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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源点点头，一脸认真，“对，咱俩体温不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解开自己的扣子，“那你先穿着，到浴室再脱，别着凉了。”
江卿月点点头，收回了手。“那我先去放水。”
李星源笑着说：“行，我很快就好。”
江卿月走进浴室，轻轻关上了门，他靠在门板上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他在干嘛？坦诚相见了，他背上这些还怎么瞒得住？
他走到镜子前，慢慢把衬衫从肩膀上褪下来，侧过身，扭着头，去看自己的后背，痂已经完全褪了，皮已经差不多长好了，嫩嫩的，粉粉的，
但一道道的疤还在，纵横交错的，江卿月皱眉说了句“真丑”。
他的手指在肩胛骨上那道最长的疤痕上摸了一下，指尖触到微微凸起的皮肤，也不知道李星源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觉得难看，会不会吓到他。
他把衬衫拉上去，走到浴缸边，开始放水，温热的水哗哗流进浴缸里，热气慢慢升腾起来，镜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不怕丑，毕竟在背上，旁人又看不见。
可是，他怕李星源会觉得难看。
李星源来到这些天，他都没敢涂去疤的药，怕李星源闻到味道。
他像个小狗似的，鼻子可灵了，上次他偷偷涂了一次，那人靠过来嗅了嗅，说“哥哥你身上是什么味道”，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了，后来就再也不敢涂了。也没时间去做去疤的治疗。
江卿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泡泡球，粉色的，圆圆的，他撕开包装，把泡泡球丢进浴缸。
泡泡球在水里沉了一下，然后浮上来，开始冒出细密的、粉色的泡泡。
泡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很快就在水面上铺了厚厚一层，泡泡里还夹杂着很多玫瑰花瓣。
没一会儿，整个浴室都充满了玫瑰花的香气，看着这些泡泡，江卿月稍微安心了一点。
他迅速脱了衣服，在淋浴下冲了一下身上，热水浇在背上，那些疤痕的地方有点刺刺的、烫烫的。
他关了水，跨进浴缸，背靠着墙壁坐着，把整个人沉进了那片粉色的泡沫里。
李星源端着热牛奶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江卿月整个人埋在泡泡里，只露出脸和脖子，还有一点点肩膀和锁骨。
他的长发被水浸湿了，几缕贴在额前，几缕散在肩上，露出来的脖子修长白皙，脸颊被热气蒸的泛起丝丝红晕。
他就那样靠在浴缸里，姿态闲散又慵懒，他看着李星源愣在门口的样子，笑了笑，抬起湿漉漉的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愣着干什么？过来。”
李星源觉得自己的气血有点上涌，他勉强找回理智，傻笑着干巴巴地说：“宴会上你都没怎么吃饭，我给你热了杯牛奶，你快喝。”
江卿月笑了笑，那笑容在热气氤氲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柔软，像一朵被水汽浸润了的、开到了最盛处的花。
“我说你怎么那么久才过来。”他接过牛奶，杯壁温热，握着很舒服。
他低头，一口一口地喝掉，喉结上下滚动着，到最后一点的时候，他停下，抬头看着李星源。
李星源正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
“看我做什么？宝宝也想喝？”
李星源傻愣愣地点头，江卿月笑着喝下最后一口。
他把杯子放在浴缸边沿上，伸手拉住李星源的衬衫领子，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
李星源顺着那股力道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浴缸边缘，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悬在半空中，被江卿月握住了，贴在他的胸口上。
然后他吻了上去，牛奶的香甜从一个人的嘴里渡到另一个人的嘴里，温热的，醇厚的，带着一点点的腥气。
李星源的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完全不会转动了，直到被轻轻推离的时候，他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卿月，看着他含着笑意的眸子，看着他微微泛红的嘴唇。
李星源忽然觉得鼻下一热，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涌了出来。
江卿月愣了一下，随即急忙道：“宝宝，流鼻血了！快去冲一下！”
李星源连忙转过身，跑到旁边的洗手池，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浇在他的手指上，他弯腰，把脸凑到水龙头下面，用手捧着水往脸上泼。
他的耳朵红得能滴血，红色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耳垂。
江卿月看着李星源洗鼻子的样子，反应过来，笑了。
“宝宝，你在哪里弄的牛奶？未免太补了点，一口就流鼻血了？”
李星源弯腰洗干净鼻血，拍了拍脑门，确认不流了，才直起身。
他扭过头看着江卿月，看他笑话自己的样子，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跟着笑。
“明明是哥哥太补了，还要怪到牛奶头上。”
他再次走过去半跪着趴在浴缸边，桃花眼亮晶晶的看着江卿月，笑问：“哥哥，你是不是妖精变的？你是妖精变的吧？”
江卿月伸手拍拍他的脸，指腹蹭着他的颧骨。
“可能是吧，专门勾你来的。”
第147章 行不行
李星源扬唇笑了，露出一颗小虎牙，他抬手把江卿月脸庞散落的头发往耳后拢了拢，“那你成功了，从人到心都叫你勾走了。”
