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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脑袋红得有点不正常,祝君则只看了一眼就眉头紧锁。
他早上起得早,怕扰了迟羿睡觉就没开灯,竟没发现他已经烧成了这个样子。
迟羿唇瓣嗫嚅,“干嘛啊……咳,咳咳。”
“……”他不敢说话了。
祝君则覆手在他额上停了一会儿,评价道:“发烧了。”
迟羿闭眼挣扎,“没有……只是有点感冒,一点点,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祝君则面无表情地松开他,“行。”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迟羿悄悄把眼睛眯开了一条缝。
祝君则已经出去了,还带上了门。
他松了口气,喉咙中压抑了许久痒意终于得以释放,支起身一连咳了十多下,嗓子总算是舒服了些。
昏昏沉沉地合上眼,抱着被子翻身侧躺,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哗——
身下的被子被人撩开,掀至头顶。
迟羿恍然觉得脑袋一重,视线被遮挡,下半身暴露在外,头重脚轻的,非常没有安全感。
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祝君则,他扑腾着挥开头顶的桎梏,霎时间一根细长的银色物体映入眼帘。
迟羿瞳孔剧缩,眼睛一下子张大了。
“看到了?”祝君则拿着水银温度计,故意拿到他眼前晃了一晃,“不是讲没发烧吗,行,量个体温先。”
迟羿讷讷,“……怎么量?”
他觉得自己问了句傻话,因为祝君则已经把他翻了个面趴在床上,一只手搭住他的腰,在开始扒裤子了。
连忙打了个滚躲开,迟羿受惊地护住自己的下半身,“我不要!”
用那种地方测体温吗?只有小孩子才这样吧!
即便是在发烧的情况下,迟羿都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在迅速爬升,心速也咚咚加快,晕乎乎的脑袋都吓清醒了。
——祝君则看上去,真不像在和他开玩笑。
“趴回来。”祝君则令道。
迟羿慌张摇头,手背贴到自己的额上,证明似的,“不烫啊……”
“迟羿。”
“呜……”祝君则眼神迫人,绝不是在跟他闹着玩,迟羿抱着被子,腿软地往他那里挪了一点。
“换个地方量吧,我记得放胳膊下面也可以的……”摊开手,眼巴巴地说,“祝哥,我自己来就好了。”
“别急着伸手,等下有你手板挨。”祝君则给他掌心来了一下。
“趴好了,别让我讲第三遍。”
生病似乎给了他撒娇的底气,迟羿扭扭捏捏的不肯动,大半个身子都躲在被子里。
屁股一挪一挪,后背贴到了床头,“我不要……”
“迟羿!”
祝君则是真生气了,一时间不顾他的抗拒,猛地扯开被子,一手抓住他两只单薄的脚踝,往自己这边一拉。
“啊!”迟羿仰面倒在床上,两条腿被迫合拢,而后高高抬起。
类似于婴儿换尿布的姿势让他羞得无地自容,徒劳地蹬了蹬腿,却因肌肉酸软而使不上力。
祝君则这回不是在跟他调情,动作粗鲁而迅捷。
薄薄的睡裤连同内裤被利落地往上一剥,不见光的地方暴露出来,渗入丝丝冷风。
内缘昨夜的痕迹未消,漾着鲜嫩的粉红,迟羿下意识瑟缩着,蹭着床单想往回躲,“祝哥,我自己来,你别……”
“还动?”巴掌扇下,在空气中炸开响亮的一声。
迟羿更羞了,这个姿势比伏在人腿上的耻度更甚一筹,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一切,不能闷头假装不存在。
他委屈地呜咽一声,胡乱抓过被子把脸蒙住了。
眼睛看不见,身体就更为敏感。
他能感觉到祝君则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膝弯,把他往外拖了拖,大腿近乎掰成了个直角,有一束视线正落在那两瓣的正中。
也能感觉到水银柱逼近的凉意,与滚烫的肌肤相触相融,最后成功进入。
迟羿屏住呼吸,本能地绷住肌肉,把它夹紧了。
“别紧张,掉不出来。”玻璃管细长,祝君则捏住尾端往里推了几分,“等三分钟。”
迟羿从来没觉得三分钟有这么漫长过。
那里已经不再冰凉,异物感却依然存在,每次他不自觉把东西往外排时,都能感受到祝君则的手正在温度计的末尾牢牢抵着,抱住他腿弯的手臂力量极大,完全不给他姿势变形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那东西被慢慢抽了出去。
“三十九度了,还讲没发烧。”
祝君则把他放了回去,塞了两个枕头在他身后,让他靠在床头,拉过被子盖好。
递了杯温水到他嘴边,“喝点,换件衣服,我送你去医院。”
迟羿揉了揉眼睛,乖顺地抿了两口水,闷声闷气地哼道:“没有衣服,昨天那件祝哥不是嫌薄吗。”
“穿我的。”祝君则放下水杯,取了一套衣服过来。
三样单品是搭好了拿来的,一件米白的高领毛衣,黑色的裤子,还有一件偏厚的卡其色风衣,浓浓的祝君则风味。
迟羿脸色还是很不自然,“祝哥……不用去医院,吃药就好了。”
“你害怕?”祝君则敛眸看他。
记得和迟羿刚认识的时候,他就对医院两个字无比抗拒。
迟羿摇头,又点头,又摇摇头,“不喜欢打针。”
“你以前生病都不去医院吗。”祝君则坐到他身侧。
迟羿顿了一瞬,诚实道:“不去。”
从小,别的小朋友生病可以换得在爸爸妈妈那撒娇的权利,而他只能换到爷爷看一件麻烦的事情的眼神。
失望、不耐烦。
久而久之,他比起装病躲掉功课,更喜欢把自己的病藏起来,不被人看到。
好像这样,他就不是一个需要被解决的麻烦。
至于医院……没有人陪的挂号与输液,他这辈子经历过一次,就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宁可一个人吃药硬抗。
迟羿发誓,说出这些绝不是为了卖惨,只是真诚地解释原因而已。
然而祝君则听完后,还是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他斗胆解读为了心疼。
接着便隔着被子,被拥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耳边人说:“这次我陪你啊。”
—!!—
跪在硬板床上口口膝盖会磨得很痛哦,小羿你还是珍惜一下软床吧。
第63章
在祝君则的感化下,迟羿口风有所松动。
他裹上与他风格明显不符的衣服,还没来得及适应不一样的自己,就被祝君则打包送到了医院。
挂号和取单统统不要他操心,只是听到要抽血,迟羿藏在口罩下的脸色蓦的一变。
走出科室门,他拉了拉祝君则的袖子,“不是说来配药的吗?”
