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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毅哼了哼:“我怕你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对一个小自己六岁的人下手。”
杨兆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很短,短到季子毅还没来得及担心,就被他打断了:“季子毅,你听好了——我杨兆今天晚上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清醒的时候做的。我比你大六岁,所以我会比你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些不是今天晚上才想好的,是你每次叫我‘哥’的时候,我都在心里确认了一遍。你不跑,我就不会松手。”
季子毅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又软又糯:“那你松手的时候要告诉我,我好提前跑。”
杨兆拍了拍他的背,力道不轻不重:“你跑不掉。”
季子毅没有再说话,他闭着眼睛,嘴角翘着,心里满是欢喜。
他听着杨兆的心跳,一下一下的。
他想——原来真的可以,原来靠近一个人不是一件需要小心翼翼计算距离的事。
原来只要他愿意跑,这个人就会张开手接纳他。
风停了,窗帘不再动了,月光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季子毅在杨兆的怀里,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杨兆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里满含爱意——这么乖的小孩,是他的了。
第249章 毅兆番外(完)
至于那件事情最终是怎么处理的,季子毅并不知情,杨兆没说,他也没问。
他只是发现自己再也没见过那天包厢里的其余六个人——颜涛、贺涵,还有隔壁宿舍那几张面孔,像是被谁用橡皮从他的生活里轻轻擦掉了,干干净净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也搬出了宿舍,住进了杨兆提前为他准备好的公寓,公寓不大,但很温馨,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厨房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冰箱里永远有他爱吃的东西。
他问过杨兆一次,语气很随意:“哥,那些人去哪儿了?”
杨兆正在切菜,头也没抬,淡淡回了句:“该去哪去哪了呀,小宝不要想那些不高兴的,有哥在,小宝只负责开开心心就好。”
季子毅没有追问,杨兆的刀工很稳,每一片都切得厚薄均匀。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杨兆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闷闷地说了一句:“哥,你是不是偷偷帮我处理了很多事?”
杨兆放下刀,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覆上他环在腰间的手:“有些事不需要你知道,你只需要记得,以后不会再有人让你受委屈了就好。”
季子毅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杨兆只觉得在这段感情里,他自己是年上者,所以总是承担的更多,季子毅无数次感叹自己真的很幸运遇见了杨兆。
临毕业的时候,季子毅再一次带着杨兆在学校里走了一遍。
还是那条路,银杏树的叶子又黄了,风一吹,打着旋落在地上。
他们走过图书馆、走过食堂、走过操场,走到那条铺着鹅卵石的小路时,季子毅忽然停下来,偏头看着杨兆:“哥,你还记不记得这条路?”
杨兆也停下来,看了看路,又看了看他,嘴角弯了一下:“记得。你在这里跟我说,你额头早就好了,你就是想见我。”
季子毅低头笑了一下,然后又抬起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正巧,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从对面走过来,手里拿着教案,精神抖擞的。
他看见杨兆,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又惊又喜的笑容:“阿兆?你竟然和子毅相识?”
杨兆难得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那动作像是在掩饰什么:“老师,我们两年前就在一起了。等过两年,请您喝喜酒。”
教授略显震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先是闪过意外,紧接着就化作了欣慰。
他看了看杨兆,又看了看季子毅,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来回回,然后拍了拍杨兆的肩膀,语重心长:“好,好啊!既有师兄弟的缘,也有伴侣的份,天作之合。”
教授笑眯眯地走了,背影在银杏叶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慈祥。
季子毅眯着眼睛盯着杨兆,故作严肃地质问道:“老师的话是什么意思?你竟然是这里毕业的?我都不知道!那你当初还让我带你逛学校,还一副不认路的样子!”
杨兆自觉低头,弯腰把耳朵递给季子毅,认错态度极其良好:“我错了,老婆。当时我就是想找个理由和你待在一起,咳,没想到一下被戳穿了……”
季子毅凶巴巴地扭住他的耳朵:“好啊你杨兆!罚你两个星期没有小衣服看!”
杨兆委屈巴巴地看着他,那双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全是“求放过”的意思:“不要吧老婆,换一个惩罚?跪搓衣板怎么样?或者跪键盘?”
