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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季明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目光直直刺向对面的楚晏。
“瑞瑞确定他对你的感情是喜欢，是爱？”周季明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很冷，隐隐透着怒气，“不是依赖，不是习惯，不是被你这些年无微不至的照顾给惯出来的错觉？楚晏，你比我更清楚，他从小就跟在你屁股后面转。”
楚晏的姿态比刚才更为放松。他掀了掀眼皮，看向周季明，语气平淡无波：“他不确定对我的感情，难道确定对你的感情？”
周季明脸色沉了下去，搭在膝盖上的手收紧。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他的痛处。
宋玙瑞对他毫不掩饰的疏离和敌意，是他这些年始终无法化解，也无从下手的困局。
“姓楚的，”周季明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当年我走的时候，我们说得好好的，公平竞争。你现在这算什么？”
他目光扫过桌上娇艳欲滴的玫瑰，气不打一出来：“趁我不在，偷家？”
楚晏低低笑了一声，调整坐姿，好整以暇地看着周季明，回了一句：“是公平竞争啊。”
“那你他妈趁我不在，对他表什么白？”
“错了。”楚晏脸上浮现笑意，一提到宋玙瑞他周身的气压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缓和下来，“是瑞瑞给我表的白。”
“怎么可能？！”
楚晏笑笑没说话。
周季明紧盯楚晏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说谎的痕迹。可惜，一丝一毫都没有。
“我走的时候……”周季明的声音干涩，他摘下眼镜，用力捏了捏鼻梁，想理清混乱的思绪，“我走的时候，瑞瑞还是直的。他对你完全就是弟弟对哥哥的依赖。你要说这里面没你暗箱操作，没你步步为营的诱导，我真不信。”
“楚晏，你守了他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吧？等我离开，等他毕业，等他身边再没有别的变数，然后……”
“周季明。”楚晏打断了他越来越激动的指控，“当年，是你自己主动请缨去的海外。”
周季明的话戛然而止。
楚晏看着他，缓缓说道：“总部当时提供了几个备选，是你自己挑了最难，但也最有前景的海外市场。是你在前程和他之间，选了前程。”
“我不怀疑你对他的感情，但你对他的喜欢，仅此而已。并没有深到能让你放弃晋升机会，留在盛京陪他长大。”
周季明喉咙一哽，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脸色白了三分。
三年前，华鼎决定开拓海外市场，需要派遣一个能力极强的负责人常驻。
彼时宋玙瑞刚上大学，性子跳脱，感情上完全没开窍。
他仔细权衡过，海外履历对他在集团内的晋升至关重要，楚晏也绝不可能在这个阶段去暗示、挑明什么。
他想着，等自己在海外站稳脚跟，做出成绩回来时，宋玙瑞也刚好毕业，那个时候他再追求，胜算未必就小。
只是没想到，宋玙瑞会突然开窍。
“而且，退一万步说，”楚晏欣赏了一会儿周季明精彩纷呈的脸色，慢悠悠地开口，“瑞瑞不喜欢你，甚至有厌你。你感受不到吗？”
这句话比之前的任何一句都更具杀伤力。
周季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是你教唆的！”
“他以为你喜欢我。”
“什么？”周季明睁大了眼睛，表情和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觉得你看我的眼神不对，接近他是为了曲线救国，打我主意。”楚晏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我艹？”周季明眉毛挑得老高，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低吼，“楚晏！我他妈就是孤独终老，我也不会喜欢你！”
楚晏认可他的说法，点点头：“巧了，我也是。”
宋玙瑞推开门，楚晏和周季明同时转头看向他，脸上的表情切换得飞快，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瓦解。
楚晏对他伸出手，声音温和：“宝宝。”
宋玙瑞走过去，被楚晏带进怀里坐下。他看看楚晏，又看看对面的周季明，歪了歪头：“你们聊什么呢？感觉气氛怪怪的。”
“没什么，”楚晏在他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和周副总在某个方案的细节上，有点小的分歧。”
“哦～”宋玙瑞点点头，没再追问。生意上的事情他向来不多嘴。
周季明看着两人自然而亲密的姿态，镜片后的眸光几不可查地黯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他笑了笑，开口道：“瑞瑞，这次回来，给你带了礼物。”
宋玙瑞虽然对这人喜欢不起来，但人和礼物，是两码事。
“什么礼物？”
“记得你喜欢出海玩，给你订了两艘游艇。”周季明语气轻松，像在说买了两个玩具模型，“配色，设施都是你喜欢的。手续也都办好了，就停在码头，你随时可以去看。”
游艇？还两艘？
宋玙瑞睁大了眼，身体不自觉地坐直：“这个礼物……是不是太贵重了？”他下意识看楚晏。
楚晏面色如常，对周季明点了下头：“多谢周副总费心。订婚礼物，我们就收下了。”
宋玙瑞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这么贵重，合着是订婚礼物。
他立刻弯起眼睛，笑得灿烂，对周季明说：“谢谢周副总，让你破费了！”
周季明：“……”
第75章 色眯眯的
