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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时雨睁大眼睛,“你也在那艘船上?”
刘琛那天上船前打点了一下,安保很严格,几经周转才上的船,就想确认一下付时雨当天会不会出现。
事实上付时雨的出现令刘铮更困惑了,蔺家养着他又承认了他,图什么?
“蔺玄的寿辰,蔺知节怎么提前把你带走了?”之后付时雨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念书,待在家里养身体,刘琛在港城盘桓了一段时间见不到他的人,又只能暂时离开。
“我听蔺家的保姆说,蔺家的少爷是回家吃饭的,司机现在是来接你回去了吗?”
付时雨简短的“嗯”了一声,又觉得不对劲,蔺家没有保姆,只有固定来家中打扫做饭的一位阿姨,用了很多年了,还是因为蔺知节的要求所以才不住家。
叔叔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动声色地想和妈妈再讲讲话,付盈盈急迫地报了一些火车票的日期,她要带付时雨离开,越快越好,“等我确定了时间告诉你。”
付时雨握着手机,他几乎一夜未睡,不是疼,是焦灼。
他轻声又坚定地告诉付盈盈,“妈妈,你可以和大哥见面聊聊吗?我们可以一起生活在港城,他会同意的。”
付盈盈没忍不住直接骂他,“你疯了!”
港城是是非地,无法久留,事情终究会暴露的,蔺知节会把付时雨扫地出门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告诉他?好好你听着,那个蔺知节他根本不是!”
——嘟……是忙音。
付时雨握着手机疑惑地,“喂?妈妈,在听吗?”
蔺知节根本不是什么?不是好人吗?
大哥在港城人的嘴里,心狠手辣,不念旧情是个恶人中的恶人。付盈盈会怕他是理所应当,可付时雨为什么要离开?他已经有阿猛了,阿猛在蔺家的院子里有狗窝,有玩具。
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在世俗中这里是危险所在,可蔺知节不会再伤害自己。
甚至,也许,会爱他也说不定。
至少现在很喜欢,不是吗?
付时雨书包里整理好的现金,想了想还是留在了书店的前台,看上去像厚厚的词典,殊不知包装里是一叠叠现金,上面写着付盈盈收。
上车、下车、推开家门,付时雨像游魂。
蔺知节正在训狗,可阿猛只听付时雨的话,匪夷所思。付时雨站在门边上,手机里有一条未读消息可惜他已经看到了第一行字,他无动于衷地塞回口袋里,就好像不去打开这条消息它就不会存在。
蔺知节今天很难得竟然在抽烟,也许有什么烦心事吧。垂首时额发掩住了眉眼,但嘴角有一丝丝笑,他觉得大哥总是在笑的,生性是一张风流面貌,眼神很难从他的脸上彻底移开。
于是他长长久久地看着蔺知节,直到客厅里的人把烟给掐了。
蔺知节不断地对阿猛说:“握手。”狗不明白,或者说狗不搭理。
“握手,不握滚去后院烧陶。”这是蔺知节的警告。
付时雨笑了,想整个港城都不知道蔺知节是这样的蔺知节。
他缓缓走过去蹲在阿猛身边揉揉狗头,蔺知节又揉揉付时雨的头,“你给傻狗吃了什么迷药,它只听你的话。”
付时雨一伸手,阿猛就抬了脚,离奇,让付时雨很有成就感捧着它的脸来回撸,露出撒娇神情可声音疲惫,“因为阿猛爱我……是不是呀。”
阿猛激动地哈气,要扑他舔他,大型犬的力道还是不容小觑,它被蔺知节拎着脖子扔在脚边,只剩尾巴甩来甩去。
“过来,付时雨。”
付时雨坐在他身边,可不够,他有点想坐在他腿上,蔺知节可以完完全全把他抱在怀里。
付时雨只能幻想那样的场景,如果再闭上眼睛鼻腔里都是他的信息素,很好闻。
只不过下一秒幻想成真了。
身体瞬间的轻盈,蔺知节抱着他闻了闻,“你见了谁?”
付时雨下意识伸手捂住了他的鼻子,看他的眼神冷漠疏离,只能支支吾吾地说:“同学,模型课的同学,一起做作业,他没有喷阻隔剂。”
“那就不要去念书了。”蔺知节很随意地这么命令让付时雨一愣,这么严重吗?要关无限期禁闭吗?
他的指尖还停留在蔺知节的嘴上,温温热热,“好,那就不去了。”
对视了几秒,蔺知节和他打嘴仗一般,“一辈子关在家里也好?”
“好啊。”
蔺知节再次伸手摸他的额头,没烧,怎么什么都好。“把心里的事情告诉我,所有。”
付时雨笑得勉强,他想靠着蔺知节的肩膀,眼神向往,蔺知节便用手掌将他压下来,付时雨边靠过去边念着:“小白死了,没有人为这件事道歉,这是最坏的事。”
“还有呢?”蔺知节想他小小身躯里总是藏着许多。
付时雨想到那条消息了,付盈盈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化成了一把匕首,一条毒蛇,伺机而动企图蚕食他,瓦解他。
他嗅蔺知节衬衣上残余的气味,可惜蔺知节今天喷过阻隔剂了,易感期吗?太多坏事了,这件事简直首当其冲。
他掰着手指头,“那就说不完了,模型课怎么听都听不懂,下个月要英语演讲,还有和你打赌输了……”
阿江无疾而终那个约会对象是Beta,付时雨赌那个是Omega,所以他输了一座观星台。
蔺知节把他最后伸出来的那个手指头又给攥回去了,“很简单,把那个Beta腺体挖了换个Omega的腺体,这样你就赢了。”
他说得那么认真,命如草芥,付时雨竟然觉得也许他确实会这样做。
好吧,这才是港城知道的蔺知节,也是付盈盈口中的蔺知节,那条消息中的蔺知节。
——傻好好!
