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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君则腹诽:这小子长得还挺具有欺骗性的。
“上次怎么没见你戴眼镜。”
他提起“上次”,迟羿绷紧后背,一板一眼答道,“嗯。上次戴了隐形。”
“不戴眼镜的时候都戴隐形?”祝君则似不经意地问。
“……嗯。”
其实不是。
迟羿近视度数不浅,平时都是一副黑框行天下,但在某些时刻,他会刻意地不戴眼镜,任由世界变成一个个模糊的色块,他陷在其中,不必看见任何人,也不必被任何人看见。
除了去律让那次比较特殊,他戴了隐形眼镜,因为不太熟练,中途还掉了出来。
迟羿懒得和祝君则掰扯这种无聊的小事,随口扯了个无伤大雅的谎。
殊不知,这话听在祝君则耳朵里却是另一层意思。
——在律让,迟羿是故意装不认识他。
除非他记性真有那么差,一张帅脸过境都留不下丝毫痕迹……能考上G大的智商,应该不至于。
祝君则突然沉默,迟羿站在楼梯转角,仰起脸,刚好能看见他跑出皮带的衬衫下,隐约漏出的腹肌。
肌肉紧实,线条优美,光面和暗面起伏出完美的弧度。
可惜,只有一点点。
而且祝君则变换了姿势,那一点也很快就看不见了。
不过还好,他金属卡扣的皮带也漂亮极了,银色飞鸟的设计,还有那酒红色的半个皮鞋底——祝君则的脚伸出栏杆,暴露在迟羿的视野中,微微朝上倾斜的角度,让迟羿有种错觉——下一秒,就要踩过来了。
迟羿呼吸放慢,口里发干,魂瞬间飞到了那个8.15MB的视频。
这两周来,他每隔两天就要打开观摩一遍,每一帧都印在脑中。
视频里的祝君则和他接触的祝君则既像,又不像。
譬如同样是身处上位的从容,祝君则对视频里男人的态度就是对正常玩伴的态度,扮演角色,享受游戏,而面对他,则更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轻蔑,不耐烦。
迟羿不服。
眼下,祝君则站在高处,眼眸下垂,面无表情。冷峻的气场一下子把他拉回了视频的情境里。
迟羿喉结滚了滚,尾椎骨升起一股淡淡的痒意。
祝君则就在眼前。
——迟羿,你想要吗?
回过神时,祝君则已经离开了,而自己的下身,鼓出了一个微妙的形状。
迟羿当即闹了个大红脸。
别人什么都没做,他居然光看着人家的鞋底就脑补出了一整套连续剧,还颅内高、潮、了……祝君则有发现吗?很明显吗??
迟羿心里哀嚎,太丢脸了!
军训服宽大,这点异样其实并不显眼,但是周围人声嘈杂,楼上调试音响的声音喂喂响着,仿佛一双双眼睛就在身边,时刻捕捉他羞于启齿的一举一动。
迟羿难堪更甚,逃也似地飞奔出体育馆,扑进微凉的夜色中,撑着膝盖喘气。
胸前晃荡的相机里,祝君则居高临下,在冲他微笑。
……
不知坐了多久,昏黑的夜空迸出会场炫目的彩光,音乐声从各个缝隙钻出来,溜进迟羿的耳朵。
他漫无边际地想着:祝君则,他今天帅死了,是要上台吗?他带吉他了吗,会弹吗?
迟羿重又返回会场,捡起地上一张无主的演唱会节目单,一目十行地扫过……第二幕的开头,纵马乐队。
乐队。
对!刚才祝君则手上拿着一根鼓槌!
被敲了的鼓面似的,迟羿心脏砰砰乱震,不知怀着什么心情,蹑手蹑脚地摸进后台。
一边进一边劝说自己,他是去拍照的,正经的,为了素材,正经的。有什么好心虚的?祝君则也是素材,很正经的。
嗯。
……他在哪儿呢。
“你在干嘛?”
“谁!”一道声音突然从昏暗中冒出来,迟羿吓得险些没端稳相机。
“漂亮小朋友。”唐骋似乎已经注意他很久了,笑得不怀好意,“我就讲啦,我们会再见面的。”
为了不引人注目,迟羿是从小台阶溜上来的,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人。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吧,我没见过你。”
他表面镇定装傻,心里惊涛骇浪。
怎么就忘了,唐骋也是“乐队”啊!
更糟糕的,祝君则嘴里的朋友,不会就是他吧?!
“别这样,宝贝儿。”唐骋欺身压来,亲昵地说,“你喝醉的样子那么迷人,我怎么会认错呢?那杯‘失落玫瑰’怎么样,是不是很上头?”
此处重重幕布围挡,往前是遮挡视线的架子鼓,往后就是舞台了,说话声淹没在巨大的乐声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动静。
没必要再装,迟羿愤恨说:“果然是你换了我的酒。”
“失落玫瑰”是律让的招牌,和迟羿点的“苦樱桃”颜色很像,烈度却远远不是一个等级。
“是又怎么样,”唐骋耸肩坏笑,“酒只是让你摘下面具的东西,玩得开心不就好了?你不也很享受吗。”
迟羿一直被逼到后台的死角,咬牙切齿,“恶心。”
他越是抗拒,唐骋就越是兴奋:“宝贝儿,军训很辛苦吧,晚上跟我去酒吧好不好,带你放松放松,你知道吗,你穿成这样也很好看。”
他伸手去摸迟羿的大腿,“我们可以玩制、服、pla……”
啪!
