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道就许你祝君则烟酒都沾,我偶尔玩玩就犯了天条吗?凭什么啊?!”
祝君则跟没听见一样。
看不到尽头的沉默让这一切都变得格外可怕。
整个人被悬空压在高凳上,迟羿连躲都没处躲,只能被动地承受。
“呃……你先放开我,祝君则!”
起先他还能言之有物,到后来逐渐卸了力,没有心思再去辩驳,只能反复叫着祝君则的名字。
“祝君则。祝君则!”迟羿咬牙,“喂!”
“祝君则……”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真的很懂怎么攻破别人的防线。
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任何失去支撑的感觉都足以让一个人崩溃。
迟羿被冷落了半天,愤怒与羞耻已经全部抛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腹摸不准他心思的恐慌。
只是玩玩而已啊,至于吗??
“祝君则!”迟羿几乎是用吼的,“能不能说句话啊!”
“这样子有意思吗!我根本不会服你的!”
“你到底听见没有啊!!”
“说话?我说话你听吗?”祝君则尽力抑住怒意,“我先前有没有跟你讲不要凑过来?”
他把化妆刷抵在迟羿的腰窝处用力一顶,“一个小时前,就在这里,就在这张凳子上!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我只是喝了一杯酒而已,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迟羿大声喊道,“人在酒吧不让喝酒,你自己说出去不觉得搞笑吗?”
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竟直接把祝君则的动作给喊停了。
趁此间隙,迟羿也顾不得狼不狼狈了,挺腰用力一翻,连着高凳一起滚到了地上。
“呃啊!”
他是屁股着地的,猛烈的撞击下,疼痛浪潮般掀来,他短促地叫出了声,“嘶……”
祝君则眼疾手快地抓住凳脚,这才没让它砸在迟羿身上。
“在你眼里还有什么事是出格的?”
祝君则怒气压都压不住。
“我让你别来酒吧,你非要来,我让你不要上台,你非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周致英叫板,你到底想干什么!”
迟羿姿势别扭地瘫在地板上,仰头看着祝君则,眼里满是不服气:“这个问题还用问吗?别人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
“非要挑这个时间来找不痛快吗,你明知道今天我们有事!”
“我也是这里的客人,难道就没有享受游戏的权利吗?”
“你一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祝君则眸色幽深。
迟羿明知故问,“哦,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会乖乖待着,只是看着我们玩。”
祝君则咬牙切齿,“你还说你只是好奇,我全都信了。所以我跟你讲表现好就告诉你内情,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
“是我小看你了,你根本就不在乎,你只是找个借口来捉弄我,报复我是吗!”
祝君则语速越来越快,“如果你一开始就摆出这副姿态,我压根就不会来管你。
“把别人的真心踩在地上好玩吗,是不是还觉得我很蠢,很好骗啊?我真是……”
祝君则蹲下来,轻轻捏住迟羿的下巴,眼神失望透顶,“白白相信你。”
“我没有!”
迟羿没想到祝君则这次竟然这样认真,他甚至能在那双眼里读到一种名为“受伤”的东西。
连忙否认道:“我没有不在乎你的真心,我只是……”
“我不想听了。”祝君则冷冷看了他一眼,松开手站了起来,“你说得对,是我多管闲事。”
他背过身去对着镜子整理衣服,嘴角扯起一个嘲讽的笑,“想玩尽管去玩,以后这闲事绝对管不到您迟小少爷头上。”
迟羿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身上的痛已经不明显了,取而代之的是心尖上的一阵抽痛。
祝君则这个意思是……放弃他了吗?
迟羿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上前一步去拉祝君则的衣角,“我不知道……我心里有数的,我真的只是想玩玩而已……”
祝君则迅速把衣角从他手里抽了回来,礼貌而疏离,“请便,我不会再拦你。”
“我酒量挺好的,不会醉……”迟羿站在原地,小声地为自己辩解,“你不是不想喝吗,我帮你解个围不好吗……”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已经沦落到需要你来解围了。”祝君则冷笑一声。
他把领带解开又系好,动作没了往日的从容。
镜子里,迟羿站在他的斜后方,颓丧地垂着眼,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祝君则竭力抑制住心软的冲动说:“需要我再提醒一遍你上次在律让干了什么吗?
“别人喝醉了,最多说说胡话吐一吐,你呢,居然还会跟人动手,我可看不出来你酒量很好。”
迟羿一个激灵,“不是!”
祝君则怎么整理都不对劲,烦躁地把领带扯了下来,胡乱攥在手心,转身往外走去。
“等等,你先听我说!”
迟羿冲上去拉住他,“当时的情况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祝君则把他的手挡开,但到底是停在了原地。
他语气凉薄,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好啊,让我听听看,你这次又能编出什么说辞。”
编……?迟羿怔住了。
以前撒的谎太多,他在祝君则这里已经没有信誉值了吗?
