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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浓烈，刺鼻的气息蔓延，江序被呛得难受，还是强行坚持着。
声音有些含糊：“沈延礼，你做到了。”
“可以让我永远害怕你——！！”
“所以.......承认吧，沈延礼，你就是恨我。”
“没有人教过你爱，所以，一直以来，你误将恨当成了爱。”
“说上百次爱，也不肯说一句恨我吗？”
“宝宝，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沈延礼身体哆嗦着，彻底失控。
紧紧抓住江序的手腕。
江序的眼眸半眯着，继续道：“我看了你写的日记，你出生就是不公平的，好不容易逃出了家门，却遇见了我......”
“是我骗了你，说永远和你在一起，不离开你......只是你年纪小，看起来很可怜，比较好骗罢了......”
“你因恨化作鬼，理应恨我的，而不是所谓的爱，爱从不是折磨对方，让对方臣服，而是给他安全感，当他的避风港，可以真正依赖你。”
“如今，你扭曲的根本不像话，要怪罪下来......就都算在我身上吧。”
“我来当那个恶人......因一块柚子来换恶鬼，不值得的，沈延礼，像我现在一样，恨我吧，恨死了......也无所谓。”
语落，江序用力推开沈延礼，不断往后退，向火焰的深处，准备做一个了结。
沈延礼跑过去，几乎快要吼出来：“江序！！这不是事实！！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恨你！！不要去火大的地方......求你了......江序，不要动！！”
江序的泪水难以抑制的涌上来。
“我好累，沈延礼，让我去死吧。”
第75章 到底是爱，还是恨？
听到沈延礼叫他的名字，江序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真得是沈延礼吗？？忽然变得不像沈延礼了......
他总是叫“宝宝”，一天能叫上八百六十遍，现在忽然叫他的名字，江序有些不适应，好不真切。
看来，这次沈延礼是真的慌了！！
江序叹了一口气，不管叫什么称呼，都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他今天肯定要葬身火海，赶紧死掉吧，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了......
只是对不起母亲，不能继续保护她的骨灰了。
江序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道：“够了，沈延礼，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再信你了，满嘴都是鬼话，从不遵守约定......”
“你肯定恨死我了，才会不断的折磨我.....若是如此，默不如直接杀掉我.....是我的错，我太天真了，以为教你，就会让你明白......”
“爱不是光靠教就可以会的，要靠自己的领悟啊。”
“沈延礼，我没有空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了，一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
“真得好累啊，我没有力气继续去跑了，今天我们就做一个了断吧，不能让你死......只有我去死了......”
“给予我希望，却将我推向更深的深渊......”
沈延礼的表情，已经害怕到彻底扭曲，回应说：“不是这样的.....江序......不是这样的，我没想这样做的......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谈一场美好的恋爱......你一次次总想逃离我，我才会控制不住自己......”
沈延礼做的恶心事太多了，以至于......江序差点忘记了，在昏暗的巷子里，那个将他拽进去的人，强吻他，只是想要谈恋爱。
甚至在事后放他回家，没有直接进行囚禁，那个时候，沈延礼还没有那么扭曲。
一切的转折点，都发生在他拒绝沈延礼之后......
明明一开始事情没有那么复杂的......
如果当初他答应了沈延礼，现在的情况会不会有所不一样？？
江序想要控制住，可心最终还是软了下来。
沈延礼死的时候才五岁，什么都不懂，即使现在可以炼造和操控身体，也改变不了......他自始自终，也不过是一个不成熟的孩子......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如果二字，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江序只能接受既定的结局，无论好坏，都有一路走到底。
那就是，死亡这条不归路。
火势蔓延的越来越大，已经吞噬了屋顶的位置。
忽然，一根很长的钢筋掉落下来，掉落的位置，刚好在江序的头上。
砸下来必死无疑。
彼时，沈延礼已经冲到了江序的面前，一把将人拽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江序被保护得很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可沈延礼就不一样了——
沈延礼紧紧地抱住怀里的人，手捂住他的脑袋。
于是，长达几十厘米的钢筋，活活贯穿了沈延礼的身体。
从肩膀的位置，一直到到最底下。
没有流下血迹，可不代表不会疼......
无论是操控活人，还是死人的身体，都要付出代价，不会死，但会感受到疼痛。
而且这种疼，往往是在本应承受的基础上，又加大了几十倍。
更何况......
钢筋上面布满了火星子，疼痛程度可想而知。
贯穿这一下，足以让沈延礼魂飞魄散了。
江序在沈延礼的怀抱里愣住了，用手托住他的脸颊，情绪失控，“你......你为什么要救我啊！！我都说的很清楚了，让我去死，我不想活下去了！！”
“活在这世界上，只会被不停地折腾，没有任何意义......你应该放任我去死啊！！为什么要来救我？啊啊啊！！”
江序真得不理解，那个之前口口声声说，要和他一起烂死，一起坠入地狱的沈延礼哪里去了？？
现在时机出现了，他可以痛快的去死了，沈延礼却开始煽情，救了他！！
沈延礼的声音哽咽着，似乎马上就要消失，“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太自私了，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我以为那就是爱......所以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去爱，没想到，竟然伤害了宝宝......”
