身上吻痕遍布。
每每用怨怪的眼神看着权南赫,权南赫就会偏开视线,眨眨眼,然后又回头看着金莱。见金莱还生气,就亲他一口。
亲一口也没用。
金莱要钱。
在这段时间里,他无法出门,无法消费,已经攒了一大笔巨款!
金莱偶尔偷偷数钱,不给权南赫看。
但权南赫电脑中的表格里,清清楚楚的记录着金莱的所有钱。
多一分,他都会察觉到不对劲。
国科院的研发还在继续,目前还难有实质性的进展,现在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但国科院已经给了一个近乎准确的答案,金莱最多能见到月见草开花。
月见草是六月到九月开花的。
现在是三月份。
权南赫得到这个答案时,面白一寸,林耀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说尽力。
权南赫沉默一会,只问:“月见草好看吗?”
“粉色的,还不错。”
当晚,权南赫空运了一株月见草回家,让金莱给他种。金莱觉得奇怪,但还是给权南赫种。
从这天开始,权南赫常常看着月见草发呆。金莱知道这是权南赫第一次养植物,以为权南赫是期待。
他笑着说,“菠菜,不用每天守着,没有这么快开花的,花期还没到。”
权南赫的目光深沉,“他一定会开花吗?”
“当然会,今年应该就能开。”
金莱正准备浇花,权南赫忽然紧紧地抱住金莱,在金莱无法看见之处,眸底泛起波光。
花被金莱养的极好,天一点点的暖了起来,渐渐有了开花的迹象,权南赫却因此夜夜难眠,再未睡好过。
但该来的还是会来,在月见草开花的后一天,金莱昏迷不醒。权南赫将他抱入医院,在检查身体时,医生在金莱上肢内臂处看到了许多咬痕。
咬痕很深,几乎要穿进骨头里。
在权南赫难眠的深夜,金莱同样备受煎熬。
林耀急匆匆赶来时,手上还带着一枚药剂,权南赫望着那枚药剂。
林耀嘴里喘着粗气,“新……研制的。不确定是否能成功,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
权南赫从林耀手中接过药剂,手不停在抖,他问:“我委托国科院研究的药剂,成功了吗?”
林耀眸光发冷,“嗯……”
权南赫说:“谢谢。”
他拿着药剂奔向病房。
权南赫进去时,金莱醒了。病床两侧站着权守和金莱父母,金莱虚弱地眨着眼,惨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他喉咙沙哑难以发声。
或许是太累了,也或许是还没等到他想等的人……
权南赫回到病房,医生让开一条道。
金莱看着权南赫,热泪盈眶。
他薄唇翕动着,艰难吐字:“菠、菠菜……”
“爸,妈,我想和他单独说些话。”权南赫对着权守和金莱父母鞠下一躬。
“好……好……”季兰兰竭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在回身时,还是崩溃地落下泪来。
金鸣扶着她离开病房,医生和权守也一并退了出去。
权南赫走到床侧,伸手握住了金莱的手,很用力,用力到颤抖,眼眶发红。
权南赫高大的身体肩膀内曲,身体都在哆嗦,灼热的泪水顺着他眼眶滴落在金莱的手背上,同样说不出一个字来。
金莱努力地撑起身体。
他抽回手,权南赫感受到了他的动作,将他手松开。
金莱看着权南赫,脑海中忽然响起商淮的话。
商淮说权南赫是极好的人,在权南赫得知商淮披着权家独子“权南宇”的皮,在权家受尽冷眼,他自甘处以私生子的身份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对于解徇,他始终是心有亏欠,在解徇设计杀死洪庆与权南赫时,权南赫明明知晓却不逃,一心为艾曼赎罪。
如今,他也要撑不住了,权南赫一定会将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金莱看着权南赫,吃力地说:“菠菜,我没有怪你……”
“你也不要怪自己,这不是你的错。”金莱咳了一声,一口血沫涌入口腔,被他强行吞咽了下去。
他伸手轻轻地抚上权南赫的头,“是我把你带回家的,我说过要给你一个家。现在我……没法给你了。不是你不好。”
“我们都尽力了。”
金莱望向窗外,晴空当照。
“太阳好刺眼。”金莱停顿一下,“我创业开了家影视公司,没人知道为什么,现在我告诉你。”
第135章 人总是要有活下去的希望
“五年前你走后,我也想过自杀,但是我后来没这么做。我怕我死了,你就没有存在过的痕迹了,我想以我的方式留住你。”
“我会和别人说,我曾经有一个很喜欢的人,后来我们分开了,他不在了,但我依旧爱他。他没有名字,没人知道他,但我记得他。”
“他在我脑海中永远有一个清晰的轮廓和名字,他很乖,他比谁都听话。他喜欢跟我回家……”
金莱哽咽的厉害,“我想创立一个影视公司,想以你的热爱活下去。”
他攥紧权南赫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权南赫的轮廓,“所以,活下去。”
“替我活下去。”
权南赫握住他的手,摇头,剧烈的抽搐着身体。
“菠菜不要。”
“菠菜不是说听话的吗?”金莱的声音越来越轻。
“金莱先骗我,金莱先食言,菠菜不想听话……”
金莱抽回手,“那我会讨厌你的。”
权南赫僵了一下,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很大,脸上淌满了无助。
这个眼神,比金莱那晚赶他走还要绝望。
权南赫抿唇好久才从薄唇中挤出两个字来,这两个字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从齿缝中,硬生生挤出来的。
“骗人。”权南赫说。
金莱不语。
是骗人,菠菜这么乖,他不会讨厌菠菜。
金莱看着他,撑着身体凑近,唇瓣轻抵时,他笑着说:“答应我。”
权南赫不答。
金莱吻上了他的唇瓣,动作近乎疯狂。他知道,以后没有机会了。
激烈的吻下,柔软的唇瓣冰冷交织,轻微颤抖下被更深层的卷入口腔,却依旧无法碰撞出任何温度。
金莱诱吻着权南赫,用尽一切告诉他,要好好活下去,最后动作渐停,人沉沉的昏睡过去。
胸腔的起伏也随之减缓。
权南赫将人轻缓的放下,他望向窗外,太阳照不到床上所以没有拉窗帘,斑驳的光影洒在地上,是美好和灿烂。
怎么会刺眼?
