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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晏除了宋、霍两家的宴会极少露面，今天在这里能看见他，不亚于中了最大金额的彩票，因此都想上前攀谈。
但看见一脸不善的宋玙瑞，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楚晏太久没出现在这种场合，以至于很多人都忘了，他身边跟着位出了名难搞、护短又小心眼的宋二少。
陆德一路引着他们到了休息室门口，推开门：“楚总，二少，在这儿稍作休息，清静，没人打扰。”他转头笑呵呵地看向陆卓然，“卓然，你在这儿好好陪着。”
陆卓然点了下头。
陆德又对着楚晏和宋玙瑞弯了弯腰：“那我就不打扰了，两位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卓然就行。”说完，轻轻带上了门。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宋玙瑞径直走到沙发坐下，身体向后一靠，长腿交叠，看向陆卓然：“怎么平时没见他们这样对你？”
宋玙瑞知道陆家的情况，用温思可的话来讲就是：当年闹得很不光彩。
陆卓然的母亲，叫秦蜜。比陆德小了整整22岁，当年她21岁正在上大学，被43岁的陆德看上。
陆德仗着家里有几个钱，用了些下作的手段，逼着秦蜜嫁给了他。
婚后第二年生了陆卓然，陆德一开始很高兴，给小儿子取名为——卓然。
但好景不长，秦蜜就患上了产后抑郁，并且越来越重。
陆德很快对秦蜜失去兴趣，在外面养了一个又一个的情妇。
陆卓然的长相完全随了秦蜜，皮肤白，五官精致。在陆家一众祖传的肿泡眼里，他的欧式大双，显得格外突兀。
陆霖那会儿就已经被当成继承人在培养了，心眼多，手段狠。
他没少在陆德耳边吹风，明里暗里说陆卓然长得不像陆家人，指不定是谁的种。
亲子鉴定做了一轮又一轮，结果每次都被打脸。但陆德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算是种下了。
加上陆卓然性格随了秦蜜，温和甚至有些软弱，陆德更觉得他不堪大任，远不如陆霖对他胃口。
平日里，陆德和陆霖对陆卓然也就是无视和冷淡，该给的物质倒也没短过，表面功夫在必要场合也会做一做。
但像今天这样，完全把他排除在外，宋玙瑞还是头回见。
可能也是因为他见陆家人太少了。
陆卓然从跟他成为朋友开始，就反复强调，千万不要因为自己就给陆家什么好处，也最好和陆家不要有任何往来。
宋玙瑞一口答应，陆卓然是陆卓然，陆家是陆家，他分得很清。
要不是今天拍卖册上有一对粉钻蝴蝶胸针，想着温思可和童娇华会喜欢，他根本就不会来。
陆卓然在他旁边坐下，扯扯嘴角：“你们平时也不会来这种级别的场合。”
“这倒是。”宋玙瑞接过楚晏递过来的拍卖册，随手翻开。
楚晏看着他：“有感兴趣的吗？”
宋玙瑞“嗯”了一声，手指快速翻动册页，停在某一页，指尖点上去：“这个。”
楚晏垂眸，点了下头，又问：“除了这个，还有感兴趣的吗？”
“没了。”宋玙瑞合上册子，扔回茶几上，身体转向陆卓然那边：“锦晟知道吗？”
陆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支支吾吾回答：“知道一些吧。”
“知道一些？”宋玙瑞挑眉，尾调上扬。
“嗯，我没有告诉他全部，他知道的和你知道的差不多。”陆卓然声音低了些。
宋玙瑞看着他，没再吭声。
他明白陆卓然这样做的用意，无非就是不想让霍锦晟觉得，自己和他在一起，是抱有目的的。
毕竟霍锦晟那人，也是出了名的护短。在某些程度上，与宋玙瑞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要是知晓陆家对陆卓然母子的全貌，陆家必定不会好过。
陆卓然抿了抿唇，抬眼看向宋玙瑞，眼神里带着请求：“你别告诉他。”
“他又不蠢，”宋玙瑞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稍微一查就知道。”
“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吧。”陆卓然垂下眼，盯着自己交错的手指。
第16章 带着玩玩
休息室外。
陆霖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扇合上的门。
陆德打发走几个凑上来想攀谈的人，转身，和陆霖对上视线。
脸上谄媚的笑容渐渐隐去，眉头皱起，浮现困惑。他朝陆霖招招手，两人走到更僻静的露台角落。
“那小兔崽子，”陆德压低声音，用下巴指了指休息室方向，“什么时候和宋二少关系这么好了？”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陆霖声音也压得很低，“之前问过他，他只说是宋二少念着大家同学一场的份上，带着他一起玩玩。”
陆德眯了眯眼，回想宋玙瑞方才在门口，当着那么多人面给陆卓然撑腰的样子。
那姿态，那语气，可不是“带着玩玩”那么简单。
陆霖看着陆德脸上逐渐满意的神情，心里一紧。他眼珠一转，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爸，你说……宋二少是不是看上陆卓然了？”
陆德斜他一眼，没立刻说话。
这个想法他也有过，但看见楚晏对宋玙瑞下意识的那些小动作，这个念头就消了大半。
宋玙瑞身边有楚晏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还看得上陆卓然？
