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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找东西?”
“嗯,我就只是想拿个枕头,”贺思淮煞有介事地生编硬造,“在床上看剧本的时候颈椎不舒服,想靠一下。”
“好,”秦允泽纵容,下意识却还是要管人,“我帮你找,你拿到就去睡觉。”
“……我知道了。”
秦允泽帮他打开橱柜的屉门,突然意识到这一个这并不是一个放置床品的柜子,而是一个收纳配饰的地方。
他的东西不多,这段时间也都陆续放在了铂悦山麓,除去中岛台上的手表和袖口,大部分用于社交需求的男士香水都放在了这个柜子里。
秦允泽的手指在半空一顿:“贺思淮,你真的是在找枕头吗?”
贺思淮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后缩了一下。
秦允泽站起身,打开三层的玻璃柜,从最深处取出一瓶半满的杜松香水。
他垂下眼睛,看着贺思淮:“还是在找它?”
第55章 它很重要吗
杜松香水的瓶体透凉,映衬得贺思淮的脸烫似火烤。
如果他生病发烧,大概还可以装死回避,可惜他现在异常清醒,清醒得有点崩溃。
贺思淮硬着头皮:“......是你从我的行李箱里拿出来的。”
秦允泽说:“是。”
贺思淮音调不太自然,质问也底气不足:“你干嘛拿我东西?”
秦允泽反问:“它很重要吗?”
“......”
“丢了就翻箱倒柜地找,”秦允泽没有还给人东西的意思,重新放了进去,“离开一刻都受不了?”
红潮肉眼可见地从贺思淮的脖颈一路涌至耳廓。
玻璃柜关上,那一小瓶东西回到视线盲区,秦允泽身上的杜松味到是更明显,不腻,微苦,像是踏进高山针叶林的风。
贺思淮后撤,腿弯曲到一半,膝盖被秦允泽轻轻地按住。
对方西装革履,他却挂件松垮的长袖睡衣,膝头的触觉干燥烫人,让整个身体都变得迟钝。
贺思淮不敢动弹了,发梢上一滴未干的水珠滑落下来。
秦允泽看着那滴水落到贺思淮的后颈,再一点点没入领口,轻声道:“你以前没有那么喜欢这个味道吧。”
贺思淮下意识地解释:“我以前……不对,我单纯觉得很好闻。”
他想着自圆其说,男士香水,谁用都可以,干嘛要某个人搞垄断,再说他只是喜欢那个味道,又不是对秦允泽念念不忘。
可现在两人靠得太近,这话放在这种场合偏偏就换了一个意思,变成了那种旖旎和暧昧的意思。
秦允泽看他的目光变得幽深又晦涩,就这么安静了几秒钟,说:“那你多闻一下。”
他突然用手臂把贺思淮托起来,抱着他向外走去。
“我——!”
贺思淮急促的吐息被压回去,为了稳住平衡必须抓紧秦允泽的衣服,整个人趴在他怀里,胸口一片发热。
那本来就是秦允泽身上的味道,尾调剩一个干净的苦木味。
回到主卧,秦允泽把人放在床上,贺思淮身体下陷,下意识地环住秦允泽,朝着他的方向贴。
秦允泽动作一顿,俯下身去。
鼻尖轻轻地一撞,贺思淮神志溃散,他的想法来得不合时宜,觉得杜松味道天生适合接吻。
秦允泽果真亲了他一下。
“......”
唇角触觉微凉柔软,贺思淮一懵,像是被亲舒服了,伸手捏着秦允泽颈侧的领口。
挺括上等的布料被他抓得一塌糊涂,折痕凌乱,纹路松散,他感知到对方身体细微的变化,哪里绷紧,哪里顺着呼吸起伏。
贺思淮像只温顺又沉溺的小狗,等着秦允泽接下来的动作。
他仰躺在床上静了半天,只觉得自己耳畔是呼吸声逐渐克制,秦允泽在失控之前停下,抬手拨了下贺思淮的刘海。
贺思淮不知所为地看了他一眼,手还留在秦允泽身上,被对方攥住,拿下来塞到被子里。
“......?”
手肘轻轻地支撑住床单,贺思淮身体微微前倾,头发蹭得散乱,面上湿红。
刚才明明就到了那个比较合适的时间节点,他看得出秦允泽也有一点想的,却生生停了下来,反而让他奇怪。
自从上次在宴都胡闹到低烧,秦允泽就再没跟他做过,只在晚上按时把他拎到床上,督促他睡觉。
他没想明白为什么秦允泽那么久不做,竟然一点都不想。
这人不是金主吗?怎么会有这样的金主。
秦允泽胸口很缓和地起伏:“医生说你还得休息一段时间,现在还不行。”
贺思淮颈间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热。
他很没有说服力地撒谎:“我本来也什么都没想。”
“哦,原来没想,”秦允泽领口还皱着,他随手解开领带放在一边,垂眸道,“那你躺好。”
贺思淮拽着被子:“你干嘛去?”
秦允泽说:“洗澡。”
“......”
贺思淮移开视线,想了想刚才接触时膝盖抵住的地方,嘴唇有点干。
秦允泽拿过换洗的睡衣,正要走,又回头嘱咐:“记得以后自己洗澡不许超过十五分钟,会吓死人。”
密闭湿漉的空间最容易缺氧窒息,轻则幻听幻视,重则自伤自毁,和贺思淮的固有症状相联系,是个无可辨别的高危场景。
秦允泽理所应当地补充:“超过十五分钟,不管你在干什么我都直接进去。”
“我知道了,”贺思淮非要曲解秦允泽的意思,“我不会在别墅里出事,不会给你添麻烦。”
秦允泽觉得贺思淮在某些方面朽木不可雕,生个病果真把脑子弄坏了。
“你没有给我添麻烦,”他几乎不闻地叹口气,“先睡觉。”
贺思淮嘴上说好,躺被窝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秦允泽问:“你不困?”
