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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讲‘尊重’就是多余!”祝君则落掌不停,然随着生理性的难受,也不便再以此方式出手“教训”,甩过几下狠的,把迟羿拎起来推到了门外。
迟羿死死卡住门缝不肯就范。
祝君则实在没有心情再和他耗,不管他肯不肯走,自顾自跨进浴缸打开淋浴,任那冷水从头顶浇下,仿佛能冲散些许躁意。
裤子被水浇得透湿,沉重地黏在腿上,他屈膝在浴缸里坐下,下意识去解皮带的扣。
又碍于门口那道炽热的视线,终是没开裤链,只随便对付两下,靠在墙上,痛苦地揪住了头发。
“……走啊。”
压抑到极致的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却听不出怨怼,只有痛苦。
毫无预兆的,一颗眼泪从眼眶滚了下来,迟羿把房间和浴室的灯都关掉,仅留了镜子上一圈微弱的暖黄,给狭小的空间蒙上糜烂的湿晕。
喘息在昏暗中更明显了。
一边是压抑的情欲,一边是决绝就死前,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翼翼……大概可以称之为不舍。
迟羿心砰砰直跳,手脚颤抖地脱掉卫衣和外裤,衬衫堪堪遮住内裤边缘,光脚走了过去。
祝君则在昏乱中看了一眼,那两条腿又长又直,皮肤细腻,白得有些犯规,好像捏得稍微用力点,就能在上面留下好多旖旎的红印。
真的是娇养出来的小孩……不顾别人死活。
祝君则喘得更重了,不知是酒还是药的缘故,他鼻子有些泛酸。
他虚握了下拳头,想要抓住点什么,可水流哗哗从指缝渗出,每一滴都不受他控制。
很久没有这种无力的感觉了。
上一次大约在十六岁,傍晚回家看见楼下的消防车,邻居奶奶哭着抓住他的衣袖,说你家疯子放火烧屋,你为什么不看好他。
彼时他愣住,不敢相信命运如此残忍,而他居然什么都做不了。
无数个午夜梦回,他都记得自己曾经把一个疯子看作是活下去的意义,小齐死后,那意义便成了无数张欠条,无数个人情债。
债最终是还完了,比他想的要快。
因为活下去的意义先走一步,而生命依然没有终止。
直到迟羿的出现。
那飘渺的意义似乎有去而复返的征兆,把他看来漫长无尽头的生命压缩得好短,短到他会有一点不舍——假使你真能做到永远,会否我也注定要先你而去七年?
那七年里,你要怎么办呢。
你那么小,天冷了不知道加衣服,发烧了打针会哭,既挑嘴又爱偷懒,天天吃外卖和三明治要出事啊……
你要我怎么办呢。
“上我吧,祝哥。”一条腿迈进了浴缸,接着是另一条。
迟羿站在他两腿之间,慢慢蹲了下来。
“去,穿衣服……”祝君则腿往边上让了些位置,反手拨了下淋浴的龙头,水流戛然而止,“冷的,要感冒……”
浴缸里铺满了尚未流尽的冷水,大理石触之冰凉,迟羿刚踩进来时打了一个激灵,随后被更为浓烈的情绪盖过。
他吸了口冷气,伸手将花洒水调至温热,又打开了。
温水浠沥沥地兜头而下,头发湿湿地贴住头皮,两个人都粘腻,热汽很快浮满了狭小的空间,把玻璃糊得不明。
祝君则手指动了动,呼吸变得紊乱,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下,混在淋浴水里没了踪影。
“我没办法了,祝哥,我真的没办法了……”迟羿跪坐下来,忍着羞耻,主动去拉祝君则的裤链,“我不是什么欲求不满的人,我,我没做过爱,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但是我想要你……”
他说着直白的字眼,手指抖得不像话,“我知道,我们完了……好短啊,才三个月,我们就完了。”
热雾迷蒙中,祝君则似乎是摇了摇头。
迟羿不敢去读那摇头的意思,是“没完”,还是对“完了”的惋惜。
“我也知道你心里怎么想我的,你肯定觉得我很,很贱……”他低下头,“每天只想和你上床,发情一样。可是……”
“可是我就是想在分手前,把该做的都做了……我写游戏也是这样的,开头了就不能断,必须要有结尾的,除非删掉……但我,我……”
他哽咽着,泪流不止,“我删不掉你,我不舍得忘记你。”
祝君则又摇了摇头,按住他笨拙乱动,试图帮上点忙的手,“谁讲我要跟你,分手啊?”