江卿月笑骂他：“油腔滑调。”
李星源理直气壮地说：“讨老婆欢心，没什么说不出口的。”
江卿月捧着他的脸，看了看他的鼻子，有些担忧道：“没什么不舒服的吧？”
李星源摇摇头，桃花眼弯弯的，“哥哥放心，没有。刚刚就是——哈哈哈，年轻气盛。”
江卿月捏捏他的脸颊肉，说：“那要怪我没把宝宝喂饱。”
李星源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了个干净，跑到淋浴下冲了冲，就猴急地要跨进浴缸。
一条腿已经迈进去了，脚尖探进那些粉色的泡泡里，触到温热的水面。
江卿月却突然拉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李星源的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江卿月，脸上腾地烧了起来，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把手放下来，五指张开，挡了一下。
江卿月笑着拍拍他的腿，笑道：“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刚才不是挺利索的？”
李星源的声音又软又糯，黏黏糊糊地从嘴里挤出来：“哥哥，快让我进去吧，我这样多不好——”
他站在那里，浑身湿淋淋的，水珠顺着他的皮肤往下淌，他的手还挡在那里，手指微微蜷着。
江卿月仰望着他，在浴缸里挪了挪位置，凑近了一些，水声哗哗地响了几下，那些粉色的泡泡也跟着他动。
他拉着李星源的手腕，拇指扣着他的腕骨，想去靠近它。
李星源跟应激了似的开始后撤，可江卿月拉着他的手腕，没有让他撤开。
江卿月问他：“跑什么？”
李星源拧着眉头，垂眼看着江卿月，喉结滚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哥哥想做什么？”
江卿月仰着脸看他，反问道：“你觉得呢？”
李星源瘪瘪嘴，眉头皱着，“如果是我想的那样，就不行。”
江卿月问：“为什么？”
李星源抿了抿唇，垂着眼睛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声音小了一些，但特别倔强，“反正就是不行，你不能做这个。”
江卿月握着他手腕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收紧，却没有弄疼他，“为什么？为什么你做得，我做不得？”
李星源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不是生气，是急的，急得连尾音都破了。
“反正就是不行！不干净，不舒服，反正就是不可以！”他的语气特别坚决，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里。
江卿月看着他坚定的样子，心里是酸的，更是软的。
那种难受，是心疼——心疼他这样珍视自己，心疼他把自己放在一个那么高的、需要被小心翼翼捧着的位置上。
他知道，李星源不是避讳他，不是嫌弃他，不是不愿意让他触碰，恰恰相反，他太珍爱自己了，舍不得自己帮他做这种事。
他觉得那种事情是“脏”的，是“不好的”，是他江卿月做不得的。
可他愿意。
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只要他舒服，只要他高兴，李星源珍爱他，他同样珍爱着李星源，他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任何事情。
李星源坚决，江卿月更坚决。
他拉着李星源的胳膊，微微直起身子，抬起头，嘴唇吻上了他小臂内侧那道疤。
那道疤像一条蜈蚣趴在李星源的皮肤上，虽然已经愈合了很久，但痕迹还是很深，江卿月的嘴唇贴在那道凸起的疤痕上，停留了很久。
“宝宝，我可以。让我做好不好？这没什么的。我爱你，我也想让你尝试一下这种感觉。”
李星源有了一丝动摇，但还是摇摇头。
他的鼻子酸了一下，眼眶有些热，嘴巴微微哆嗦着，试图跟江卿月商议，“哥哥，我们可以做别的呀，不一定非要做这个。”
“可是我想。我想试试做这种事情是什么感觉，我想试试操控你爱欲的感觉。可以吗？”
李星源闷着嘴巴不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鼓着。
江卿月知道，他这是在和自己天人交战，小狗心里的两个小人正打架呢，打得难解难分，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
江卿月紧接着说了一句：“要不你再洗洗？虽然我不嫌弃，但你如果觉得这对我不好，你就再清洗一下。但最终结果是我一定要。”
李星源被他这直接的话给整不会了。
他抬手搓了把脑袋，把头发搓得乱七八糟的，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好像被这一句话给同时KO了，双双倒地不起。
“老婆，你今晚怎么了？”
江卿月勾起嘴角，“没有啊，就是想跟老公多尝试一些东西。”
李星源被这声“老公”叫得五迷三道的，这两个字从江卿月嘴里出来，带着热气，带着水汽，带着软绵和甜蜜，像有勾子似的。
让他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像是快要跳出胸膛似的，跳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跳得他怀疑江卿月能不能听见。
他傻愣愣地点头，“啊？噢噢，这样啊。那……那……哎呀，怪不好意思的——”
江卿月拍拍他的侧腰，轻轻推了一下。“快去洗。”
浴室里的热气越来越浓，镜子上那层薄雾变成了厚厚的一层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淌出一道道弯弯曲曲的水痕。
那些水痕映着暖黄色的灯光，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从山顶流向山脚，从山脚流向不知道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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