蔺知节,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哥哥。
第25章 三分真
“阅……青……绿色的意思。”
蔺阅青兜里有奶糖,从小叔家里偷回来的,给怀里的苏其乐当玩具,嗅一嗅也很甜。
苏其乐捏着糖想舔,蔺阅青把他抱起来,一会儿放桌上,一会儿放地毯上,他拿手机拍照片觉得太好玩儿,想赶紧自己也生一个。“我说这生孩子就该找对人,咱们蔺家就没难看的。”
付时雨站在二楼听见苏其乐在学说话,声音稚嫩又可爱,他长得很漂亮,像妈妈。
杀白凶手的小孩,为什么在这里?
付时雨穿好了衣服离他有些距离,苏其乐像一只花瓶一样倒来倒去,环视四周因为没有母亲的关系,他想哭了。
想哭,也想摸大狗狗。
阿猛很威风地坐着,双耳耸立,看那个团子对自己伸出手,“汪汪……狗狗,来……”
阿猛忍不住想扑他,付时雨站在二楼冷冷地说了句:
“坐下,阿猛。”
狗耳朵又不竖起来了,耷拉着,转头看付时雨。他叹气招招手,狗又兴奋地围着付时雨不停打转,蹭弄,糊他一身狗毛。
阅青神神秘秘勾着他的肩膀,对着桌子上洋娃娃一样的小孩儿比划,“来宝贝儿,你看乐乐长得像谁?”
付时雨握着拳头,有一种马上要枪杀凶手的决心般问道:“他妈妈呢?我要找他。”
阅青摆摆手指,“你找苏言干嘛?这人以后你都绕着点走,别惹我哥不痛快。”
奶糖吃不着,苏其乐着急指着糖纸要蔺阅青给他拆开来,阅青点着自己,“叫哥哥,二……哥……”
闻言付时雨横了他一眼,想二哥怎么有有数不尽的弟弟和宝贝?他转身要带阿猛去后院,被阅青一把勾回来,“仔细看看!他下巴那儿像我哥,不会就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吧?”
付时雨面无表情,“他和大哥都是一个爸爸生的,当然像。”
蔺阅青哎呀一声,扯着他的脸,“那你和哥就长得不像!”付时雨吃痛,想当然不像了!自己是冒牌的怎么会像?
阅青这么一说戳到了他的伤心事,也戳到了麻烦事。
他没法儿和蔺知节坦白付盈盈的事了。
因为付盈盈用“一场误会”这四个可笑的字概括了一切,付时雨要知道的那些细节没有任何人可以解释。
付盈盈和蔺自成的照片怎么回事?
那份珍藏了许多年的DNA报告又是怎么回事?
他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的爸爸是谁,怎么去告诉蔺知节,蔺知节还有关心他的理由吗?
烦恼无处可说,付盈盈只会发来一串珍珠项链,用付时雨给的现金买的,哪怕前一天哭成泪人,第二天也能开开心心上街购物。
付时雨想自己怎么没遗传到她这份强大的内心?他要去烧陶了,烧三天三夜,烧得心无杂念是最好。
后院里翻新土木,硕大的坑,付时雨带着阿猛经过,阿猛没忍住停下来使劲刨土。阿江揪着狗耳朵让它滚蛋,付时雨看他站在日头下太过辛苦,“要种树吗?阿江哥哥。”
阿江笑了笑,没回,问付时雨要烧陶了吗?
付时雨点点头,新来的泥是特地运回来的,他要试试看给阿猛烧一套餐具。阿江听了指着狗骂,“你什么命呢……真是,以后你叫阿江,我叫阿猛。”
他的手工屋在后院的橘子树边上,橘子树深秋里能丰收好多,付时雨会打包成漂亮篮子送给来家里的工人。
手工屋有两间,一间塑泥,一间烧陶。搭了好几天,原本空荡荡的,之后东西越放越多,越扩越大。
有时候蔺知节也会在这里做一个东西,倒不是他想做,付时雨知道是琐事繁多蔺知节想静静心,他们在这里几乎不怎么说话,因为付时雨做陶很专心,哪怕蔺知节要开口,付时雨也只会竖起手指,“嘘”。
——不要说话。
他在手工屋是付老师,威严十足。
蔺知节会虚心地回一句,“知道了,老师。”
坑挖到傍晚,蔺知节回家后。
付时雨在手工屋看到还有一辆车也进了院子,蔺知节今天没有带阿江去公司这很奇怪,付时雨想想把机器停了,起身洗了手上的泥站在窗边看。
没过多久,蔺知节抱着苏其乐出来了。
付时雨很认真对比了一下大哥和苏其乐的长相:蔺知节结合了父母所有的优点,显然,苏其乐更像母亲多一些。
他打开手工屋的窗,看见蔺知节怀里的小孩伸手问车里的人要抱抱,哭声越来越大。可蔺知节没有把小孩递过去,他转身,朝手工屋的地方走了过来。
很近,付时雨看他单手抱着苏其乐,身上的外套还是自己熨过的也许会留下小孩的奶香气。他握着木质窗台,心里其实有些不忿,这样温馨的场景让他突如其来地心脏抽紧,无法接受。
不过下一秒付时雨更无法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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