陆霖见父亲没反驳，立刻趁热打铁：“宋二少本来就是个爱玩的，身边多几个床伴也很正常。”
“太子爷对他好，无非是因为和宋家的关系，把他当弟弟看待，我听说……”
他顿了顿，左右看看：“等钱家那位大小姐回国，两家里就要安排他们订婚了。”
陆德看向他，眼神犀利：“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圈子里都传开了，”陆霖说得煞有介事，“钱家这两年重心转回国内，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楚家那边，楚老爷子不也一直盼着么？”
陆德沉默着，手指摩挲着西装袖口。他还是有些担心，楚晏那副样子，可不像简单的兄弟情谊。
陆霖看他犹豫，赶紧添了把火，语气带上急切和憧憬：“爸，您想想，陆卓然要真搭上了二少，哪怕只是当个玩意儿，咱们家也能捞到不少好处。您最近头疼的那笔资金，还有西区那个项目……都能迎刃而解。”
这话戳中了陆德的心事。他最近确实被这几桩事缠得焦头烂额，急需攀上更高枝。
利益的天平在脑中剧烈摇晃。
把儿子送出去，换取利益，这事传出去，陆家的脸面……
看出陆德的犹豫，陆霖凑近半步，继续道：“爸，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脸面值几个钱？实打实的利益才是真的。”
陆德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皮看向大儿子，眼神里带着权衡后的狠意：“这事你去办。小心些，别搞砸了，更别得罪人。”
陆霖脸上立刻堆起笑，连连点头，眼里闪过精光：“放心吧爸，我有分寸。”
拍卖会准点开始。
宋玙瑞在坐下前，环视一圈，没看见霍锦晟，眉心蹙了一下。
他理了理衣服坐下，身体往陆卓然那边歪，压低声音问：“锦晟呢？他没来？”
“我叫他别来。”陆卓然也歪头，两人脑袋凑在一起，说悄悄话，“而且，淑怡嫂嫂的预产期就在这两天。北城那边有个项目需要负责人去一趟，霍大哥走不开，就派他去了。”
宋玙瑞眉毛挑了一下：“淑怡嫂嫂要生了？怎么没听见说啊。”
“霍家把消息锁得很死，”陆卓然用气声说，手指在嘴唇前比划了一下，“怕媒体和不相干的人去打扰。我也是听锦晟临走前随口提了一句才知道。”
宋玙瑞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又问：“在哪家医院？定了吗？”
“和立。”
“怎么没在霍家的医院？”宋玙瑞挑眉，有些意外。
“听那个意思，晏哥的医院，医生更权威。”
宋玙瑞往后靠进椅背，长腿交叠：“那确实。”抛开霍廷昫和楚晏的关系不谈，和立是盛京最好的医院，特别是心理精神科和产科。
说话间，宴会厅的灯光调暗，只留几束聚焦在拍卖台上。
深红色的帷幕向两侧拉开，一位穿着黑色西装、戴白手套的拍卖师稳步走到台中央的木质讲台后。
清了清嗓子，又对着立麦试了试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说了几句感谢来宾支持慈善事业的场面话后，第一件拍品被礼仪小姐用推车送了上来。
竞价很快开始，不断有人举牌，拍卖师的目光随之移动，报价声在厅内回荡。
宋玙瑞对这东西没兴趣，低头翻手里的拍卖册。那对粉钻蝴蝶胸针被安排得很靠后。
他粗略数了数，前面还有十几件东西，叹了口气，合上册子，扔给楚晏。
楚晏转头看他，压低声音问：“无聊？”
宋玙瑞撇了下嘴，点头：“是很无聊。”他指尖在大腿上敲了两下，眼神有点飘。
“无聊就先走。”楚晏安抚性地揉了揉他的后颈，“我在这里。”
宋玙瑞立刻扭过头瞪他：“不要。”
身体往楚晏那边倾，带着“看破一切”的意味，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休想把我支开。等拍到那对胸针，你又回华鼎工作。”
楚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有些臭。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拇指蹭过宋玙瑞耳后那块皮肤：“不会。”
“我不信，工作狂说不工作这种鬼话。”宋玙瑞斩钉截铁，身体往旁边一撤，拉开点距离，上下扫了他一眼。
“真不去。”楚晏语气很认真，还摇了摇头。他抬手，想去拉宋玙瑞放在腿上的手。
宋玙瑞飞快地把手缩回自己这边，赏他一记白眼，懒得再和他掰扯。
转过头，视线落在前方巨大的水晶吊灯上，看着那些棱镜折射出的斑斓光点，思绪飘远。
也不知道宋政嘉烧退了没有。孟泽能把他照顾好吗？虽然孟泽看起来很靠谱，但自家哥哥生病时的那个狗脾气，格外难搞。
他想拿出手机发个信息问问，手指刚碰到口袋，又顿住了。这种场合，玩手机不太合适。
算了，等结束后打个电话问问。
他又偏过头，看向旁边的陆卓然。
陆卓然坐得端正，聚精会神地望着台上，但仔细看，发现他的眼神是散的，没有聚焦。嘴角一直向上弯着，挂着一抹很浅的笑意。
宋玙瑞眯了眯眼，忽然凑过去，压着嗓子，热气喷在陆卓然耳边：“在想锦晟？”
陆卓然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捂住胸口，惊魂未定地转头瞪宋玙瑞：“哥，能少吓我不？”
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我迟早被你吓出心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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