他将林耀给他的药剂注射入金莱体内,反反复复的给金莱理着碎发,似乎总想找点事情做,坐了好久才起身离开病房。
病房外,权守背靠在墙根,季兰兰颓坐在冰凉的铁椅上,金鸣正宽慰着她。
权南赫走到他们对面,深深鞠躬,“对不起。”
金莱从小是在金家宠爱中长大的,如果没有权南赫,没有被卷入RLR计划,他依旧会无忧无虑的生活着。
季兰兰抬头看向权南赫,眼眶里满是血丝。她隐隐的咬着后槽牙,面部肌肉绷紧,最后也只是颤着唇,从嘴里挤出一句:
“不怪……不怪你……”
她知道权南赫并非故意,也知道造成今日这番局面与二人当初决心去秘鲁抓企鹅存在着因果关系,但金莱也说过让他们不要责怪权南赫。
身为父母,金莱是他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他们很难不做计较,只能努力维持情绪,不去二次伤害权南赫。
权南赫的难过并不比他们少。
权南赫坐在冰凉的铁质椅上,十指交握着,身体微微发抖。季兰兰和金鸣回病房看了金莱,出来时泣不成声。
季兰兰握着金鸣的手,不停地说:“回家……回家煲汤,一会莱莱醒了会饿,他早上还没吃过……”
金鸣安慰的拍着她,带她离开了医院。
在二人走后,空荡的走廊里没有任何声音。
权南赫始终低着头,双手交叉撑在膝上,凌乱的头发垂下,将他的五官遮盖在阴影中,情绪不明。
从远处看,微弓的脊背颤抖着,手也在抖,腿也是。分不清到底是哪个部位在颤动,只能感受到灰败颓然之气。
两个小时后。
林耀来了,手中拿着一枚黑色药剂,递给权南赫时,他目光深沉:“你想好了?这没法后悔……”
“嗯。”
权南赫接下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解徇与商淮冥婚,他没法做到这一步,他在漫长的五年中已经被绝望侵蚀过了,他捱不过下一个五年。
如果金莱不在。
那他就殉情。
这枚药剂,可以杀死实验体。
他很早就令国科院研制了,在很早之前,他就预见了现在,可真正来临时,窒息与无力依旧是将他层层包裹住,难以喘息。
权南赫拿着药剂,回了病房,他开始给金莱擦拭身体,勾着他的手指,靠在床边看着他。
呼吸机的白雾,起了又散。
金莱足足昏迷了五天,只能靠着葡萄糖维持最基本的营养摄入。权南赫除了偶尔去开水间接水,洗漱,这五天就没有离开过。
他彻夜不眠,眼底全是血丝,整个人憔悴不少。
权守和季兰兰也时常来,劝说过多次未果便也没再劝了。权守告诉权南赫,家里的月见草谢了,枯了,死了。
权南赫只是面白一寸,短促的说:“哦……”,然后又开始替金莱擦着手心。
权守长长叹息一气,离开了。
在金莱昏迷期间,秦承江和闵律也来过数次,从冥婚后再未出现的解徇也来了。
这半年,秦承江与闵律的创业很成功,二人也公开出柜,准备在月底结婚。金莱大概是赶不上了,婚讯的事,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没和权南赫提。
没多久,解徇也来了。
解徇头发斑白,身上始终带着一个檀木盒子。
他眼神空洞的在病房里站了一会,然后和权南赫出去抽了支烟。从冥婚后半年多,二人没再见过。
国科院已经可以通过医疗手段,让实验体不需要容器存活下去。解徇注射了这枚药剂,权南赫没有。
解徇从西北回来的,皮肤被晒的黝黑,糙了不少,眼底的戾气也被西北的太阳灼烧殆尽,他带了支沙漠玫瑰插在花瓶里。
解徇说,这是他送权南赫和金莱的婚宴贺礼。
解徇还说,他准备去极北之地,带商淮去看极光。据说极北的冰川之地,封印着神明,极光是神明苏醒的前兆,跪求神明,可许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2 首页 上一页 84 85 86 87 88 8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