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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宝,乖岁岁,哥哥在…”
“哥哥不欺负乖宝…”
陆惊年轻声细语地哄着人,抱着他在客厅慢慢的晃着,拍着背,“岁宝最乖了,哥哥不在,是什么惹我们岁岁了…”
“岁岁不哭…”
大半个小时过去,小人儿终于哭累了,抽颤着的身子也开始慢慢平静下来。
“惊年哥,对不起。”
“应该是我惹哭的岁岁。”
陆惊年温和性子,就算着急也不会随意的冤枉别人,况且他是知道岁岁会应激的,只怪自己没护好他。
“没事,岁岁这几天也能跟你玩,怎么突然哭了?”
“小御你想一下,岁岁是怎么开始应激的?”
“我给了岁岁糖,他突然就开始抖。”
“糖?”
“嗯。”
陆惊年想起来,第一次在老宅,陆家琪也是拿了糖给岁宝,岁宝突然就埋进他的怀里,像个小兽一样,那是害怕。
发自本能的恐惧。
是什么,让一个三四岁的宝贝,怕糖,他的岁岁,在这么小的年纪,他捡回来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一身的伤,患有的失语症,还有时不时的应激,都是谁带给他的岁岁的?
“怕糖?”顾言的声音从手机传来。
陆惊年怀里抱着睡着的小宝,“嗯。”
“那刺激他的是糖,就极有可能是跟糖有关,或许,欺负他的人用糖诱惑了他,又对他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害。”
“诱惑…”陆惊年看着怀里安安静静,眼睫上还挂着两颗泪的宝宝,哑声重复道,“再伤害…”
“嗯,糖是诱因,诱发他应激,也有可能就是直接或间接导致他失语的原因。”
“我知道了…”
“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祛除这个诱因…”陆惊年已经快要找不回自己的嗓音了,此刻抱着怀里的这个小宝宝,都怕太用力,抱疼了他,心疼。
“医学上来说,辅助药物和心理干预,是可以的。”
“药…”
“嗯。”
“不行。”陆惊年几乎是瞬间就否定了,他的小宝才这么小,还没尝过糖的甜呢,怎么能就这样灌这么多苦药进去。
糖是岁岁失语的诱因,也是岁岁的噩梦,那他不仅要亲自将他的岁岁从心因性失语症里带出来,还要亲手把糖变成岁岁的甜。
他的岁岁,不该是失语的,不该没尝过甜,就吃尽苦头。
岁岁该是一生都甜甜的,阳光灿烂,无忧无虑,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什么,想活成什么样就什么样,平安喜乐,是他一生的岁宝。
岁岁还这么小,怎么能让一颗糖,毁了一生?不能,绝不能。
“年哥?”
“你在听吗?”
“嗯。”
“岁岁不用药,我会陪着他,带他好起来。”他说。
顾言沉默了有一会儿才说话,“年哥,为什么不让烬爷帮忙?”
“梧桐路上的监控都是对公的,正常没被损坏的话,走申请程序也是可以调取的,但适配器严重破损,一般来说很难修复,烬爷有一个叫阎臣的下属,兴许可以解决。”
“查清楚岁岁的从前,或许对他的应激,有所帮助。”
陆惊年应了一声好,只要能让宝宝好起来,他都愿意试试。之前也是因为岁岁的身体耽搁了,才一直没有去查,可心里却一直记得,怎么会放过伤害岁岁的人,他的宝宝明明还这么小。
挂断电话,陆惊年在通讯录里翻了一个号码,七年了,还是第一次拨通。
铃声响了很久,几乎在快要挂断的前一刻才被接起。
“哪位?”
嗓音暗哑,又冷沉。
“陆二,是我。”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一声几不可查地闷哼后,像是有布料摩擦的声音,只一阵,陆烬枭没什么情绪,“什么事?”
“帮个忙。”
“让阎臣帮我查一段……”
“阎臣?”陆烬枭在听到那个名字时冷笑了一下,“连京都都知道了?”
“唔。”又是一声短促带着压抑地颤哼通过听筒传出,像是男人的声音,几乎颤变了调。
陆惊年愣了下,还没开口问是不是电话打的不是时候,就听到陆烬枭冷淡的几个字,“明天给你。”
电话被无情挂断。
第12章 洗白白,喝奶奶~
陆惊年抱着人,在客厅里静静地走着,晃一晃怀里,轻柔,又带着节奏,一直到岁岁睡饱,睁着朦胧的眼睛醒过来。
见人抬着小手揉眼睛,迷迷糊糊的,陆惊年心都可爱化了,“岁宝~”
“哥哥的岁宝啊,睡醒了~”他话音很温柔,还会刻意带点尾音,逗着怀里的陆岁辞,像以往每次抱着他睡醒一样。
他没期望小家伙会开口说话,会应他,就只是跟他很轻地说这话,一点点教他,引导他。
“我们岁岁睡饱了,就该吃饭饭了,哥哥带我们岁宝去洗洗白,再喝奶奶好不好~”
陆惊年抱着陆岁辞去了卫生间,柔软的宝宝巾蘸着温水,轻擦着小宝宝的脸。
陆岁辞很乖,会在陆惊年擦到眼睛时,眨巴两下,又轻轻闭上,睫羽一颤一颤的,像蝶翼,等哥哥洗完,他又睁开了,整个一双眸子,小鹿眸似的,湿漉漉的,又大又圆。
“岁岁真乖。”
“我们岁岁啊,生了一双好看的眼睛,是不是啊~”
