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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迎安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手机滑落“啪”的一声掉到地上，他像不知疼似的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一股子铁锈味很快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以为自己习惯了，可再一次听到这些话，心还是会疼，一抽一抽的，像被针扎了一样。
祝迎安想自己应该是哭了，不然眼睛为什么那么酸涩，但当他抬起手抹了抹眼角时，却没有泪水。
原来人麻木到一定程度，连哭都哭不出来……
“你怎么了？”顾扬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半蹲在祝迎安面前，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他嘴唇上的鲜血，“嘴唇怎么破了？”
“是哪里不舒服吗？”顾扬有些担心，祝迎安脸色苍白，眼睛里黯淡无光，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黑屏的电视，紧攥着衣角的手指也在不停地发抖。
祝迎安很安静，安静的让顾扬害怕，他不知道祝迎安怎么了，但能感觉到，他很难过……
“安安？”顾扬靠近了些，轻轻握住他发抖的手，祝迎安的手很凉，很僵硬。
“嗯？”片刻，祝迎安似乎是反应过来，目光落在顾扬身上，努力地扯起嘴角朝他笑了笑，“怎么了？”
祝迎安在笑，可眼睛里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顾扬坐到旁边，动作很轻地抱了抱祝迎安，像对待一个易碎的陶瓷娃娃，小心翼翼，“能和我说说吗？”
“就突然感觉生活挺没意思的。”祝迎安淡淡的一句话，却让顾扬呼吸一滞，眼睛里的担心更深了。
“无聊的话，我们出去走走，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感觉好久没出去旅游了。”顾扬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不是那么的刻意。
祝迎安摇了摇头，似乎是感觉到了顾扬的担心，他抬起眼眸：“我就是突然有些感慨。”
继而又转移话题道：“鸡汤炖上了吗？”
“炖上了，我加了党参、桂圆还有红枣，肯定好喝。”
“一会我炒菜吧，给你们露一手。”祝迎安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行，我给你打下手。”顾扬没有继续刚才的问题，而是顺着祝迎安说道，不知怎的，他不放心让祝迎安一个人。
洗菜、切菜、下锅……祝迎安的动作很是熟练。
顾扬的记忆还停留在过去，那时的祝迎安不太会做饭，炒菜时怕油溅出来，一手拿锅盖当盾牌，一手拿锅铲，每次放盐都只敢放一点点，还要拉他过来尝尝咸淡，一顿饭下来几十个表情包，到现在顾扬手机里还存了不少在一旁偷拍的照片。
“快尝尝，今天是安安做的饭。”饭桌上，顾扬先开口道。
“那我可得好好品品！”林季泽拿起筷子说道。
似乎是察觉到了祝迎安情绪的不对，顾扬他们都在努力找话题逗他开心，祝迎安突然觉得鼻子发酸，眼眶也不自主地红了。
怕被他们看到，祝迎安就埋头去吃碗里的饭。
“别光吃米饭。”顾扬给祝迎安夹了些菜，又给他盛了碗鸡汤。
祝迎安没什么胃口，嘴里的饭菜怎么也咽不下去，顾扬见他这个样子，轻声开口道：“不想吃就不吃了，把汤喝了。”
吃过饭，顾扬见祝迎安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就走过去开口道：“要不要去玩剧本杀，或者密室逃脱？附近有家猫咖，你不是喜欢小猫吗，咱们可以去逛逛，最近新上了一部电影，据说还不错……”
“我真的没事，可能太闲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祝迎安望着顾扬，朝他笑了笑，“你们都在，我挺幸福的。”
“我就是今天有点累，想回去睡一觉。”
顾扬顿了顿，轻声道：“好，等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咱们再去。”
祝迎安回到卧室，把窗帘拉上，屋子里很暗也很静，他喜欢这种感觉，仿佛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没有人会指责他，也没有谩骂声……
祝迎安蜷缩在被子里沉沉地睡去，可他睡的并不安稳。
“你们都是疯子！”
“恶心不恶心！”
“早知道就应该把你掐死，你就不应该活着！”
“你对得起我们吗？”
“你是不是想把我逼死？”
……
……
祝迎安从梦中惊恐地醒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和身上出了好些的汗，他靠在床头，默默地望着天花板。
不知过了多久，祝迎安拿着衣服出了门，浴室里响起水声，土豆听到动静，跑过来趴到门口。
门被打开，土豆立马凑了上去，亲昵地蹭了蹭祝迎安的腿。
“饿了吗？”祝迎安去柜子里拿了个罐头，打开放到土豆跟前。
“怎么不吃？”见土豆闻都不闻，仍黏在自己身边，祝迎安蹲下揉了揉土豆的头，“是想出去了？”
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祝迎安拉开窗帘，外面的太阳还在，梅雨季已经过了，往后日头只会一天比一天的大。
“等吃过晚饭再带你出去。”
想起阳台上的花，祝迎安拿起水壶准备去接点水，再回来时，就见顾扬正往自己这边看。
“工作结束了？”祝迎安问道，这几天顾扬卧室的灯经常亮到很晚，有两次都一点多了，还能看到他在阳台上吹风。