“有罪的人是我，不要揽到自己身上，现在我已经彻底意识到了，比起死亡，我更想让你好好活着。”
“宝宝，鬼本来没有不死的能力，被刺穿达到一定程度才可以。”
“变鬼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小孩，不清楚鬼界的规矩，要比人类的复杂很多，所以，我只能被其他鬼欺负，它们不停的捅我，真得好疼......”
“后来，我的力量越来越强大，踏着鬼山，灭了地狱的阎王爷，成为了最强的存在，可是，变成如此，我只想保护你......”
“宝宝，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了太多太多的伤害......”
听完沈延礼说的，江序感觉自己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
到底是爱，还是恨，江序彻底分不清了。
可是心境却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沈延礼在变鬼的时候，吃了那么多的苦，特别不容易......
在某个时刻，他有些不希望沈延礼去死了。
第76章 黑十字架的秘密
江序叹了一口气，想杀死沈延礼的心思不再那么强烈。
他才是那个恶人，让他去死吧......
“我知道了......这一切不怨你......我也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了，我真的好累......”
江序的语速很慢，几乎每个字都用了很大的力气，从喉咙里勉强挤出来。
尾音很轻，最后几乎什么都听不到了，连他自己都感觉模糊，此刻的世界只剩下一片红艳。
沈延礼紧紧搂住怀里的美人儿，拦腰打横抱起，朝屋子外跑去，“江序，不要这么想，好不好？求你了......是我的错，你会活下去的，一定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声音颤抖得厉害，卑微到了极致。
指尖用力攥紧江序的衣服，生怕他会想不开，一把推开他，摔落到地上。
他舍不得江序受伤，可却一次又一次，在无形中伤害了他......
事情最终竟然发展成了现在这样，简直一败涂地......
沈延礼的初衷是想提升自己的力量，保护江序......和他谈恋爱，幸福的......永远生活在一起啊！！
他不想看见自己爱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宁愿死的是自己......
看到沈延礼担心着急的模样，江序感觉有些恍惚。
这真的是沈延礼吗？竟然这么快就悔过了？？
江序以为沈延礼是在演戏，可是那张死人脸上却有了别样的情感。
不光人这个物种是奇怪的，连鬼也是如此。
所有善恶都在一念之间，而等到了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如果这样就可以得到原谅，那受过的那些苦都算什么。
但人和鬼本质上，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人生下来并没有真正的善恶，受到环境，家庭等各类影响，导致性格变得彻底扭曲。
鬼因善和恶化作鬼，怨念不同，它们的等级自然不同，弱的不会伤人，而深重的，则是会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所以......沈延礼是因恨化作的鬼......
沈延礼死的时候还只是小孩，他不懂爱，再加上受到那么多刺激，心里充满了恨，才会做出特别极端的事，拿刀捅死自己。
沈延礼理应恨他的，是他没能履行承诺......
如果那时他没有离开，沈延礼就不会拿刀捅死自己，因此而化作鬼。
鬼界也有规矩要遵守，江序忽然想起了沈延礼刚才说的，他在鬼界的时候，其他的鬼看他弱小，不停地捅他。
江序感觉眼眶湿润，泪珠啪嗒啪嗒的掉落下来。
其实，他是心疼沈延礼的。
只是是被某种东西蒙蔽了......
唉，江序只能在内心叹惋，已经决定放弃了，不想再追究，这样还能自由一些......
他不是什么好的引导者，没能教会沈延礼什么是爱。
去追寻什么过错，在这一刻都显得格外苍白。
死亡，也是一种解脱，可是执念太深的人......是舍不得死的啊，他身上还有未完成的使命。
刚才痛苦的情绪上来，江序几乎彻底失控。
现在清醒过来，想死的欲望没有那么强烈了，还好，还有挽留的余地。
彼时，沈延礼已经抱着江序跑出了屋子，来到了荒芜的乱葬岗。
只要沈延礼不继续作妖，似乎......也可以接受？？
这个念头浮现在江序的脑海里，第一时间，并没有觉得有不妥的地方。
或许，是他亏欠沈延礼太多了......
沈延礼搂着怀里的人儿，轻轻吻过江序眼尾的泪水，爱惜得不行。
“宝宝，一定要活着，好不好，答应我......”
江序点头回应，用手捋了捋沈延礼的发丝，“好。”
沈延礼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这是我最后的愿望，我......很快就要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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