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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岁辞愣了两秒，他在想，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在结果论证出来之前，提前出课题组。
或者，能不能申请退出，尽管马上就有可能揭晓了，但是奶奶好像等不起了…
“岁辞，哥哥不会瞒着你，但选择权在宝宝…”
“哥哥只是…只是不想宝宝后悔。”
“哥哥。”
“嗯？”
“我知道烨哥在T国有势力，他曾经帮助解决了‘塔煞’的总部，T国皇室欠他一个人情，你让烨哥帮我，这个研究虽然是世界性的，但主导在‘阿萨宫’，如果T皇摩洛德能出面，岁岁就能顺利退出课题。”
“在终生成就和奶奶之间，岁岁选择了奶奶，是吗？”
“或许奶奶会等不到岁岁回来，或许岁岁一退出，就有结果了，宝宝也想清楚了是吗？”
“外力是岁岁不能决定的事，但岁岁一定会赶在奶奶之前，不是吗哥哥？”
“好…”
“哥哥知道了…”
“这就给烨哥打电话。”
挂断后，陆岁辞迅速提交了申请，军用直升机来的很快，从陆惊年打电话到陆岁辞走完所有程序在京都一战区基地降落，前后不过五个小时。
陆亦宁和傅堰薄是下午三点到的“希园”。
陆烬枭也回了陆家，从他15岁一个人离开，到36岁再回来，中间时隔二十一年。
陆奶奶没有在六月的夜晚离开，她等到了所有她在意的人回来，再看一眼。
“奶奶。”
“枭崽啊…”
“奶奶，我在。”
“老了…”
沈鱼希瘦弱的手颤抖着，抚上陆烬枭侧鬓，“都有白头发了，这么些年，听你哥哥说，你自己的公司都上市了，压力大吧…”
“我们烬枭啊，出息，咳…没靠任何人，自己就起来了。”
“以后啊，奶奶不在了，枭崽要多跟哥哥来往，两兄弟啊，也没什么仇没什么怨，相互扶持。”
“年年要…要多照顾弟弟啊，让奶奶放心。”
“奶奶放心，年年会的…”陆惊年眼眶通红，几乎是靠着谢斯野才能堪堪站住。
“乖崽不哭…”
“都有这么一天的，奶奶见到你们，能安心了…”
“岁岁也回来了…”
“奶奶，岁岁回来了。”陆岁辞蹲跪在床边，一只手覆住陆奶奶的手。
“奶奶见到你啊，也知足了，岁岁长的快，半年多又长高了…”
“岁岁记挂奶奶，奶奶又瘦了，没听岁岁话多吃饭。”
“奶奶老了，吃不下那么多，岁岁以后要多吃饭，多吃饭才能长啊，光高了，太瘦…”
“岁岁听奶奶的话，多吃饭，长胖。”
“好，好好…”
“都去啊，别围着奶奶这了，让年年给你们泡茶喝，泡点茶喝，都赶回来呢，奶奶好着呢，没多大事，没多大事…”
“别担心…”
几人都不愿离去，谢斯野去冲了一壶茶，几个人就守着床边，抿了一口。
他们心里都明白，奶奶这会儿说什么，都听，都顺着，不想她留下遗憾。
“堰薄啊，小宝以后，要拜托你了。”
“妈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宁宁的。”
“嗯…”
“放心…”
“小宝他很乖，就是太苦了…”
“妈妈怀他的时候啊，高龄产妇，又不足月，生出来放在保温箱，后来又大病一场…”
“刚长大了些，又碰上他爸爸的腿伤，一个人啊，在温城，也，也没个帮衬…”
傅堰薄低头，“那几年是我没好好对宁宁，欺负了他，以后都会好好照顾他，妈别担心。”
“妈很放心，这些年，堰薄对小宝很好，妈看得出来…”
“妈妈…”
沈鱼希看着自己这个可怜的小儿子，比惊年也才大不了多少呢…
“小宝哭什么，不哭…”
“文章憎命达啊亦宁…”
“咳…咳…”
“这么年轻的时候，写出那样的文字，爸爸读给妈妈听了…”
“妈妈为小宝骄傲，也心疼小宝…”
“是妈妈…咳对不起小宝，给你生出两个这样的哥哥，指望不得…”
“小宝以后，要和堰薄好好过啊，和年年还有烬枭走动走动，他们不像你那两个哥哥，他们不会欺负小宝的…”
“嗯呜…”
“妈妈你别说了…”
“不说了，咳咳…要说的，想说的，妈妈也都说了…”
“都见到了，见过了…”
“连岁岁都见到了…”
“没，没遗憾了…”
“咳，唔…”
“小叔，傅总，陆二。”陆惊年见奶奶闭了闭眼，让几人退出一点，给爷爷和奶奶单独留一点时间。
“岁岁也过来，我们在边一点，守着奶奶。”
“瀚哥…”沈鱼希的声音，变得很虚弱。
“希希。”
“瀚哥…”
“希希不后悔…”
“真好啊…”
“跟了瀚哥…”
“希希…很开心…”
“很…开心……”
贴在陆瀚侧脸的手，“啪”地垂落在床边。
“希儿…”
“希希…”
陆瀚抱着再也不会睁开眼的妻子，泣不成声。
他凑近人耳边，最后吻了吻。
“希儿，吾妻…”
“不会让你一个人…”
“瀚哥不会让希儿一个人，走黄泉…”
沈鱼希走了，在傍晚六点，天黑下来的时候。
很安详。
陆森和陆鹏到的时候，已经叫不听了。
