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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觅端着水杯走过去看了一眼，中肯地说：“不错，但是不是有点小？咱们人不少吧？”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秦玦皱着眉，“要不换个大点的？但又怕太大显得空。”
江觅看着他一脸纠结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走过去，在秦玦旁边坐下，伸手把人揽过来：“差不多了，明天再看，先睡觉。”
秦玦靠在他肩膀上，没动。
“怎么了？”江觅问。
“睡不着，”秦玦闷声说，“脑子里全是婚礼的事。”
江觅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拉着秦玦回了卧室。
原本是想劝他早点休息，可当天晚上秦玦折腾到很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后干脆把江觅也拉下了水。
第二天闹钟响起后，江觅迷迷糊糊地醒来，腰酸得不行，扶着床头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秦玦已经洗漱好了，西装革履地站在浴室镜子前打领带，一出来看见了江觅那副样子，快步走过来，在江觅生气前亲了亲他的眼角：“我紧张嘛。”
江觅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紧张就折腾我？”
“那不然呢？”秦玦理直气壮地说。
江觅无话可说。
……
周末那天终于出了太阳，虽然温度还是低，但阳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整个人都舒展了不少。
江觅难得起了个大早，洗完澡出来，秦玦已经在厨房热牛奶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江觅突然提了句：“我想养只狗。”
秦玦咬着吐司抬起头：“狗？”
“嗯，”江觅喝了一口牛奶，说得不紧不慢，“一直都挺想养的，小时候没办法养，读书时住宿舍，也养不了，工作后租房子也不方便，回国以后又一直忙，现在想想，家里多条狗也挺好的。”
江觅说的是实话，他本来就很喜欢狗，尤其是上学那会儿，每次在路上看见别人遛狗都要多看两眼，但也确实是一直没有条件养。
不过还有一层意思他没说出口。
最近秦玦为了婚礼的事太焦虑了，每天下班回来就是翻杂志看方案，晚上还睡不着，一睡不着就折腾他。江觅琢磨着，要是家里多了条狗，好歹能分散一下秦玦的注意力。每天遛遛狗、逗逗狗，总比成天琢磨婚礼那些事强。
秦玦听完了，没有犹豫，说了句：“行啊，吃完就去。”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秦玦开车，江觅坐在副驾上查附近的宠物店，选了一家评价不错的。
宠物店在一个文创园里，店面挺大的，里面也收拾得很干净，猫猫狗狗分区域放着，隔壁就是家宠物医院，店员是个年轻的姑娘，看他们进来，热情地迎上来问想养什么品种。
江觅说先看看。
两个人沿着笼子慢慢走，金毛、拉布拉多、柯基、柴犬……每一只都可爱，但江觅总觉得差点意思。也不是说这些狗不好，就是没有那种“就是它了”的感觉。
走到最里面的时候，一个笼子里的小狗突然站了起来。
那是一只只有几个月大陨石边牧，毛色灰黑白相间，花纹特别好看，眼睛是浅蓝色的，透着股机灵劲儿。它站在笼子里，歪着头看了江觅几秒，尾巴立马开始疯狂地摇，整个屁股都在跟着晃。
江觅蹲下来，打开了笼子的门，那小狗立刻凑过来，伸出舌头舔他的手指，又去蹭秦玦的裤腿。
店员在旁边笑着说：“这小家伙可挑人了，平时有人来它都不怎么搭理，今天倒是主动。”
秦玦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那狗立刻就把头往他手心里拱，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它选择了我们，”秦玦说，“那就带它回家吧。”
江觅笑了笑：“不再看看别的了？”
“不用了，”秦玦站起来，“就它了。”
办手续、付款，一套流程走下来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店员给装了一个航空箱，把小狗放进去的时候，那小家伙在里面叫了两声，很快就安静了，大概是在跟店员告别，似乎知道自己要跟这两个人走了。
回去的路上又拐了一趟商场，去了家高端宠物用品店。秦玦买东西的风格跟他谈项目一样痛快，狗粮、零食、狗窝、食盆水盆、牵引绳、玩具、尿垫、围栏……一样不落，全挑好的拿，最后结账的时候江觅看了一眼小票，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花钱也太随意了，”江觅说，“它才三个多月大，你买这么多东西，有些它现在根本用不上。”
秦玦拎着两大袋东西往外走，头都没回：“用不上就先放着，早晚能用上。”
回到家，把航空箱打开，那只小边牧试探性地探出头来，四处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迈出爪子，在地板上踩了踩。适应了几秒钟之后，它就像突然放了电似的，开始满屋子撒欢儿，从客厅跑到厨房，从厨房跑到阳台，跑着跑着还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
艾臻和秦致这两天有事，出了趟远门，便把公主交给江觅照顾几天。
公主正窝在沙发最高的靠背上晒太阳，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小家伙，眼神里写满了嫌弃。
但韦恩不一样……这是秦玦给小狗取的名字，灵感来自蝙蝠侠里的韦恩少爷。
