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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望飞愣住了，干裂的嘴唇哆嗦着，磕磕巴巴地问：“源、源哥，你干啥这样牵江哥？你俩……”
李星源笑了笑，回过头看他。
那笑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桃花眼弯弯的，嘴角翘翘的，但他的眼神不一样，带着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神色。
韩望飞听见他说：“就是你看见的这样。老韩，正式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男朋友，江卿月。”
他说“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我们等下去吃什么”，他的手还牵着江卿月的手，没有松开，也没有握得更紧，就那么自然地、松松地扣着。
韩望飞惊得不知作何反应。
啊？什么啊？！他源哥在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每个字他都知道，连在一起他怎么就不明白了呢？
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一动不动地僵在后座上，目光在李星源和江卿月之间来回移动，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的认知、所有的常识、所有他以为他了解的东西，都在这一刻被打碎了，碎成了一地的粉末。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那些高楼、那些行人、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树，都在往后退，只有他们三个人在前行。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李星源和江卿月交握的手上。
他们手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在这辆安静的车厢里，无声地告诉韩望飞——这不是开玩笑，更不是他看错了，这是真的。
他源哥……真的和江哥在一起了。
其实李星源看着没啥，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
韩望飞、余欢跟张俊豪、艾可他们不一样。
张俊豪和艾可都是在纹身店那个圈子里浸了太久的人，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来人往，什么性取向、什么恋爱关系，在他们眼里跟今天吃什么饭一样稀松平常。
可韩望飞和余欢是特别传统的那种人，从小在村子里长大，接触的东西有限，李星源一时之间还真怕韩望飞觉得别扭，怕他嘴上说着“祝福你们”，心里却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那道坎不是恶意，是陌生——是没见过、没听过、没想过的东西突然出现在面前时，人本能的那种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的茫然。
他不怕韩望飞反对，他怕韩望飞会因此和他疏远。
那他就少了一个朋友，少了一个他从少年时期就认定了要一辈子做兄弟的人。
江卿月感受到他的紧张，手指在李星源的掌心里挠了挠，李星源回给他一个眼神，然后捏了捏江卿月的手指。
他回头看了眼好久不说话的韩望飞。
后座上那个一米八几的黑皮青年，此刻缩在座椅里，手搭在膝盖上，两只手的手指绞在一起，他的目光落在座椅靠背上，落在车窗外面，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就是不敢往前看。
李星源看着他这样，直接开口问他：“咋了？接受不了男的和男的在一起？觉得我俩不正常？”
韩望飞顿时急了，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声音又急又冲地替自己解释：“哥！你说啥呢！我咋会这样想你们？”
“我——我就是有点担心！李叔他们知道了吗？我猜你肯定没敢说！那江哥他们家能接受吗？我看江哥家条件这么好，我担心你，哥，有钱人家规矩都多。”
李星源笑着跟他说：“我以为你接受不了呢。没事，不用担心我们。江卿月家里都知道了，都接受，我来的时候还给了我见面礼。”
他顿了顿，手指在江卿月的手背上蹭了一下，“至于我爸妈，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早晚会解决的，一切都会好的。”
韩望飞说：“那就行。”他的肩膀塌了下来，目光终于敢落在李星源和江卿月交握的手上了，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咧开了。
“哥，我没有不接受。我、我祝福你们。咋过不是一辈子啊，只要跟自己爱的人一起，只要过得舒坦，都行。男男女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相爱。”
李星源有点感动，但更多的是开心，他说韩望飞，老韩，你这嘴皮子功夫见长啊！越来越会说话了！
韩望飞憨憨一笑，“源哥，我都是跟你学的。我爸妈都让我多跟你学习学习。”
李星源正想说看看去吃什么，手机响了，他从裤兜里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冯哥。（冯贺秋）
他说了声“是冯哥”，接了电话。
冯贺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又亮又脆，带着久别重逢的兴奋，“小源子，接到小韩子了没？！”
李星源说：“接到了冯哥，正准备去吃饭呢。”
冯贺秋说：“直接来我这里！我给你发那位置，直接过来就行！都等着你们呢，为你们接风洗尘。”
李星源想了想，也是该一起吃顿饭。
第154章 我爱人，江卿月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的江卿月，又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韩望飞，两人都点了头。
他对着电话那头说：“行，冯哥，那我们现在过去。这可又让你破费了。”
冯贺秋笑着说：“跟哥生分了这是，以前你可不会说什么破费不破费的。”
李星源也笑了，“我的哥啊，我可没有，你这就是冤枉我了。”
冯贺秋说：“得了你，赶紧过来啊。”
李星源应着挂了电话，韩望飞在后座说了一句：“冯哥还跟以前一样。”
李星源说：“冯哥是个好人。”