你不是讲了,永远的吗……
祝君则这时候才悲哀地发现,他明明在一个不再相信“永远”的年纪,却依然对迟羿口中的“永远”抱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内心的最深处,他竟然会忍不住去想人生最尾的那七年。
怎么这么傻啊?去相信小孩子讲的话。
“没有人跟我讲,我自己知道的,”迟羿哭着摇头,“那些明星都不可以谈恋爱,要被骂,你不可以被骂的,我也不想被骂,我受不了……”
“我……”祝君则扯了扯嘴角,很想说点什么。
他想说我不在乎被骂,也想说我会保护你,不让别人伤害你。
可这话和骗自己有什么区别?他现在这个体量,关系到多少人的饭碗,什么都不是任性的理由。
他原先希冀于一个“等”字,可现在迟羿告诉他,他等不了了。
“我很想让你不要管他们,但我知道不行,你在舞台上那么酷,所有人都喜欢你,如果你再也不能唱歌了,你不会开心的,你肯定会恨我,我不想害你。”
迟羿一边说一边卖力,然动作实在是缺乏经验,效果甚微。
那手劲控制不好,祝君则发出一声闷哼,抓着他手臂的力道更重了,哑声道:“你不会,不要了,我自己可以……”
“我会的!”哪怕是在这种事上,迟羿还是禁不住别人的否定。
他膝盖跪近,俯下身试图用更羞耻也更讨巧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
腰还没塌下去,后背就被一只手揽住了。
祝君则抓着他压进自己怀里,用身体的贴合与摩擦来缓解生理的不适,“小羿,别做那种事……我不舍得。”
浴缸不算小,但坐了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还是有些拥挤。
迟羿姿势别扭地卡在他身上,温热的水流绵绵地从头顶流下,顺着发丝淌过胸口,潮湿了两颗心脏。
祝君则摸在他背后的手指忽而一顿,艰声问:“这是……什么?”
“伤。”迟羿依偎在他怀里,蹭了蹭脑袋,“爷爷打的,用烟斗,没祝哥打得痛,都不用上药。”
祝君则胸膛起伏一阵,倏地坐了起来,“欻”一声撕开他身上湿黏的衬衫,将他整个人翻了个面,去查看他背后的肿痕。
“什么时候的事。”语气哀沉,“……你没跟我讲过。”
“开香槟的那天,你亲我的那天。亲了我两次。”迟羿后背对他,把内/裤往下扯了扯,有意识地找准位置想坐过去,“祝哥,你好爱我。”
“你知道吗,一个从来没被爱过的人,很知道别人爱不爱自己的,也知道别人什么时候会不爱。”
他靠着祝君则,坐在浴缸中间,感受着身后人滚烫的体温,玩着他搭在自己腰上那骨节分明的手指。
“祝哥,你不用选,我不让你为难,我退出了。”
他带着那手指解自己的残留的几粒衬衫纽扣。
“其实我真的很小气的,就为你大方一次,你不许恨我了,只是下个药而已,就当你给我的补偿好了,你又不亏的……你看上去好有经验的样子,我都没问你以前有没有上过别人。”
两个人似乎都在抖,贴得那么近,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就这么紧拥着喘息了许久,祝君则克制力道,从背后咬上了迟羿的肩膀。
迟羿一颤,随后迎合着把自己往后送了送。
祝君则从他肩膀咬到手臂,再到蝴蝶骨,到脊柱,到锁骨。
来来回回,似咬似吻,带着浓到化不开的爱意。
水流不知何时停了,一点冰凉从后脊滑下,淡淡的小苍兰味萦绕在鼻端,身体的掌控权被交付了个完全。
迟羿几度回头,急于讨到一个令人安心的吻,却被以为是在挣扎,肩膀让人死死扣住,想挣脱而不能。
祝君则搂他好紧,药力在压抑良久后一瞬的爆发是那么恐怖,那一瞬的感觉难以言喻,新奇、失落、悲哀、得偿所愿的释然……
各种情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终只剩下了一个痛字。
真的痛,身心俱被剖开了口,明明是自找的,却痛得他好想逃。
祝君则似能听见他心底的慌乱,将他头轻掰过来,吻他脸颊与唇的动作堪称小心。
迟羿不客气地咬了上去。
【脖子以上】
缠绵间拉出好多银丝,他们口涎相融,人前光鲜的外表被剥离得彻底,把最狼狈的样子交予彼此,喘声令人脸红。
泡沫黏腻,混沌间,迟羿隐约听到了一句呢喃。
“没有。”
第83章
温热的水流将身上的泡沫冲净,仓促拿浴巾擦了一把,迟羿就被祝君则抱着转到了床上。
顶灯被打开的一刹那,他难受得皱起了眉。
那光亮得刺眼,将满屋的靡乱照得无所遁形,迟羿羞得蜷起身子,边拿手挡边往被子里躲,“不要……”
嗒。
顶灯灭了。
床头的落地灯被踩亮,投下小范围的一片影,暖黄色把房间映得柔软,迟羿睫毛轻扑,慢慢睁开了眼睛。
祝君则就站在床边,抓着脚踝把他从被子里拖了出去,欺身吻了过来。
折腾完一遭,那药力仍未消退,迟羿只感觉自己不受控制地脱离了安全地带。
没了被子遮挡,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示于人前,颤抖的,瑟缩的,掐着他的那双手烫得吓人。
腿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沐浴露,摩擦中重又挤出泡沫来,触之滑腻,流连一直往上,要做点什么也轻而易举。
“唔……!”
突然的感觉出现,迟羿猛地一颤,下意识绞了全身肌肉,手脚并用地想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不要,不要……”
祝君则的喘声瞬时加重,无情地扣着肩膀将他按回。
身体在这狠压中连接得更为紧密,拥抱给彼此染上了滚烫的温度。
迟羿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放松,好承接这难以承受的力量,口中低弱的泣音不止。
难受的感觉轮番袭来,情绪也被冲撞得稀碎,一阵接着一阵。
时而是涨到极致的紧绷,时而是向外撕裂的拉扯,时而是被劈成两半的恐惧——难受到了胃里,搅得他几乎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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