贺思淮耳廓的红晕没下去,也没注意到自己语气里多了点抱怨的意味:“我不出门也不工作,一天下来一点也不累,怎么会困。”
秦允泽沉默片刻,把睡衣放在一边,在嵌入式直饮机接一杯温水,从抽屉里拿出奥氮平片,递过去:“吃了就会困了。”
贺思淮低着头接过来,捧着水杯靠在床头上,不动弹。
奥氮平有镇静安神的作用,可以缓解躁动和焦虑,同时也会让人变得嗜睡,犯困,浑身发软,反应变慢,甚至影响性I功能。
不知道这人是不想吃,还是不想睡,秦允泽提醒他别磨蹭:“已经很晚了。”
被子下的小腿微微抖了一下,水温传导至贺思淮的手心,他的指节捻着药片的塑料包装壳,靠在被窝里悄悄看了秦允泽一眼。
见他还是不说话,秦允泽俯下身,敲了敲贺思淮额头。
“……”
贺思淮轻轻地咳了一声,慢吞吞地开始撕包装。
秦允泽突然有点想笑。
贺思淮看着挺乖,却故意等了这么久。
放在现在有点难得。
拆到锡箔背板,贺思淮把药片一面对着手心,正要按开,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挡住。
他抬头,撞进秦允泽漆黑的眼睛。
秦允泽低声问他:“就这么想吗?”
至于在想什么显而易见,贺思淮大脑宕机,打起退堂鼓,把药往自己身边拽:“我没有,你刚才不是还说让我吃药睡觉?”
“改主意了,”秦允泽制止他轻而易举,一手攥住他清瘦的腕骨,把药拿走,“我想折中一下。”
水杯被搁在一边,灯光也调到最暗,贺思淮没敢明白,心脏却开始狂跳。
秦允泽道:“刚才谁骗我说要找枕头?”
贺思淮一顿,只见一只新的枕头被扔到床上,自己身体一轻,被秦允泽拖拽着翻过身,腰腹搭在枕头上面。
他猛地捂住嘴,另一只手揪住床单,脑袋埋在手臂里,又憋闷得更喘不过气,只好侧过绯红的脸。
……
秦允泽的手指力道克制,贺思淮抖了下,酸胀的小腿被一一按过,痉挛的肌肉慢慢放松,涌上一片空茫的舒服。
秦允泽说:“再洗一下。”
灯还亮着,浴室的水声响了又停,贺思淮被拎进去又拎出来,最后拎回床上去。
秦允泽重新调了低水温,几分钟之后,后流水声音彻底消失,他吹干头发,周身带着凉气。
只见贺思淮侧躺在被子里,正半阖着眼睛看浴室的方向。
床头的水没了二分之一,看来已经自己乖乖把药吃了。
“腿还抽筋吗?”
贺思淮有气无力地摇头:“刚才就不了。”
这时候最可爱,不嘴硬也不撒谎,秦允泽心软,把少一粒药片的锡箔板收起来放好,垂眼看着贺思淮线条柔和的颊边:“这种药会让人发胖吧,你吃了这么多年,怎么还那么瘦?”
“我不知道,”贺思淮说,“可能之后会反弹性地变胖。”
秦允泽戳了一下贺思淮的脸:“有多胖?”
贺思淮现在是真的困了,把腮帮子鼓起来顶他。
秦允泽又稍稍用力,怕指甲划到他,只用指腹陷进去一点:“这样呢?”
“......”
这次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秦允泽放轻动作,指节停在他鼻尖,呼吸绵长钧静,是睡着了。
秦允泽给他掖好被子,关灭床头灯,手机里正躺着条方秘书的未接电话。
秦允泽拨回去,掩门走向书房。
“秦先生,”对面的方秘书接得很快,开门见山,“秦炳权已经抢救回来了。”
秦炳权昨天突然肿瘤恶化被送去医院,今天晚上才过风险期,此刻躺在病床上,勉强吊着一口气。
秦允泽对结果并不意外,平静地问:“医生怎么说?”
“说肿瘤已经扩展到晚期,最多还有一两年可活。今天他刚转入普通病房,秦佑不少的股东和经理都来探过病,老先生和钟夫人不在国内,派了秘书过来撑场面,可惜秦炳权谁都没见,只有他那个助理在旁边伺候着。”方秘书顿了一下,声音压低,“您看,我需不需要也......”
“不用,他连我父母的人都避而不见,你去了也没用,”秦允泽淡淡道,“和医生对接妥当,先把他控制在医院。”
方秘书点头说是,又不由自主地想起秦炳权身边那位寸步不离的助理,感慨人果然还是要有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像秦炳权这样无妻无子,即便弥留之际也只能依赖一个毫无亲缘的助理。
他跟了秦允泽许多年,知道秦家向来只维护表层体面,在媒体和外人面前装得家庭和睦,背地里内斗不断,秦炳权和秦伯礼兄弟二人面和心疏,饭桌言谈客套周全,下了饭桌确是另一幅做派。在他们长达十几年的同室操戈之中,秦炳权一直占据上风,直到秦允泽回国,被老爷子看中,把秦佑交付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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