陆岁辞是能听懂的,只是反应比别人慢一点,不过至少是有反应的,这也算是心因性失语的一个症状。
当然,也不是对谁都有反应,但对上陆惊年,小岁辞就很愿意给出反应,虽然不大。
被哥哥夸了,他就会眨巴眨巴大眸子,有时候甜甜笑一下,偶尔咧着小嘴巴,还有两个可爱的小梨涡。
陆惊年简直太稀罕了,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低头,在宝宝那双大眼睛的眸尾,轻轻吻一下,小家伙就会晃晃小脚,不说话,但很开心。
抱着人坐到餐桌,谢御也从厨房帮忙端菜出来,刚好端的是宝宝的小软粥。
“岁岁看,谢御哥哥给宝宝端饭饭来了,今天还有宝宝喜欢的鱼鱼,宝宝是不是要跟谢御哥哥说谢谢呀。”
小家伙咕噜咕噜眸子,看了看哥哥,再转头看了看谢御哥哥,大眼睛弯了弯,小身子一蛄蛹,头就埋到陆惊年怀里了。
陆惊年好笑,揉揉小家伙毛茸茸的发顶,哄着他的岁宝吃饭。
他知道他的宝宝是很聪明的,能听得懂他说的,也会听他哄。
虽然还不愿意开口说话,但他想,他会等岁岁的,等他打开心结,愿意迈着小短腿,从阴影里走出来,扑倒他怀里,开口叫他哥哥。
“岁岁,粥粥吹凉凉了,我们宝宝张开小嘴巴~”
陆惊年舀着小半勺粥,等着看着怀里的小脑袋慢慢地探出来,张开了嘴。
谢御也没自己先吃,而是在给陆岁辞处理鱼,本来就让吴叔弄的很小的鱼肉,被他捣的更细碎了点。
陆惊年看着陆岁辞喝下那一勺粥,再舀起一勺还拌了点鱼肉,放到嘴边吹凉。
“张嘴,有吴叔和谢御哥哥给宝宝做的鱼鱼,我们岁宝真是个人见人疼的小宝贝。”
小宝贝似乎是听懂了,竟然还有点羞,张开小嘴巴都忘了咽,还是陆惊年提醒他,才吃下去,过后小手揪着哥哥的衬衫,一头就纵了进去,又不出来了。
陆惊年好笑的哄着,没有一点不耐心。
他想,遇到这么一个宝宝,还真是恩赐。
还好那时抱起了他,抱了他回家。
喂了小半碗粥,又吃了鱼肉,就没给宝宝再喝奶。
岁岁现在没再冲奶粉,喝的是羊奶,陆惊年亲自投的,一家农场,就为了供家里这个宝贝。羊奶脂肪球颗粒细,蛋白结构也接近母乳,比牛奶更好吸收,他是怕岁岁有消化负担,特意问过了顾言和营养师,才决定的。
“少爷,小少爷吃饱了,我抱一会儿,您也赶紧吃吧。”吴叔在一旁提醒。
“嗯。”
陆惊年刚要将人递给吴叔,但不知怎么的,小家伙今天格外粘着他,窝在他怀里,就是不想给别人抱,明明近段时间吴叔也是抱过的,但今天就是不行,兴许是白天应激的反应还没过去,让小家伙心有余悸。
陆惊年心疼,看宝宝的反应又有些哭笑不得,自然是无条件宠着,一只手抱着人坐在怀里,单手就着桌上快要冷了的饭菜随便吃了点。
阎臣是第三天才来的,一身黑色的风衣,去了趟梧桐里,后直接往梧桐路交警局去,前后不出一个小时,完整的数据就出现在了陆惊年面前。
“陆总,都在这了,阎臣告辞。”
陆惊年点头,“多谢。”
“不必。”
陆惊年站在二楼落地窗前,直到看着阎臣上了一辆曜岩黑的迈巴赫,车后座从里面打开,隐约能看见一人靠坐,深色的西装,剪裁利落又透着股冷厉的压迫。后座门甚至还没完全关上,阎臣就跪在了地毯上,动作娴熟利落。
陆惊年捏着U盘的手顿了一下,他很难想像,一个气场如此冷厉强大,连话都没几句的男人,会像这样,跪在一个人脚边。
迈巴赫滑了出去,曜岩黑折射的太阳光,都透着一股冷意,晃了一下,陆惊年转身,开了笔记本将微型加密U盘插上。
他知道车上坐着那个是陆二,但既然他选择不露面,也好……
阎臣用的是专用微缩盘,数据读取很快,在几个恶毒的童音出现的瞬间,陆惊年就无法再去想其他的了。
“扫把星,怎么还不去死呢?!”
“真晦气!”
画面里,两个看着有十岁的男孩,正对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小身影拳打脚踢。
那一团弱小的身子,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脏兮兮的脸上糊满了泪,细小的脖子上还被一条粗链子箍着,那是拴狗用的铁链……
地点就是在梧桐里二十二号的那个垃圾站,两个不算大的孩子对着一个这么小的实施凌虐,几乎持续了大半个小时才骂骂咧咧的离去,小小的身影抽搐着,被扔在了一堆垃圾旁。
而后倾盆大雨无情落下,并不知道,这样一个可怜的生命,或许即将在冰冷的暴雨里丧失。
不知道阎臣是怎么做到的,监控不仅有陆惊年出现的那一次,更是往前拉了很多个片段,地点也随之变化。
陆惊年看着一个弱小可怜的生命,被一次又一次丢进一个集中村旁边的垃圾桶过夜,第二天又被扯着狗链子拖回去,稚嫩的身体在粗粝的水泥路上留下血迹斑斑,又被大雨冲刷干净,反反复复。
监控画面再一次变换,是在一个漏雨的地下室里,因为监控角度和距离的原因,并不算清晰。却能清楚地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子,被关进笼子里,几次差点被一只狼狗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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