迟羿一阵反胃,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滚开!”
趁唐骋愣住的工夫,迟羿飞快地从他腋下钻出,没待起身就后腰一紧——唐骋反手拽住了他的裤带。
滋啦!
质量堪忧的军训裤拉链……爆开了。
—!!—
倒霉的小羿
找Charles——祝哥出现
找祝哥——唐骋:嗨baby~
第7章
“居然敢打我?”唐骋恶狠狠地环住他的腰,“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给办了。”
迟羿气得发抖:“这里是学校!”
“那更有意思了。”唐骋有恃无恐,“给你的同学们看看,你是怎么……啊!”
迟羿不留余力地往他脚上一跺,趁他吃痛,重重肘击在他腹部。
“我操!你这贱狗!”唐骋气疯了,捂着肚子低吼。
迟羿挣开他的手,慌不择路地挤进两层幕布中间。
舞台很大,在狭窄的甬道中穿行十分艰难,外面的抒情歌近在咫尺,听调子像是快要结尾了。迟羿一边担心碰到幕布被观众看出异样,一边害怕幕布突然拉开把他暴露在台前,硬生生走出了一身汗。
还好,唐骋没再追来。
最后一个音符落地的时候,迟羿也顺利挪到了舞台对面。
还没来得及出去,他就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
那人压低声音:“这次确实是过分了,我回头说他,我跟你保证,就这一次,以后绝对不会再有。”
“羚哥,”另一个人苦笑,“还有以后吗?”
迟羿:!
祝君则的声音!
他拨开幕布的手僵住了,靠在墙边屏住呼吸。
祝君则对“羚哥”说:“你知道网上进G大看演唱会的门票炒到多少了吗?纵马越来越火,舞台越来越大,以后还有多少可能会回来唱,粉丝答应吗。”
羚哥:“阿则,你还在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乐队本来就不是我一个人的,”祝君则似乎笑了,“野孩子们早就散了……纵马,和他很配。”
纵马?野孩子?
迟羿迅速挑出两人对话中的关键词,上网一搜,各种资料跳了出来。
原来“野孩子”是纵马乐队的前身,改名的契机是前主唱兼吉他手“蝴蝶”的离开,后来键盘、贝斯也陆续换了新人,老人只剩下鼓手“羚羊”了。
迟羿猜测,羚羊就是现在祝君则对话的这位“羚哥”。
“你讲什么话!”羚哥怒了,“我还在,你的歌还在,野孩子什么时候散了?你是要跟我们划清界限吗。”
“没散?”祝君则讽道,“羚哥,野孩子是从G大走出来的,当初唐骋非要改名,你们是不是答应过只要回G大演出就还用原名?可今天节目单上那是什么。”
“我最近太忙了,没参与和学校的对接,不然我肯定……”
祝君则打断他,“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阿则。”羚哥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说了只有这一次,你非要这样咄咄逼人吗。”
祝君则的声音很疲倦:“就这样吧,哥。”
“阿骋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我不想吵架……”
“二十多岁的人,你也真好意思用‘不懂事’为他开脱。”迟羿实在听不下去了,撩开幕布走了出去。
一想到羚羊是为唐骋那个傻逼在跟祝君则呛,他就觉得浑身难受,跟有人非要往蛋糕上抹苍蝇似的。
凭空冒出来个人,祝君则和封羚均是一愣。
祝君则一脸错愕地指着满是灰尘的幕布,“你在里面干什么?”
迟羿没应他,而是定定地看向羚羊:“你们背信在先,然后再反咬一口,纵马的队内文化就是道德绑架吗,我看懂了,好精彩啊。”
说完很损地拍了两下手。
“你讲什么。”封羚眼神不掩敌意,“你再讲一遍。”
迟羿分毫不惧,一字一顿道:“我说,护着那个人渣,你真恶心。”
被唐骋骚扰两次,上次被换酒差点玩出事,这次蹭了一身的灰,镜头也不知道有没有擦坏,迟羿现在简直恨透了唐骋。
“牙齿很尖利,但你话不要乱讲。”封羚眯起眼睛。
“我可没乱说。”迟羿端起相机,装模作样地翻着相册,“Charles是吧,我刚才还拍到他在那边调戏别人,他很有名气?粉丝很多?啧,没想到私底下是这种人。”
封羚知道唐骋的脾性,毫不怀疑地接受了这个说法,“小同学,没有那个本事,就不要见义勇为的好,对你没好处。照片删了。”
“凭什么?”迟羿挑衅地扬起下巴。
“删了。”封羚沉声。
“我不删。”迟羿得意起来,“我没看够,还想发到网上让大家跟我一起看,也许舆论会爆炸吧。啊,我忘了,那也得看他够不够红啊。”
“迟羿,”祝君则从背后搭上他的肩膀,“这里没你的事,干你自己的去。”
“阿则,这个小仔你认得?”封羚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
“不认识。”迟羿先声制人,拨开祝君则的手,“你谁啊,不要随便碰我。”
封羚何其老辣,尽管迟羿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还是从他极微妙的肢体动作看出了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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