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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用指尖在凌曜的脸颊上轻轻刮了一下,把那片木屑拨掉。
“赶紧干活。天黑前要是装不好,你今晚就睡院子里的竹榻。”谢清珩收回手,转身进了屋。
凌曜摸了摸刚才被谢清珩碰过的地方,只觉得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他嘿嘿干笑两声,转身又一头扎进了木工棚。
傍晚时分,大床终于完工了。
凌曜又打了一盆清水,用抹布把床板反反复复擦了三遍,直到一点灰尘都不剩,这才让谢清珩进屋看。
谢清珩走进去,看着那张和炕连成一片、宽敞的大床,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把你柜子里的床单拿出来铺上。”谢清珩吩咐道。
凌曜赶紧去翻柜子,找出一床床单,两人一人扯着一头,平平整整地铺在了木板上。
天色暗了下来,凌曜去灶房炒了两个菜。今天高兴,他特意多炒了个鸡蛋。
吃过晚饭,两人各自洗漱。
谢清珩洗完澡,擦干了头发,先一步回了东屋。
谢清珩脱了外面的短袖,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老头衫,盘腿坐在那张新打的木板床上,鼻尖还能闻到淡淡的木质香气。
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
凌曜端着半盆洗脚水走了进来。他下身穿着条宽大的短裤,上身光着。刚洗过的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结实的胸膛往下淌。
他把水盆放在地上,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谢清珩。
微黄的灯光打在谢清珩清冷的侧脸上,那件白色的老头衫领口有些大,露出一大片胸膛。
他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账本,听到动静,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把脚擦干再上来,别弄脏了床单。”
这话听着太像过日子的两口子了。
凌曜含糊地应了一声。他胡乱在水盆里搓了两把脚,拿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干,端着水盆出去倒了,这才重新关好门,落了锁。
凌曜走到床边,脱了鞋,爬上了那张自己亲手打的床。
虽然床大得能躺下三个人,但凌曜还是不由自主地往谢清珩那边凑。
他盘腿坐在谢清珩旁边,视线落在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看完了吗?”凌曜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出声。
“快了,算完这笔化肥钱。”谢清珩头也没抬。
凌曜没再催。他伸出一条长腿,故意似的,膝盖轻轻碰了碰谢清珩的大腿侧面。
谢清珩动作一顿,偏过头看他。
“你身上有跳蚤?乱动什么。”
凌曜没躲,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理直气壮地说:
“我打的床,我试试结不结实。再说了,你今天早上可是答应了的,这屋里现在就咱们俩,你还打算看那破账本看到什么时候?”
谢清珩被他这副耍赖的样子气笑了。
他合上账本,把钢笔盖好,随手放在床头的桌上。然后转过身,正面对着凌曜。
“行。账算完了。”谢清珩微微扬起下巴,昏暗的灯光下,他眼角那颗泪痣显得生动又勾人,“你想干什么?”
凌曜盯着他的脸,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他猛地凑过去,一把捏住谢清珩的下巴,低下头在那张红润的嘴唇上狠狠亲了一口。只是一下,还带着点没收住力道的莽撞,发出“吧唧”一声响。
亲完,他稍稍退开一点,眼睛黑得发亮。
“干这个。”凌曜声音哑得厉害。
谢清珩没忍住,轻笑出声。他抬起手,环住了男人的脖颈。微凉的指尖穿插进凌曜的短发里,轻轻抚弄了两下。
“笨死了。”谢清珩低声说了一句。
这声低喃就像是某种特赦的信号。
凌曜一把揽住谢清珩的腰,手臂一个用力,直接将人压倒在床上。谢清珩顺从地倒了下去。
凌曜单腿跪在谢清珩身侧,双手撑在他头顶两侧,把人完全困在自己身下。
他低下头,这一次的吻不再像刚才那样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深沉的渴望。他打开谢清珩的唇关,舌尖不断索取着对方口中的津液和气息。
谢清珩闭上眼,双手顺着他的脖颈滑落到他的后背上。那上面布满了常年劳作留下的紧实肌肉,摸上去滚烫而充满力量。
安静的屋子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缠绕的呼吸声,还有唇齿相依时黏糊的水声。
凌曜的动作越来越重。他的手从谢清珩脸颊滑下,顺着脖颈一路流连到锁骨,又继续向下,大有不停的趋势。
谢清珩被亲得有些缺氧,胸口起伏着。他稍微偏了偏头,躲开凌曜灼热的呼吸,喘息着说:“手……别乱摸。”
凌曜停下动作,把脸埋在谢清珩的颈窝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那片冷白的皮肤上,烫得谢清珩瑟缩了一下。
“清珩。”凌曜闷闷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隐忍的沙哑,“你知不知道,我早就想这么干了。从你穿那件白衣服开始,从你坐我后背上开始。”
谢清珩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知道这男人忍得辛苦。在这个封建闭塞的小村子里,凌曜顶着伦理和世俗的巨大压力,把满腔的感情都砸在了他这个假嫂子身上。
凌曜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他没有再继续下一步的动作,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谢清珩的身子骨受不住他没轻没重的折腾,而且明天还要早起去县城送货。
他翻了个身,从谢清珩身上下来,顺势躺在他身边。
长臂一伸,把谢清珩捞进自己怀里。谢清珩的后背贴上他滚烫的胸膛,凌曜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将人牢牢锁住。
“睡吧。”凌曜低下头,在谢清珩的发顶亲了一下,声音终于平稳了一些,“明天还得早起干活。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谢清珩在黑暗中勾了勾唇角。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脑袋枕在凌曜的手臂上,闭上了眼睛。
第24章 清晨的“吧唧”一口,是给勤快木匠的奖励
清晨的光亮穿透薄薄的窗户纸。
谢清珩是被热醒的。
昨天搬到了这张新打的大床上,空间虽然宽敞了,但他刚醒来,就发现自己窝在凌曜的怀里。
这男人睡觉不老实,两条结实的胳膊紧紧地环着他的腰,一条长腿还大喇喇地压在他的腿面上,活像护着什么宝贝的土匪。
谢清珩动了动酸软的肩膀,刚想把那条沉甸甸的胳膊推开,头顶就传来一声低沉含糊的嘟囔。
“醒了?”
