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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秘书说你加班挺辛苦的,说可以炖点鸡汤给你补补。”
汤泽摆出筷子、汤勺,又扯了两张纸巾垫上。
蒋策云觉得自己此刻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公司里有老婆炖汤给他喝,家里有嗯,可爱的文盲小孩。
像心窝里灌了一坛米酒一样,热烘烘的,甜滋滋的,一路从心底烧到骨头里。
只有小小蒋觉得自己就是此刻世界上最要爆掉的,无人在意他。
蒋策云趁热喝了一口温热的鸡汤,温度正好,偏热一点,他吹了一上午空调一口水没喝,现在喝下去胃里暖暖的,舒服得很。
他还没反应过来。
汤泽已经钻下去“自助餐”了,窸窸窣窣的。
似乎像牙齿拉开拉链的声音。
……
饭后,蒋策云收拾着保温盒,汤泽趴在沙发上玩手机。
“你下午要去天音吗?”
蒋策云擦了擦桌子。
现在又在拿了个拖把收拾地面上的“罪证”。
汤泽摇摇头,“这几天我放假,上次设计那个项目完结了。”
汤泽走到蒋策云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门前,门口有一个指纹密码锁。
指纹他肯定是没有的,他把自己的生日输了进去。
“滴——”
门打开了。
汤泽走了进去,里面也很简单,一个卧室、一面衣柜、一张床、一个卫生间。
蒋策云还在外面洗拖把,拿着他那瓶某高奢香水喷了喷桌子下面,散散味。
汤泽已经霸占了他的床,踢开被子,四仰八叉地躺上去。
蒋策云床上有一条小毛毯,汤泽一眼就认出来了,蒋策云每年都会让人去专门定制一条小毛毯。
因为他从小就爱踢被子,蒋策云会用小毛毯把他的肚脐眼盖住。
因为蒋策云小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别人说,小孩子的肚脐眼要是不包住,会着凉感冒的。
所以那天晚上喝醉酒,和蒋策云厮混了一晚上。
第二天醒来,他感觉肚脐眼被被子包住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其实就知道身边躺的人是谁了。
双面颜色的,一面白色一面粉色,下面会印一个日期,粉色那面可能会印小猫、小熊、小猪什么的,这根据蒋策云觉得今年汤泽像什么小动物。
汤泽拿起那条小毛毯,闻了闻,果然是蒋策云的苦橙味混着一股烟草味。
白色那面最下面的日期,刚好是四年前他们分开的那年。
汤泽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想知道那一年,他在蒋策云心里是什么小动物。
他轻轻地掀开粉色的那一角,翻了过来。
一只肥嘟嘟的小胖猫,头上顶着一个荷叶,下着雨,小胖猫头上戴着老虎头套,用手抹着脸上的眼泪,背上还背着一把小宝剑。
汤泽的心一揪,好似有人往心窝里灌了一壶没做好的醋,咕噜咕噜冒着酸涩,泛着苦。
蒋策云像一头老毛驴一样,吭哧吭哧,麻利地把外面的办公室恢复得焕然一新。
顺便给汤泽沙发上的手机充上了电,倒了一杯温水进来。
“看啥呢?喝点水再睡,不然睡着了口干。”
蒋策云打开休息室的门。
看见汤泽闷闷的,垂着头一言不发,手里攥着那条没送出去的,用来给他盖肚脐的小毛毯。
“为什么是这只小肥猫?”
汤泽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蒋策云心里倏然一痛。
那条小毛毯,每次他想汤泽的时候,就会拿出来,摸一摸那只小肥猫,仿佛汤泽就在他身边。
他离开了以后,睡得安稳吗?吃得饱不饱?还是那么爱踢被子吗?
人这一生拥有的如水匆匆流而过,有些东西,纵使千刀万剐,含着苦忍着涩也只能放开,他怕强求到最后,只落得一个人的埋骨地。
那些曾经放开的,经流过的岁月,见过自由的天地,蒸发成水汽,依旧选择回来,化为干涸蛛网上陈年的眼泪和养分,再次缠上心头。
那个时候的,他们才是真正属于彼此的。
任世间的一切,都不能再将他们分离。
“bb,不要走了好不好,8点8个亿是逗你玩的,只是为了留下你,我要给你的远不止这些。”
蒋策云从汤泽的后背搂上他,接过他手里的小毯子。
“这只小猫有什么含义吗?”
汤泽身体一软,往后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声音轻轻的。
“有啊,我讲给你听。”
蒋策云拿起那条小毛毯,修长骨感的手指,指着那只小肥猫,声音沉稳磁性。
“你离开了我,所以我的世界在下雨,但是我给了你一顶荷叶,你就不会淋湿了。”
“离开我,你也很伤心吧?我看见你哭鼻子了,所以这只小肥猫也在哭。”
“给你画一顶老虎头套,因为你赶我走的时候好凶哎,像只炸毛的小老虎,其实还是希望我不在了,别人看见你的老虎头套,不会欺负你。”
“再给你画一把小宝剑,这样你就能保护好自己,不会受伤,不会被欺负。”
“而且把这只猫画的好肥,肥一点才比较健康,难过了也不会瘦太多,不会生病。”
蒋策云的声音带着安抚,很温柔,没有任何责备,却让汤泽鼻子一酸,汤泽低下了头。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抛弃了你……”
“我以为你会恨我的,你为什么不恨我?”