大学的时候他加入了社团，冯贺秋在里面帮了他不少。
那时候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生，第一次参加社团活动，连设备都不会开，冯贺秋蹲在他旁边，一样一样地教他，这个按钮是干什么的，那个接口是接哪里的，讲完了，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慢慢来”。
后来他才知道，冯贺秋那天本来要去面试一家公司，为了教他，错过了面试时间。
他问冯贺秋为什么不早说，冯贺秋笑了笑，说“那家公司也不一定要我，但你是我学弟，我能帮就帮一把”。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人值得深交，不是因为他帮了他，是因为他帮了人之后，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几人很快到了冯贺秋发的位置，是一家私人菜馆，藏在小巷子深处，从外面看毫不起眼，灰色的墙，老式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两盏红灯笼。
可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青砖铺地，墙角种着几丛竹子，竹叶在风里沙沙响。
几间包间围成一个四合院的形状，中间放着一口大缸，缸里养着几尾锦鲤，红白相间的，在清澈的水里慢悠悠地游着。
他们到的时候，冯贺秋正蹲在大门口抽着烟，他的长相很周正，一看就知道是个爽朗的人，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灰色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
他一眼看见李星源和韩望飞，就把烟掐了，踩灭了烟头，站起身迎上来。
李星源和韩望飞喊了声“冯哥”。
冯贺秋抱了抱他们两个，难掩高兴，“好小子，咱们可好久没见了。”
李星源说：“以后要天天见了，你可别嫌弃我和老韩。”
冯贺秋哈哈笑着，这时候他注意到了静静站在李星源身侧的江卿月。
那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根宁折不弯的墨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围巾围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姿态很安静，不抢眼，不张扬，但你就是没办法忽略他。
冯贺秋看了两秒，目光从那张清冷的脸上移到李星源脸上，笑着问：“星源，这位是？不介绍一下？”
李星源拉过江卿月的手扣紧，看着冯贺秋笑着说：“冯哥，这是我爱人，江卿月。”
江卿月朝冯贺秋点了点头，“冯哥。”
冯贺秋多少还是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可李星源捕捉到了——不是厌恶，不是嫌弃，是意外，是那种“哦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冯贺秋的反应很快，他笑着拍了拍李星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见怪不怪的从容。
“好小子，藏得够深的。弟夫都给我找到了，恭喜恭喜！哥为你高兴！”
李星源牵着江卿月，说“谢谢冯哥”。
冯贺秋连忙带着人往里走，“走走走，咱们进去边吃边聊！”
包间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那张大大的圆桌上，照着满桌的菜，也照着围坐在一起的七八个人。
菜已经上了一部分，盘子碰着盘子，碗挨着碗，中间留出一块空地，等着几道大菜。
除了冯贺秋，包间里还有五个人，四男一女，都差不多大的年纪，二十五六的样子，正是那种褪去了学生的青涩、又还没被社会完全磨平棱角的状态。
冯贺秋一一介绍了一遍，这个是团队的程序员，那个是做运营的，这个是搞硬件开发的，那个是负责产品设计的。
他介绍到那个女生的时候，特意多说了一句，“这是杜菱，我们的UI设计师，手绘特别厉害，你们以后少不了要跟她打交道。”
杜菱长相有点软萌，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嘴角天生带着一个向上的弧度，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
可她一开口，那嗓音就出卖了她——低哑，磁性，很有存在感。
一桌年轻人很快熟识起来，酒过三巡，杯子碰了一次又一次，话题从大学时候的糗事聊到了现在各自在做的事情，从现在的项目聊到了未来的规划。
杜菱端着酒杯，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江卿月身上。
那个人从坐下来就没怎么说过话，面前的筷子几乎没动过，茶杯倒是被李星源续了一次又一次。
他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围巾已经解下来了，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黑色的高领毛衣。
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眉眼淡淡的，像一幅用淡墨画出来的工笔画，精致，但冷。
杜菱举起酒杯，朝江卿月那边虚虚地举了一下，笑着说：“这位朋友好像不怎么放得开，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江卿月轻轻皱了皱眉头，冷眼回望过去。
李星源连忙拿起酒杯起身和杜菱碰了一下，杯沿碰到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叮”，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江卿月身上拉了过来。
“不好意思啊菱姐，我爱人酒量不太好，也不喜欢说话。”
桌上其他人听到这话倒是都愣了一下。
李星源进来之后没有特意介绍他和江卿月的关系，桌上这些人还以为江卿月是李星源的朋友，没想到竟然是他男朋友。
杜菱也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笑了，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男才男貌，般配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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