昨天从林季泽口中才得知顾扬是在忙工作，祝迎安有些担心。
“嗯，差不多了，睡的怎么样？”顾扬站在栏杆边，见祝迎安的脸色依旧不太好，又想起中午的事情，他总觉得祝迎安心里有事。
“还行。”
“你工作很多吗？”祝迎安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不要熬太狠，本来就失眠，这样对身体不好。”
第43章 甘之如饴
“就这两天，后面就不忙了。”顾扬隔着栏杆弯腰摸了摸土豆，随口道，“听小泽说，你们遇到陈煜了？”
“嗯，那家酒吧就是他开的，好多年没见了，我开始都没认出来，陈煜变化很大。”祝迎安边浇花边说道。
“那儿有个歌手，唱歌很好听。”
“你什么时候再想去了，叫上我吧，我陪你一起去。”
“嗯。”祝迎安放下手里的东西，看了眼顾扬的手，“什么时候去换药？”
“这几天都行。”顾扬回道。
“那明天去吧。”
“行。”
两人隔着栏杆，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许是顾扬的目光太过于深情，祝迎安一时间竟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晚上吃过饭带土豆去江边走走吧。”顾扬提议道。
“汪！”祝迎安还没说话，土豆倒先回应了起来，伸出舌头舔了舔顾扬的手。
“哎，口水，土豆！”顾扬望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打趣道，“你不嫌弃我，但我嫌弃你啊。”
闻言，土豆舔的更起劲。
祝迎安被这一人一狗逗笑了。
见他笑了，顾扬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些，抓住土豆的一只爪子，和它击了个掌：“土豆，看，你爸被你逗笑了。”
三人走在江边，林季泽牵着土豆在前头，顾扬和祝迎安慢悠悠地在后面跟着。
土豆的注意力很快被周围的一些小摊小贩所吸引，“汪汪！”了几声，带着林季泽就往那边去。
江水被晚风吹皱，荡起层层涟漪，在远处灯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
祝迎安停住脚步，静静地望着水面盘旋的飞鸟，一圈一圈，俯身轻点，转瞬间又腾于其上。
顾扬站在一旁，没有说话，静静地望着祝迎安。
你在看远处的风景，可你不知，你就是我的风景。
“顾扬，你有很想做的事情吗？”祝迎安没有回头，依旧望着江水。
“想和你在一起。”顾扬脱口而出道。
听到这句话时，祝迎安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如果是其他人，或许只是随口的一句话，但他知道，顾扬是认真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祝迎安微微转头，对上顾扬的目光。
“未来我不知道，但现在我想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基于和你一起。”顾扬的眼眸深邃，像是在许下一个庄重的誓言。
“没有谁能永远陪着谁。”
“我可以永远陪着你。”顾扬的声音响起，温和却有力。
“不圆满才是人生的常态。”祝迎安开口道。
“但总有人能圆满。”
“如果这种圆满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呢？”
“甘之如饴。”
两人没有再说话。
……
……
“走吧，去找小泽和土豆。”良久，祝迎安转身，往前走去。
顾扬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烤串吃不吃，我没放辣椒。”林季泽见顾扬他们过来了，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里面有很多，鱿鱼、肉串、烤肠、苕皮……
土豆馋得直扒拉林季泽的裤子，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头上的烤串。
“吃吗？”顾扬问道。
祝迎安摇摇头：“回去吧。”
到家后，顾扬直接去了厨房，走之前他就先把中药泡上了，这会开火熬，睡觉前刚好能喝。
“你喝了吗？”祝迎安每次都会问一句，就怕顾扬忘记了。
“喝过了。”顾扬把药递了过去，又掏出颗糖在一旁准备着。
祝迎安皱着眉头把一大杯中药喝完后，接过顾扬剥好的糖塞进嘴里。
“明天几点去医院？”
“九点吧，不用太早。”
“行。”
第二天一早，祝迎安就收拾完毕，刚下楼就见顾扬端着碗进来了：“我熬了点粥，你喝完咱们再走。”
祝迎安喝粥，顾扬就在一旁剥鸡蛋，知道他不爱吃蛋黄，顾扬就只把蛋白递过去，自己吃蛋黄。
医院今天人有点多，两人等了好一会，顾扬换好药出来时，祝迎安正站在走廊的窗户边发呆。
“走吧。”顾扬上前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
“不回去吗？”见车子驶向另一个方向，祝迎安问道。
“来都来了，去逛逛吧，刚好一会到饭点了。”
顾扬带着祝迎安去了市里的一家大型商场，以前上学时，两人就经常过来玩，这里位置好，周边还有一条小吃街，很是热闹。
“你坐这儿等我一下。”顾扬说完就朝对面那一排奶茶店走去。
“138号。”
“您的奶茶。”
“谢谢。”
祝迎安看到顾扬举着两杯奶茶走到自己跟前：“听旁边的人说这两款都好喝。”
顾扬坐到祝迎安旁边，把两杯奶茶都插上吸管，送到祝迎安嘴边：“你都试一试，看想喝哪一杯。”
“要是我两杯都想喝怎么办？”祝迎安开玩笑道。
“一会还要吃饭，要不你每杯都喝一半？”顾扬问道，“你喜欢的话，我们明天再来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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