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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硬的气氛立马在韩嘉玉油嘴滑舌的功夫下搅得像杯蜜水,韩嘉玉正想着今晚上的“赏赐”会不会更多的时候,腰上忽然多了一只手。
沈培风的手掌很大,也非常滚烫,隔着夏季薄薄的衣料,在韩嘉玉腰上游离,然后勾起衣服一角,伸向他更隐蔽的地方。
韩嘉玉一下子宕机了,过了好久才懵懂地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了他。
沈培风瞬间脸色阴得像滩死水,掐住了韩嘉玉的肩膀,把他扔到了地上,“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韩嘉玉不清楚自己怎么就给脸不要脸了,慢吞吞地坐起来,仰着头,佯装无辜地说,“沈总你怎么了。”
韩嘉玉说完,爬起身,站在沈培风面前。
隔着两米的距离,沈培风刚才还没闻到味道,现在突然觉得整个鼻腔里都是一些酸酸的汗臭味,还有廉价的洗衣液味,顿时脸色臭得更加厉害,手掌扇了扇风,“好浓一股穷酸味,滚远点。”
韩嘉玉赶紧跑了,差点鞋子都溜到后脚跟上。
等下了楼,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如果没推开,可能会发生什么。
他一个十九岁好青年,人家女孩子的手都没有摸过,今天居然被一个男的占了便宜。脑子里瞬间想到影视剧中的画面,那些再普通不过的场合,上位者的手就像幽灵一样,冷不丁出现在你的腰上,腿上,深思熟虑后却无法拒绝,不敢挣脱,想想都让人感到无助和恐惧。
恶心的沈培风,讨厌的资本家。
要不是看在钱的面子上,他早他妈不干了,前几天真是脑子抽风了居然对这么一个傻逼起了歪心思。
韩嘉玉算是知道了,书上那句“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是啥意思了,有些人那是一顶一的漂亮,但内里就像腐坏的蛆虫,一旦被缠上,就会被拖到地狱里去。
“hi韩嘉玉,你看。”
一声带着明显外国口音的女人声音突然响起。
韩嘉玉一惊,慌忙寻找声音来源,发现早十分钟前就说要离开的圣法蒂安就站在他面前,高跟鞋鞋尖点了点地砖,说,“我问了保镖先生,他看见是你给我擦了皮鞋上的泥点,我正想走的时候处理一下呢,谢谢你,你很注意细节。”
韩嘉玉以前给老板擦皮鞋的时候不少,也不过是顺手的事,不曾想圣法蒂安对此很放在心上。
她从包包里拿出一封信函,“这是马库斯珠宝的夏季秀场邀请函,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个忙,我在中国认识的人不多,希望你能成为我的临时助理,帮我多注意一下服饰上的纰漏。”
第15章 心中地位
韩嘉玉快两个礼拜没见到他的雇主了。
自打揩油不成以后,沈培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这婚房是再也没来过。
当然了,那4500块也理所当然地没有打进韩嘉玉的腰包。
韩嘉玉有些失落,可是他也不能真的去卖身,要不是自身定力好,就他这副皮相,打扮打扮,早就可以下海当男一号了,还用等到现在才开价吗。
他看了看手机,随后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老旧柜子里取出一套比较新的衣服,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件染了点红的白衬衫,配上一条黑裤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珠宝秀将会在早上九点开始,他骑车赶到的时候,被安保人员驱赶了几次,亮出邀请函还被质疑是假的。
好不容易进入到内场的化妆间,手指弯曲了下正要敲门,忽然眼前一亮,一个女人急匆匆地从化妆间逃了出来。
“该死的!是谁把衣服弄成这样的!”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韩嘉玉赶紧闪进屋里,看见一条像花朵般盛开的鱼尾裙摆在房间中央,但是裙尾的暗红色纱带上居然被泼了几滴白漆料,异常明显。要是就这么穿到秀场上,绝对会被观众大肆嘲笑。
圣法蒂安气得脸都红了,“哪个疯子,安保都是摆设吗?”