周季明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个人，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目光触及宋玙瑞那双高兴的眼睛，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宋玙瑞心情大好，看周季明似乎也顺眼了一点点。他忽然问道：“周副总，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周季明愣了一下，对宋玙瑞露出一个更加温和的笑容，正想开口回复。
“他没空。”楚晏平静的声音插进来，斩断周季明刚冒头的希冀，“周副总才回国，有一大堆事情需要解决，对吧？”
周季明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后槽牙暗暗咬紧。他看着楚晏那副理所当然替自己做主的模样，恨不得把桌上那杯冷茶泼到他脸上。
但他不能。他甚至无法反驳，因为楚晏说的都是事实。
宋玙瑞听了，脸上露出颇为遗憾的表情：“也对，刚回来肯定很忙。那算了，下次吧，下次再请周副总吃饭，谢谢你送的礼物。”
周季明看着宋玙瑞全然接受楚晏说法的样子，心里仅剩的那点期待彻底凉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风度：“……好，下次。”
宋玙瑞偏头看向楚晏，眉眼弯弯：“那既然周副总没空，我们两个去吃呗？”
楚晏愣了一下。
“宋助理看过了，今天晚上你没有会议。”宋玙瑞语气笃定，带着点小得意，“楚总，给个面子呗？”
他最后那句带着俏皮的请求，让楚晏的心软成一滩水。
楚晏旁若无人地在宋玙瑞额角亲了一下，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好。听宝宝的。”
周季明看着眼前两人甜甜蜜蜜的互动，衬得自己愈发酸涩。
他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咳嗽两声。
楚晏和宋玙瑞同时看向他。
周季明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我先走了，还有些文件要看。”
“嗯。”楚晏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随时开口。”
宋玙瑞笑着对他挥挥手：“周副总再见，慢走。”
周季明深深看了宋玙瑞一眼，也扬起笑：“瑞瑞再见。”
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
宋玙瑞小脸立马垮了下来，小嘴噘起。
楚晏将他这瞬间的变脸尽收眼底，觉得有趣，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低笑：“变脸大师啊，宋助理。刚才不还笑着跟人说再见吗？”
宋玙瑞拍开他的手，身体一转，面对面跨坐进楚晏怀里，他盯着楚晏的眼睛，直言不讳：“我不喜欢他。”
楚晏从善如流地搂住他的腰，闻言并不意外，只是温和地问：“看出来了。方便告诉我是为什么吗？我记得他好像没得罪过你。”
宋玙瑞抿了抿唇，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组织语言。他看了楚晏一眼，然后才开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我就不喜欢。以前我不明白，现在我明白了。”
楚晏安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他喜欢你。”
楚晏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果然如此。
“他每次看你，都色眯眯的！眼睛恨不得黏在你身上。你去哪儿他就去哪儿，你做什么项目他就跟着做什么项目。”
楚晏听着他醋意的指控，觉得有些好笑。
周季明哪是喜欢他，分明是防贼一样防他，怕他近水楼台对宋玙瑞做点什么。不过这些话，他不会说。
楚晏眼底掠过笑意，低头亲了亲宋玙瑞的嘴角：“这样啊？我都没注意。”
宋玙瑞哼了一声，下巴抬了抬，下达指令：“那你从现在开始注意。以后不准和他单独呆在一个房间里，不准单独跟他出去吃饭，更不准把他带到家里来。听到没有？”
楚晏勾起笑，点点头，手臂收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声音低沉温柔，满是宠溺：“好，都听宝宝的。”
宋玙瑞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站直身体，理了理楚晏的衣领，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楚总，为了我们晚上能够顺利约会，还请楚总午休后努力看文件。”
楚晏眉梢微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约会？”
“对啊，”宋玙瑞点头，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了些小小的怨念，“我们还没有正儿八经地约过会呢。”
想想就憋屈，开荤第二天就进医院了，上哪约会去啊。
楚晏握住他的手，拇指摩挲他的手背，声音温和：“想去哪里？我来安排。”
宋玙瑞抽出自己的手，食指在楚晏眼前晃了晃：“我来安排就好，楚总只需要出个人，准时下班，跟我走就行。”
楚晏盯着他看了几秒，唇角勾起，拢住那根晃来晃去的手指，拉到唇边亲了亲：“好。听宋助理安排。”
下午，两个人各忙各的。
楚晏处理文件，宋玙瑞则抱着手机，认真筛选餐厅。最后选了四家进入决赛圈，他想也没想直接发给了陆卓然。
陆卓然想也没想，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
宋玙瑞吓了一跳，手机在空中抛了好几下，才手忙脚乱地接住。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办公桌那边。
楚晏已经看了过来，目光带着询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宋玙瑞赶紧摆手，晃了晃手机，“陆卓然，不知道抽什么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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