凌曜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没睁眼,凭着本能把人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下巴在谢清珩的头顶上蹭了两下,像只还没睡醒的大型猫科动物。
“松手。热出了一身汗。”谢清珩没好气地拍了拍他横在腰间的手背。
凌曜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谢清珩那件白色的老头衫睡得有些卷边,露出大半截冷白的腰肢。早上的屋里还有些凉,但两人贴在一起的地方却滚烫。
凌曜彻底清醒了。他没松手,反而低下头,凑在谢清珩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在安静的早晨格外响亮。
“别闹了,今天还得去县城交货。”
谢清珩被他亲得有些发痒,伸手推开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翻身坐了起来。
凌曜咧嘴傻乐了一声,也跟着坐起身。
他也不避讳,当着谢清珩的面就开始换衣服,露出结实的后背和紧实的窄腰。
吃过早饭,两人把新做好的十个梳妆匣子仔细包好,塞进帆布包里,踏上了去县城的早班车。
到了聚宝斋,才刚早上九点多。
张胖子正拿着个鸡毛掸子扫柜台,一抬头看见谢清珩和凌曜走进来,那张圆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
“哎哟,妹子!老二!我这左眼皮跳了一大早,就知道是财神爷上门了!”张老板赶紧放下掸子,迎了出来。
凌曜没多话,把包放在柜台上,把里面的梳妆匣子一个个拿出来排好。
张老板戴上老花镜,拿起一个仔细端详。
这枣木比之前的紫檀木还要难对付,木质硬不说,还容易开裂。
可凌曜手底下的这些木盒,不仅找不出半点裂纹,那盒盖上的花鸟虫鱼更是雕得活灵活现,连鸟的羽毛纹理都清晰可见。
加上谢清珩画的图纸新颖,这东西摆在柜台上,透着一股子古朴雅致的贵气。
“好手艺!真是好手艺!”张老板爱不释手地摸着,连连赞叹,“老二啊,你这手艺不去省城大厂子里当师傅,真是屈才了。”
凌曜站在谢清珩侧后方,像个尽职尽责的护卫,语气硬邦邦地说:“不去。我在家干活挺好。”
谢清珩微微一笑,开门见山:“张老板,货你看过了。价钱照旧,一个二十五,十个两百五。”
“成!我这就去拿钱!”张胖子痛快得很,转身就进了里屋。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沓厚厚的大团结出来了,点清楚后递给谢清珩。随后,他搓了搓手,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意。
“妹子,其实今天就算你们不来,我也打算去上岭村找你们一趟。”
谢清珩把钱收进口袋,抬眼看他:“张老板有大买卖?”
“要不说妹子你聪明呢!”张老板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点,“省城有个退下来的老干部,最近回咱们县里养老。他看中了我店里之前收的那个紫檀木盒子,非要订做一扇红木的落地屏风,说是要放在堂屋里镇宅。这活儿要求高,雕工得精细,县城里那几个老木匠都不敢接。我寻思着,也就老二这手艺能拿得下来。”
凌曜一听“落地屏风”,眉头挑了一下。
这可是个大工程,不仅费时费力,对木料和刀工的要求更是严苛。
谢清珩不动声色,淡淡地问:“他出多少钱?”
张老板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两千块!要是做得好,还能再加!”
两千块!
凌曜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在八十年代末的乡下,简直就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工期多久?”谢清珩脸上的表情依然没什么波澜。
“三个月。”张老板赶紧补充,“木料我来出,都是上好的酸枝木。你们只要出个人工和图纸就行。我给你们透个底,这活儿要是成了,我在中间抽两百块钱的茶水费,剩下的一千八全归你们!”
谢清珩沉吟了片刻。这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有了这笔钱,凌家就能彻底翻身,凌曜也不用再为了几毛钱的利润去熬夜赶工。
他转过头,看向凌曜:“你能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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