在场的男人懊恼地举过手机,“不行,另一位驻场的模特的珠宝也出现问题了,那可是今天的头彩,设计师们都过去了,沈总的电话也打不通。”
“怎么办啊。”圣法蒂安急得攥紧拳头,“这可是我在中国的第一场秀,要是失败了,Marcus就不让我做模特了。”
韩嘉玉皱了皱眉,问道,“没有别的红色纱带吗?临时缝一下是可以的,我会缝。”
“没有,”圣法蒂安沮丧地说,“都找过一遍了,什么都没有……”
韩嘉玉围着鱼尾裙转了一圈,他看过今天的秀场主题,叫什么哥特风。这条裙子整体花纹复杂,裙身上有珠宝做花蕊,红纱布编织成花瓣的玫瑰花,裙尾一圈则简单化处理,仅用一条暗红纱布松垮垮地缝了上去,走路的时候可以拖到地上。
他想了想,问道,“直接把裙尾的纱带拆掉可以吗?你穿起来肯定一样好看。”
圣法蒂安露出为难的表情,“裙尾这一圈不管是什么样的设计,都必须是红色,因为主题名称叫‘最后的玛丽’。”
“这个人实在太可恶了,肯定清楚秀场规则,故意来捣乱,否则他为什么不泼别的地方,非要泼裙尾。”男人说。
圣法蒂安气恼地说,“就是啊,要是弄脏别的还能外搭一件衣服遮盖。”
韩嘉玉面露凝重,在偌大的化妆间里走来走去,挑挑拣拣,最终目光锁定在桌上一把折叠刀上。
他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自己的白衬衫,眼神忽然变得微妙。紧接着镇定地走了过去,捡起那把折叠刀。
“你要干什么?”圣法蒂安看见他的动作,赶紧阻止了他。
韩嘉玉温和地笑了笑,“怎么可以让你被恶人欺负,你害怕就把眼睛转过去吧。”
韩嘉玉说完,毫不犹豫地把刀打开,在掌心中划上了一刀,瞬间鲜血淋漓,沿着手腕流到了肘间。
他蹲下身,沿着裙尾慢慢地填涂染上漆料的部分,脸色轻松得好像不是割得他的血一样。
一刀能获得的血量太少,仅能涂上薄薄的一层,他正准备再次挥刀取血,门忽然被外头踹开了,把他吓了一跳。
“你在干什么,韩嘉玉。”沈培风脸色铁青地走进来,高大的身影把韩嘉玉头顶的光几乎全部遮住。
韩嘉玉看向沈培风身后,原来是刚才跑出去的女人去请了沈培风过来。
沈培风用力攥住他的手腕,把他一整个提了起来,接着看向他残破的掌心,描画过的浓眉快贴到了眼眶上,厉声呵斥道,“犯什么贱。”
“我这里指望不上了,就讨好别人?狗皮膏药都没你会黏,出去。”
化妆间到秀场的走廊明明是短短的一截,韩嘉玉却走得格外的累,脑中不断回响着沈培风侮辱的言语,和攥紧他手腕那惊人的力度。一瞬间血液像被物理阻断,回流到了心脏,变得不太舒服。
韩嘉玉在墙边靠了一会儿,这时面前走来一队韩嘉玉惹不起的人,他赶紧退到旁边,见一队保镖簇拥着一个容貌俊美,带着几分顽劣气质的男人走来。
韩嘉玉立刻露出讨喜的笑容,隔着人群,他也不认识这是谁,就响亮地叫了一声,“老板好。”
俊美的男人像是没有听见,完全没有停留的意思,飞快地走掉了。
韩嘉玉的脸垮了下来,掌心传来间断式的疼痛,下小雨似的淅淅沥沥。
他不准备观看什么珠宝秀,一是看不懂,二是难免会碰上沈培风,三最重要,他会窥见到不属于他的阶层。人糊涂地活着,总比清醒地痛苦要好得多。
自行车被他停在大树下,车座藏在挎包里,等他安装完的时候,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路小跑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医药袋。
“你跑得可真快。”他自顾自地说,“我们老板看见你手上的伤了,让我送点药出来,一眨眼你就不见了。”
韩嘉玉受宠若惊,连忙问道,“你老板是刚才那个走廊上路过我的吗?他叫什么呀?”
“他你都不认识?宗承庭,本地很出名的。”
韩嘉玉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随后骑车回了家,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刚给人做完家教的季尉。
季尉原本只是打了个招呼准备进屋,余光注意到韩嘉玉的手哆哆嗦嗦,连个烂锁都老半天没打开,便走了过来。
季尉低头瞥见了他手上的伤,脾气立刻像气球一样胀大,暴跳如雷,“谁欺负你了!我去干他。”
“别别别。”韩嘉玉跟受惊的小鹿似的左看右看,把季尉推进屋里,这才简单地陈述了下用血给圣法蒂安涂裙子的事。
季尉满脸不可置信,“她真的值得你这样豁出去?”
“她看起来不是普通人。”韩嘉玉笑了笑,“我不甘心一辈子做苦力啊,只要有机会爬上去,我都想试一试。”
“你千辛万苦就是为了跟着这个模特?你知道她什么底细吗?你有把握吗?”
韩嘉玉一怔,眼睛快速地眨了几下,“能和沈培风待在一块的人,我相信不会是穷人,我愿意赌一把,哪怕她心里有我那么几分也够了。”
“沈培风一个月给你15万你都嫌不够吗。”季尉咬牙说。
韩嘉玉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他……我一边赚他的钱,一边跟着另一个老板,不冲突嘛。”
季尉站了起来,表情十分苦涩,“我已经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了,你以前没有这么贪……算了,你高兴就好,被欺负了别找我。”
“季尉。”韩嘉玉喊住他,“难道你就不想有那么一天,住进好的房子,让你妈妈衣食无忧吗?”
季尉定在了原地,想了很久,才说,“我踏踏实实的工作,终有这一天的。”
“要等多久。”韩嘉玉眼神幽深地看着他,“你妈妈的病还能再等十年二十年吗?”
季尉回过头凝视着韩嘉玉,不知为什么,韩嘉玉的眼神让他特别陌生,好像从来不曾真正认识他一样。
季尉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一个字,扭头出去了。
季尉走后,韩嘉玉拆开医药袋,捡了几样消毒的东西冲洗了一下伤口,再用绷带包扎好。虽然一个人完成高难度的动作比较艰难,不过好在伤口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
接着他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宗承庭”的信息,发现宗承庭是本市书香世家——宗家的贵公子,上头有个从政的双胞胎姐姐,父母经营的企业与国家紧密合作,是深受器重的金融巨鳄,行业领袖。
但粗略翻看了一会儿,这人家庭的确不错,本人却几乎全是负面新闻。比如耍大牌,偷吃工作人员的盒饭,经常出入夜总会等等,名声臭得和韩嘉玉心里的沈培风不相上下。
可是韩嘉玉不相信这样的人,会在乌泱泱的一群人中,精准发现他手上有伤,还送了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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