这小家伙对两位主人都热情得像个小太阳，不管江觅还是秦玦，它都一样喜欢。秦玦一进门，它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围着秦玦的脚打转，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秦玦蹲下来拍拍它的脑袋，喊了声“儿子”，韦恩立刻就用湿漉漉的鼻子去蹭秦玦的脸。
江觅靠在门框上看这一幕，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事就这么成了，至少秦玦以后晚上的精力得分一部分给这只狗了。
工作日，韦恩白天一个人在家肯定不行。秦玦本来想找人专门上门照顾它，江觅说：“不用，放楼下给爷爷奶奶带着就行，正好可以借着遛狗的机会，让爷爷奶奶和附近的住户们交流交流。”
爷爷奶奶听说养了狗，高兴得不行。
奶奶年轻时候在老家养过一条土狗，后来老死了，她伤心了好一阵子，之后就再也没养过。现在韦恩一来，奶奶算是找到了新乐子，每天上午下午各遛一次，爷爷也跟着一块儿去，老两口加上一只小狗，慢慢悠悠地在小区里转悠。
韦恩这狗聪明得过分。边牧本来就是狗界智商第一，三个多月的韦恩已经能听懂“坐下”“过来”这些简单指令了。更难得的是，它好像天生就知道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腿脚慢，所以每次出去遛弯都走得特别慢，走几步就会停下来，回头看看爷爷奶奶跟上了没有，有时候干脆一屁股坐在路中间，等爷爷奶奶走近了再站起来继续走。
奶奶被它这懂事劲儿感动得不行，逢人就说这只狗比人还懂体贴人。
艾臻来接公主回家的时候，顺便去看望爷爷奶奶，老太太便拉着她说了一下午韦恩的趣事，从早上起床怎么去扒江觅和秦玦的房门，到晚上怎么自己叼着玩具回窝，事无巨细，讲得眉飞色舞。
秦致在旁边听着，悄悄跟江觅说：“你看你奶奶，笑得比以前在老家都开心。”
江觅笑着点了点头。
每天晚上，江觅和秦玦下班后先去爷爷奶奶家吃饭。奶奶手艺好，做了一辈子饭，不管什么食材到了她手里都能变出花样来。艾臻和秦致有时候也会过来，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顿饭，聊聊天，气氛特别好。
吃完饭，两个人牵着韦恩上楼回家。韦恩走在两人中间，北京的晚上风大，韦恩被吹得耳朵翻了起来，秦玦低头看了它一眼，笑着说：“儿子，你这发型不行啊，回头给你约个造型师。”
江觅翻了个白眼：“它有毛就不错了，还造型师。”
韦恩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尾巴一直摇着，大概是觉得这样一家三口出来遛弯的感觉挺不错的。
回到家，秦玦果然消停了不少。以前每晚雷打不动的婚礼讨论时间，现在被遛狗、喂狗、陪狗玩取代了一大半。
韦恩精力旺盛，晚上不消耗一下根本睡不着。秦玦陪它在客厅玩扔球游戏，一玩就是半个小时，玩到韦恩终于喘着粗气趴在地板上不动了，秦玦自己也累得够呛。
江觅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暗自为自己的计划点了个赞。
但秦玦显然没打算彻底放弃婚礼的事。等韦恩睡了，他又抱着笔记本电脑凑过来，屏幕上是婚礼策划公司发来的最新方案。
“你看看这个，”秦玦把电脑放到江觅腿上，“花艺这部分我让人改了三次了，这是最新的。”
江觅看了一眼，虽然看不太懂，但还是认真地说：“挺好的，颜色搭配很舒服。”
“是吧？”秦玦眼睛亮了，“我就说白绿配色不会出错，白色干净，绿色有生机，拍照也好看。”
江觅点点头：“行，你决定就好。”
“别总让我决定啊，”秦玦又搬出了同一套说辞，“这可是咱俩的婚礼。”
江觅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秦玦那张认真的脸，心里却是有点过意不去了。秦玦这么上心，自己却一直在往后缩，这不合适。
他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认真地看着秦玦：“行，那你跟我说说，目前都定了哪些东西，还有哪些没定，我今晚跟你过一遍。”
秦玦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今晚江觅这么好说话，抱着江觅腻歪了好一会儿。
那一晚，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把婚礼的各项事宜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从场地到菜单，从请柬到伴手礼，从仪式流程到晚宴环节，事无巨细。
江觅一边听一边提意见，有些建议还挺中肯的，秦玦一边记一边点头，这大概是筹备婚礼以来，两人最默契的一回。
韦恩趴在旁边的狗窝里，睡得四仰八叉，偶尔蹬一下腿，大概是梦见自己在草地上撒欢儿。
窗外是B市的夜，万家灯火，安静而温暖。
江觅靠在秦玦肩膀上，想了想说：“要不，等婚礼办完了，咱们带韦恩出去旅游吧。”
“行，”秦玦说，“你想去哪儿？”
“哪儿都行，”江觅说，“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
秦玦侧过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韦恩在梦里翻了个身，尾巴轻轻摇了摇。
第93章 婚礼前
四月的B市，柳絮飘得满城都是，落在地上白茫茫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韦恩已经五个月大了，褪去了一个多月前的圆润，进入了快速生长期，骨架抽条似的往上长，毛色愈发漂亮，灰黑白三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它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依旧机灵，只是比起刚来时那股子莽撞劲儿，现在多了几分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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