像是被人照心口打了一拳,迟羿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怎么了?词穷了?”祝君则一哂,“还是被我说中了,觉得再演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我真的没打他。”
迟羿垂着脑袋,恍惚地盯着自己的鞋尖,“是刚才那个人打的他,你叫他周总。”
他用最简练的话把当时的情形飞速复述了一遍,然后不待祝君则的反应,径自跑出了化妆室。
他甚至不敢细看祝君则的表情。
肯定是不相信的吧。
可……相信了又能怎么样呢。
祝君则神情复杂地盯着那扇来回摇摆的门,定了一会儿,把手里攥成一团的领带狠狠地砸在了沙发上。
忽而余光瞥到了某样方方正正的东西。
沙发底下,半露着一个黑色的手机。
应该是迟羿刚才掉出来的,又在争执中被他踢进去了大半,导致他们两个谁都没注意到。
祝君则把它捡了起来。
迟羿的手机跟他本人的气质很像,最新款的型号,纯黑色的手机壳。
识别到他的面部特征,手机自动亮了屏。
祝君则无意窥探迟羿的隐私,正打算按灭给他送过去,却被那张锁屏吸住了目光。
是一张枯黄的梧桐叶,上面排着一首小诗:
「我是一只注定要秃的鸟
心脏被名为风的蝴蝶啮蚀
也听到许多玲珑的谎言
说爱意好多,只是讷讷冷静」
迟羿竟然还喜欢这种伤春悲秋的文青东西?
看着看着,祝君则忽然觉得这诗有些眼熟。
好像是个网红句。
查了一下,这首诗的作者是一个名叫文昕的女诗人。
同时跳出来的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图片。
祝君则随便滑了滑,刷到了一张拍得很美的生活照。
照片中的女人穿着一身优雅的白色连衣裙,伏在碧绿的草地上。她怀里抱着一只可爱的棕色小狗,靠在一个男人的肩头,笑得温婉而恬静。
祝君则的脸色忽而凝重了。
——照片里的男人,和迟羿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可他刚才看到的资料明明……
“文昕与迟誉华结婚多年,夫妻恩爱——
“没有子女。”
—!!—
小羿:恃宠而骄玩脱了……
手机在这里似乎起到了一个灰姑娘水晶鞋的作用
第15章
男人的眉眼和迟羿属实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又姓迟。
若是不想公开子女,也大可不必单拎出来强调夫妻二人坚持丁克、没要小孩吧。
不像保护,倒像是诅咒了。
联想到迟羿的种种,祝君则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诞的猜测。
该不会是……私生子?
那么一切就都得到了解释——
迟羿出手阔绰,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小少爷,论相貌和成绩又无一不是人中翘楚,本该是最不知世事艰苦,最天真自信的那类人。
却偏偏那么敏感脆弱,装乖讨巧驾轻就熟,背着人时在身上留下了那么多的伤口。
撒谎成性,变脸极快,到底是天性乖戾,还是被迫的生存法则?
祝君则一个人在化妆室呆了很久。
出去时,舞台的气氛正烈。
本来玩得好好的游戏全然没了踪影,台上不知何时演化成了一场简单粗暴的拼酒大会。
如周总的意,场面由客人们掌握,秩序堪称混乱。
小岑跟周总拉拉扯扯,不知道在吵些什么,另外几个员工似乎在劝架,又像是拱火,更多的旁观者则是在看热闹和起哄。
大家都酒酣耳热的,乱糟糟闹成了一团。
祝君则冷淡地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被迟羿一搅和,他已经不想再去收拾这副烂摊子了。
总得先护住自己的人,再去操心别人的事。
祝君则环视一周,人群里没看见迟羿的身影。
该不会出去了吧?
连手机都没带,他能去哪?
……
迟羿跌跌撞撞地逃离化妆室,心里空落落的,完全没发现自己兜里少了点什么。
说出真相只是不想让祝君则再继续误会下去,绝对不是卖惨,也不是想借此让他愧疚,从而获得原谅。
迟羿甩甩脑袋,强迫自己不去猜测祝君则的态度。
大不了……大不了就这样了。
难道还要去跟祝君则承认自己其实很喜欢被他关心在乎,故意找事都只是为了被他关注吗?
光想想就丢人死了。
迟羿找了一个没人的卡座坐下。
这桌的人似乎刚走,侍应生还没来收拾残局,桌上一片狼藉。
他随手开了一瓶新的酒,对瓶就喝。
“嘶……”酒液触到嘴唇,迟羿疼得一抖。
——他刚才神思恍惚,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嘴唇给咬破了。
随即,他从这强烈的刺激中得到了某种快感。
迟羿想起了自己一贯的解压方式。
疼痛,疼痛……
他需要更多生理上的疼痛,去掩盖心口上的那道疮痕。
“嗨喽小帅哥,”一个清甜的少年音在他正前方响起,“你一个人嘛?”
迟羿猛地抬起头,警惕地打量来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5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