“嗯,晚点。”祝君则低头看着单子,“医生不是讲了吗,先去验血,这边。”
迟羿磨磨蹭蹭地跟进电梯,小声商量道:“要不还是先去拿药吧……”
“嗯?”祝君则听出了点不对劲,“怎么了?”
“……”迟羿手指缩在风衣口袋里不住绞着,不好意思说自己害怕打针。
同样是痛,他能接受板子或鞭子打在身上的痛,却不能接受尖锐的针管刺破皮肤的痛。
那种痛尖锐而森冷,小时候被野猫抓伤打过狂犬疫苗,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没什么。”
努力给自己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可当护士让他把衣袖挽起露出手臂的时候,迟羿看着那蓄势待发的金属针头,还是有点腿软。
“祝哥。”他颤巍巍地叫了一声,“能把手给我吗。”
祝君则递出一只手,跟着他放到衣兜里。
迟羿感受着掌心传递来的温度,感觉自己好像被分为了两半。
左边那半是待宰的鱼肉,冷而虚浮;右边这半有祝君则,温暖而踏实。
他只能竭力把右边这半的能量往左边输送,以求平衡。
酒精棉花擦上手臂,冰冰凉凉,迟羿不明显地抖了一下,握着祝君则的手更紧了。
祝君则笑着凑近了些,让他把头靠在自己怀里,“小迟同学啊,勇敢一点好不好,旁边的小朋友都不哭。”
迟羿这会儿没力气顶嘴,恐惧地盯着护士手里的针头,后背冒出丝丝冷汗。
“呜……”针头插入血管,他手臂猛地一抖,竟生出股蛮力,直接把手给抽了回来。
血点在洁白的手臂上渗出,护士惊呆了。
“小伙子你干什么,这个有什么好怕的啦!”
祝君则也惊到了,抱歉说:“不好意思,我弟弟有点晕血。”
护士皱眉斥道:“晕血么也不好这样的呀,快点把手伸过来,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她声量不低,隔壁窗口的护士和旁边等待的病人纷纷侧目。
迟羿羞臊不已,自知丢人丢大发了,硬着头皮把手臂放了回去,“不好意思……”
后面的步骤他全程闭眼,脸埋在祝君则的衣服里当鸵鸟。
一管血抽毕,祝君则把他从椅子上扶了起来,“好啦,站直。还有力气吗?”
他无奈道:“大庭广众之下我不好抱你走啊。”
“痛……”迟羿按着止血棉往他身上靠,“回家。”
生病虚弱,他出门在外一贯坚持的要脸逞强都被融化不少,小性子愈发多了。
“不回家。”祝君则拍拍他的背,“还要输液。”
“什么?”迟羿太阳穴一跳,皱着脸说,“我不要打针了……”
他现在无比后悔昨晚去找了祝君则,以前生病吃两片药,熬一个礼拜就好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怎么会这么怕啊?”祝君则挑眉,“耐痛力真有这么差?我下手可比这个重多了,上回在聆姐那,小迟同学可是一声没叫。”
迟羿声音发苦,“不一样。”
可怜他现在是个病患,祝君则温声哄了两句,取药时路过医院的超市,买了一盒草莓。
迟羿满腹惆怅,没心情也没胃口。
偏偏插针又遇上个新来的实习生,几次下针都没对准,手上凭空多了四个针孔,直到第五针才把点滴挂上。
从一开始的想哭到最后的麻木,迟羿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死了。
祝君则在一旁忍笑,出去洗完草莓,又带回来一碗小馄饨。
过浓的香味飘来,迟羿耸了耸鼻子,头没动。
祝君则拉下他的口罩,挑了颗形状最好看的草莓送过去,“啊,张嘴。”
迟羿仰头看天,一脸黑线,“不要。”
“要吧。”祝君则怂恿道,“不饿吗,那吃馄饨?”
想到今天的倒霉经历全都拜眼前这人所赐,迟羿赌气地偏过了头,“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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