季子毅哼了一声,松开他的耳朵,却抬手摸了摸刚刚被他扭过的地方,问他疼不疼。
杨兆笑了笑,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不疼,谢谢老婆疼惜我。”
季子毅迈开步子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很是清脆,像是风吹过风铃,叮叮泠泠的。
杨兆追上去:“老婆,你等等我呀——”
在一起的这些年,季子毅无数次说过“我爱你”。
在早晨醒来的时候说,在深夜入睡前说,在吃饭的时候说,在散步的时候说,在每一次杨兆替他挡住风的时候说,在每一次杨兆比他自己更先察觉到他的不安时说。
杨兆回以同样的爱意,不,更深沉的爱意。
他从不把“我爱你”挂在嘴边,但他的每一次回应都比上一次更笃定,他一次次安抚着敏感的季子毅,接住季子毅所有的小情绪。
他们一次次地说“我爱你”,像是一笔一划地,在彼此的生命里写下那些不需要被任何人看见的注脚。
爱人如养花,那些“我爱你”构成了后来越来越自信开朗的季子毅。
季子毅在日记里写:当我知道先生是和我同一所学校毕业时,心里最真实的感受并不是生气,而是欢喜。
他一直以为是他追的杨兆,这段感情从始至终都是他厚着脸皮主动求来的,但,实际杨兆也同样为这段感情做了很多。
季子毅从没想过竟然有人为了他而费尽心思。
他家世普通,样貌平平,性格也有很多缺陷,甚至不太会说话,不怎么会讨人喜欢。
可杨兆却为了他做了这么多,甚至把他当成心头的宝,宠着他、爱着他。
他是一个很敏感的人,总会被很多微小的事情所触动——光落在脸上的瞬间,风卷起落叶,走在路上听见喜欢的音乐的瞬间,都会让他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而就是这样如同蜗牛一般的他,遇到了他的杨兆,比他大六岁的杨兆,总能接住他的杨兆。
季子毅无数次庆幸自己的勇敢,感谢当年那个主动要了联系方式的自己,感谢那个厚着脸皮说头晕的自己,也感谢那个用尽一辈子勇气说“我想要你”的自己。
他在日记的最后写——去爱吧,勇敢一点,大大方方地爱人,坦坦荡荡地展示自己的内心。
哪怕不如意,哪怕伤心一场,我们要对得住自己的喜欢。
说出口就不算遗憾,结果也不一定会让你失望。
爱,是勇敢者的奖励。
爱,是勇敢者的奖励,去爱吧,祝大家都有意外的好收获!
第250章 泽飞番外1
“老韩,我说真的,别等错过了才知道后悔。你到底在犹豫什么?是不喜欢景泽还是怎么着?”李星源纳闷地盯着身旁一直喝闷酒也不说话的韩望飞。
韩望飞苦笑着看了一眼酒吧卡座里正和一堆人聚在一起疯玩的粉发青年,目光在那团明亮的颜色上停了一下,又落回自己手里的酒杯:“源哥,喜欢能怎么样?不喜欢又能怎么样?你看他,身边那么多朋友,他从来都不缺我一个。说不定就是一时兴起,他玩得起,我玩不起。”
李星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方景泽正和一群人群魔乱舞,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又瞒着方琮山染成了粉毛。
那人笑得张扬,手里端着一杯颜色鲜亮的酒,正在跟旁边的人碰杯,笑声隔着半个酒吧都能听见。
李星源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坏菜了?怎么这么巧就在这家酒吧偶遇了呢?
他只能梗着脖子说:“景泽毕竟年纪比我们都小,爱玩,但他对你是认真的。要说几个月、一年、两年,是一时兴起——可人家暗恋了你……那不知道多久,反正从表白到现在都快两年了。韩望飞,你扪心自问一下,这是一时兴起吗?”
韩望飞收回目光,看着李星源,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源哥,你知道我的,我一直没松口,不是想吊着他或者怎么样。我就是怕——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而且他年纪又小,说不定哪天就不喜欢了呢。”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前段时间他生日,我公司有事情没赶在十二点之前到他的生日会。等我到的时候场子都散了,他就给我发了条‘生日过完了你不用过来了大忙人’,之后就消息不回、电话不接。这一消失就是三四个月,再见面跟没事人一样,跟我说出国旅游了。”
“昨天晚上正好好吃着饭,又突然说喜欢我,问我什么时候愿意和他在一起。我说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快给他回复。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就走了。我追出去,他就说了句‘滚蛋’,然后开车就走了,到现在没回消息也没接电话,我担心了一整天。”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瞧,人家这不是玩得挺开心的。源哥,你说他这是真心喜欢我吗?说消失就消失,以后如果一直这么不定性,我们怎么过日子啊?”
李星源轻轻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那几个月方景泽是干什么去了——自请受了家法。
虽然有江卿月这个先例,但一百零八杖是一杖都少不了,方景泽一边咬着自己保持清醒,一边才硬抗下来的。
这是听说的,李星源没亲眼见,江卿月死活不让他去,方景泽被送进医院抢救,江卿月才同意李星源去看了一眼——哪里还有个人样,那就是个木乃伊。
李星源想想就心疼,江卿月那时候也是这样挨过来的,说起来,这表兄弟俩还真不愧是亲老表,都干这种瞒着喜欢的人受家法的事儿。
但这件事方景泽说了,谁也不许告诉韩望飞,谁说了他跟谁急,以至于韩望飞到现在也不知道。
可现在李星源一听韩望飞因为方景泽突然失踪几个月而耿耿于怀,也顾不得什么了,只能拐着弯说:“老韩,那几个月说不定景泽有什么事呢。或许你们可以好好沟通一下。景泽喜欢你也挺有勇气的。方家有个家训你可能没听说过——如果方家人的恋人是同性,要受一百零八藤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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