汤泽搂上蒋策云的脖子,脑袋黏糊糊的蹭了蹭,闷闷的,很委屈,很脆弱。
蒋策云看着怀里那颗低下去的脑袋,浅棕色的发旋,软塌塌的头发,露出一截后颈,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被捡回来的小猫,想要靠近,却又缩起来,不敢看人。
“我应该恨你吗?”
蒋策云闭上眼。
他恨过吗?
他恨汤泽受苦的时候,他没在。
恨汤泽不能告诉他,恨汤泽一个人扛,恨汤泽觉得离开是对两个人最好的结局,更恨自己没用,保护不了他一辈子。
可这种恨的本质还是爱。
“我舍不得。”
蒋策云将汤泽翻过身,托着他的臀部抱了起来,颠了颠,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乖崽,汤叔叔,苏姨姨养大了你,你哥哥也养大了你,所以他们爱你,永远不会恨你。”
“哪怕你青春期叛逆,不听话,打架惹事,带着我偷跑出去,他们也不会恨你,他们只会觉得你还是很好,他们拉扯你长大,很高兴的原谅你的错误,让你继续长大。”
蒋策云亲了亲他。
“可是,乖崽,我们也养大了彼此啊。”
蒋策云的眼睛深得像一口井,井底有光,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那种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的、温热的、不会熄灭的光。
“没有daddy会恨他亲手拉扯大的乖崽,哪怕他离家出走。”
第32章 汤臣鹤的消息
汤泽趴在蒋策云肩头,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服气。
“明明是我养大的你,我才是。”
蒋策云低笑了一声,把那条小毯子裹在汤泽腰上,顺手揉了一把那团软乎乎的桃子。
“怎么人变瘦了,屁股还那么胖?”
说完又掐了一把,跟滑蛋一样,又软又嫩。
汤泽脸一红,拧了他胳膊一下。
蒋策云假装吃痛,龇了龇牙,但那身肌肉硬邦邦的,其实一点都不疼。
他弯腰,汤泽的后背撞上柔软的床垫。
滚烫的呼吸穿透胸口,周围弥漫着撩人的雪松香,蒋策云指腹捏着汤泽的下巴,吻落下来——
温热,湿软,猛烈又炙热。
口腔里柔软的触感搅得人发麻,汤泽的舌根被吮得发酸,眼底热雾泛滥,像被泡进了温水里,整个人都在往下沉,蒋策云咬着他的下唇,齿关打开,唇齿厮磨。
汤泽忍不住溢出一声鼻音浓重的闷哼声,手指攥紧了蒋策云的衣领,把那片布料拧成一团。
他脑子里有点晕,像喝了半瓶烈酒,意识是清楚的,但身体已经不听话了。
他喘息着,感受到一些变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你……不是,刚刚我不是才给你……你怎么又……”
蒋策云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暗哑。
“我只是老了,不是虚了不行了。而且——我可以多少次,你不是最了解吗?”
“滚蛋。”
汤泽那张昳丽的脸庞晦暗不明,额角青筋蜿蜒,细汗密布,神色迷离,他轻轻喘息着,显然在忍。
忍心动,忍那种从胸口漫上来、堵在喉咙口、说不清是甜还是酸的的东西。
蒋策云不当人。
蒋策云没滚,他低下头,鼻尖蹭着汤泽的耳廓,呼吸喷在那块敏感的皮肤上,痒得汤泽缩了一下脖子。
“bb”蒋策云的声音低哑,“滚到哪里?”
“嗯?”
汤泽面色涨红,脸色像被人蹂躏过似的,烧到脖子,烧进衣领里。
他微微扬起脖子,眼神朦胧,张开嘴探出舌,牙关紧咬,将蒋策云手里那点碍事的包装撕了一角下来。
动作有点急,撕歪了,裂口斜斜地扯开,像他此刻乱七八糟的心跳。
蒋策云没动,就这么看着他,眼底全是笑,“那么急?”
“……闭嘴。”
“乖孩子。”
蒋策云在他耳边温柔低语。
......
汤泽疲惫地睡着了。
蒋策云把他抱进浴室,仔仔细细地清理干净,擦干,然后抱到床上,拉上窗帘,盖好小毯子。
他在旁边看了汤泽五分钟。确定他睡安稳了,才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下床,把汤泽东一只西一只的鞋摆好,放在床脚,方便他起来第一脚就能踩进去。
又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
屏幕亮了。
他盯着桌面上的那个文件夹,手指搭在鼠标上,没动。
里面是一封邮件,他让人去查的——关于汤臣鹤的消息。他已经看过一遍了。
现在他在想,怎么跟汤泽说。
汤臣鹤应该还活着。
这是好消息。
但他流落的地方,是战乱交界地,毒贩,人贩,武装团伙,什么都有,他一个外国籍,重伤,语言不通——很可能被当地武装抓去当苦力,或者更糟,被黑市的人贩子盯上。
根据他派过去的人打听,他们在黑市附近看见一个很像汤臣鹤的高大男人,身上带着伤。
他们过去,找到人,很难,找到人以后带回来,更难。
蒋策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想起汤泽刚才睡着的样子——缩在那条小毯子里,睫毛垂着,呼吸很轻,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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