六点十分，“希园”后苑的蟋蟀，叫的格外闹，陆瀚也闭上了眼睛，怀里抱着沈鱼希，静静地躺在床上，就像这几十年风风雨雨，他们始终抱在一起。
打雷时相对而眠，下雪时共披一件大衣……
第61章 别过
六月二十八，陆爷爷和陆奶奶，在京都最好的地块，长眠了。
生同衾，死同穴。
“希园”在白花花的灵幡下，永远关上了。
门外格栅栏上的夕颜，开的热烈，那是陆奶奶最喜欢的花，搬进“希园”第一年，陆爷爷亲手种了满篱笆。
“哥，我走了。”陆烬枭最后看了一眼“希园”，那遒劲有力的两个字。
“不留下吃饭？”
“去御澜庭吧，不用看着他们，就岁岁和阿野在，还有吴叔。”
“不了，我回温城。”
“二哥。”陆岁辞轻声道，“那是二嫂嫂吧，脸色都白了，是不是不舒服，回哥哥那吧，吃个午饭，休息一会儿再回去。”
陆烬枭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眼神暗了暗。
“嗯。”
张叔来了，说家主让几位少爷去主厅吃饭，已经备好了。
“不了，我们回御澜庭，吴叔已经做好了。”
“‘希园’不开了，麻烦张叔跟我爸妈说，以后应该不常回来了。”
“大少爷…”
“走了。”
几人离开了，没一个人留下，都去了陆惊年的御澜庭。
吴叔准备了几个人的饭菜，菜式很简单，也很清淡。老爷子和老太太去了，几个人也没什么心思吃饭，都是填饱肚子就好了。
饭后，傅堰薄带着陆亦宁，要走了。
几人坐下来，说喝会儿茶。
岁岁摁灭了手机，“哥，烨哥说，温城沈氏，要进入破产清算了。”
“好像是…”
“是爷爷做的。”
陆惊年愣了一下。
“沈家和奶奶切断关系，有沈系从中作梗，爷爷肯定是知道了。”
“沈氏这几年经营的不算好，老爷子不动手，估计也撑不了几年了。”傅堰薄道。
“傅总在温城，恐怕会比惊年更适合处理这件事。”
“就算给小叔的嫁妆了吧。”
“阿年我不要，傅氏的股份，都够我吃几辈子了。”
傅堰薄淡淡点了点头，“我可以负责收购，但沈氏的股份，陆总找时间来一趟傅氏，我给你交接。”
“那就以奶奶的名字，设立沈氏基金，留五个点给沈家，其他的都每年注入基金吧。”陆惊年说。
“小叔觉得呢？”
“好。”
“那我们走了，陆总，下次温城见。”
陆惊年伸出手，“还请傅总记得答应我奶奶的，不要辜负我小叔。”
傅堰薄看着这个温柔却锋芒暗敛的男人，“自然，君子一言。”
“别过。”
傅堰薄嗯了一声，半揽着陆亦宁，离开了御澜庭。
陆烬枭也接着就要离开，但阎臣晕了，倒在了地上，脸色煞白，后背的衣服也被冷汗浸透了。
“怎么了？”
“没事，找个房间。”
“二楼第二间，床品都是齐全的，要我找个医生来吗？”
“不用。”陆烬枭打横抱起人，进了客厅上楼。
次卧，阎臣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没开灯，落地窗边，一点红腥明明灭灭。
“烬爷…”
陆烬枭背对着床，听到声音也没动，只吸了口烟，冷冷的，“醒了？”
阎臣强撑着起来，下了床跪在地上。
吸完最后一口，陆烬枭掐灭，烟头扔在了烟灰缸上，才转身走到床边。
阎臣背上一整片，都是鞭伤。
陆烬枭狠狠摁了一下，血渗着口子洇了出来，“记住你的身份。”
“既然走了，就要守好本分。”
阎臣忍着痛，浑身几乎抖了一下，“属下…不敢忘。”
他只是怕陆家的人，会欺负主人，才跟着回来的，等回了温城，他会离开的。
陆烬枭开了灯，将床头柜边的衬衫扔到地上，“衣服穿上下楼，别一副就要死的样子，你知道我的手段。”
“属下不敢。”
陆烬枭没再说话，自己去浴室洗了个澡。
——
饭桌上，几人都坐下吃，阎臣站在陆烬枭身后一点，衬衫有些不合身，肌肉撑着，很挤。高大的身躯，衬得这件衬衫也有点短。
那是陆惊年买大的一件，也是御澜庭最大的衣服，还是不合适。
“阎哥，坐，还有位置。”
陆岁辞已经知道这个男人叫阎臣了，也就没再叫二嫂嫂，他怕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哥哥教过他的，跟人相处的时候，尽量不要让人难堪。
在“希园”门口的时候叫嫂嫂，是因为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加上也看出来他和二哥之间的关系，同时是为了表示亲近。虽然不知道他和二哥之间发生了什么，让他显得有点卑微，但岁岁是把他当做一家人的。
“小少爷，我不用坐。”
阎臣睡了半下午，已经让人完全看不出异样了，他一直很能忍，哪怕当时侧腹开了一个口子，他都能不出声，只是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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