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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觅笑了笑:“谢谢秦总。”
秦玦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会议室里还有人在收拾东西,他只是点了点头:“去吧。”
江觅收拾好文件,拉开了会议室的门。
刚到走廊,他就听见有人在说话。
“……也不知道是凭什么,三天两头往高管餐厅跑,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是徐盈盈的声音,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劲儿。
江觅的脚步顿了一下。
“徐经理,小声点,别让人听见。”另一个声音压得低低的,透着慌张。
“听见又怎么了?”徐盈盈的声音不但没压下去,反而提高了音量,“我说的是实话。项目部做得好的那么多人,怎么就他特殊?不就是会巴结领导吗?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
江觅站在原地,没什么表情。
他不打算理会这些闲言碎语。从小到大,这种话他听得还少吗?从小无论是在村里,还是上了市里的初高中,大家都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有人说他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后来考上了好大学,村里那些人只说他是运气好,毕竟他父母也不是什么高学历,甚至他们村就没出过像他这么有出息的大学生。再后来出了国,班上的同学见他被导师重视,背地里说他不过是个读死书的榆木脑袋,走出了校门根本找不到工作。
他早就学会了,有些话听听就算了,当真才是真的输了。
他正要往前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重,很快,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
秦玦从他身边大步走过去,步子迈得又急又大,西装下摆都带起了风。
“徐盈盈。”
声音不大,但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管道里嗡嗡的运转声。
徐盈盈转过身,看见秦玦站在她面前,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僵在那儿,像一张没贴好的面具:“秦、秦总……”
秦玦走到她面前。一米九二的个头往下看,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你刚才又在嚼什么舌根?”
徐盈盈的脸色刷地变了:“我没、没有……”
“没有什么?”秦玦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在徐盈盈的脸上,“我亲耳听见的,你说‘不就是会巴结领导’,说‘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我耳朵没聋。”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那两个下属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大气都不敢出。
“秦总,我不是那个意思……”徐盈盈的声音开始发抖,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我就是随便说说,真的,我没别的意思……”
“随便说说?”秦玦看着她,脸上适时地挂上讽刺的笑意,原本冒着怒火的眼神此刻变成了轻蔑,“你故意在会议室门口的走廊上说同事的闲话,这叫随便说说?不就是等着江觅出来,专门说给他听的吗?敢做还不敢认了?”
也就是秦玦从小受到的教育不允许他说出更难听的话,否则他都要骂人了。母亲说过,尽量不要让女生在公众场合太难堪,可他实在生气,当初自己一个人听到也就算了,现在江觅也听到了,他不想忍。
徐盈盈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秦玦仍然死死地盯着她。
“你要是对工作安排有意见,可以直接来找我。”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带着怒火,“你要是不服气,觉得江觅不该坐那个位置,那你来项目部,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能做出什么名堂来。”
他顿了顿,往前逼了一步。
“但你要是只会躲在背后说三道四,那我今天把话给你说明白了,这家公司不养闲人,也不养嚼舌根的人。你要是不服气,可以换家公司。”
徐盈盈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秦玦没再看她,转身走了。
走廊里安静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那两个下属低着头快步离开,脚步声急促而慌乱。只剩下徐盈盈一个人站在原地,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指节都泛了白。
江觅站在走廊拐角,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有点解气,有点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沉甸甸的踏实感。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以前每次下雨,他都是一个人淋着,现在忽然有人撑了把伞站在他头顶,不是那种客气地、礼貌地问一句“你要不要伞”,而是直接走过来,把伞往他头上一罩,管你同不同意。
他回到办公室,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
手机震了。
【秦玦:别往心里去】
江觅看着这五个字,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江觅:不会】
【秦玦:她那种人,不值得】
江觅盯着“不值得”三个字看了一会儿。秦玦这个人,有时候说话真的挺狠的,但这种狠不是冲着江觅来的,是替江觅冲着别人去的。
【江觅:我知道】
【秦玦:晚上想吃什么?】
江觅看着最后那句话,忍不住笑了一下。刚才还冷着脸训人,这会儿就开始问晚饭了,翻脸比翻书还快。
【江觅:随便】
【秦玦:那就我定】
江觅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实在搞不懂秦玦这人怎么就能那么……横冲直撞。
下午的阳光很亮,照在对面的写字楼上,玻璃幕墙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他不得不承认,从老家回来后,他和秦玦之间的关系确实不太一样了。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春天里的冰面,看着还是结结实实的一片,底下的水已经开始流动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往后退,但秦玦在往前追。他退一步,秦玦能迈两步。他设一道防线,秦玦直接绕过去。他好不容易把距离拉开那么一点点,秦玦转头就贴上来,跟块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问题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再继续这样下去了,但内心却忍不住往温暖的地方靠近,习惯了黑暗的人,往往更加向往光明。
秦玦不管不顾地挤进了他那个狭窄的、原本只装得下爷爷奶奶的小世界里。对以前的江觅来说,有爷爷奶奶就够了,他不奢求别的,也不敢奢求别的。感情这种事,对他来说太奢侈了,他从小就知道,想要的东西得靠自己挣,挣不到的就不能惦记。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走廊里的画面。秦玦站在徐盈盈面前,一米九二的个子,像一堵墙,他说“你要是不服气,可以换家公司”的时候,那个语气,那个眼神,不是在吓唬人,是真的在告诉她,也是在告诉所有人:
江觅是我护着的人。
江觅低下头,忍不住笑了。
一旦尝过有人护着的滋味,就真的很难再一个人走回风雨里去了。
桌角那盆多肉,在阳光里绿得发亮,叶片上还沾着不知道谁喷的水珠,亮晶晶的。
下午五点半,江觅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了。
他起身收拾东西,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有点恍惚。这还是他入职两个多月来第一次准时下班,平时这个点他不是在整理资料就是在改方案,今天居然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站在工位前犹豫了一会儿,正琢磨着是在办公室坐着等秦玦,还是去总裁办那边等着,手机就响了。
秦玦打来的。
“忙完了吗?”秦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低低沉沉的。
江觅笑了笑:“嗯,今天没什么事,结束得早,这还是我来公司两个多月头一回准点下班。”
秦玦也笑了,笑声从手机那头传过来,震得江觅耳膜有点发麻,心脏也跟着颤了一下。
“那……我在办公室等您?”江觅问。
秦玦那边顿了一下,笑声收了,换了个不太满意的语气:“啧……都说了,别您啊您的,我也没比你大多少。来我办公室等吧,我这边快结束了。”
江觅抿了抿嘴:“……知道了。”
电话挂了,江觅把手机揣进口袋,拿上外套,临走前看了一眼桌角那盆多肉,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拜拜。”
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傻,好在办公室里没人。
秦玦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江觅走进去的时候,秦玦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对着电脑敲键盘,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确实是在收尾。
“来了?”秦玦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敲,“沙发上坐一会儿,马上就好。”
江觅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没事,不急。”
秦玦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没停:“急,我饿了。”
江觅一愣。
秦玦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眼神里却带着点别的什么:“高管餐厅不好吃,我的嘴已经被你那两天的饭养刁了。”
江觅看着他,没接话。
他看懂了秦玦眼睛里的意思,那不是在抱怨餐厅不好吃,那是在说“你做的饭好吃”,那是在说“我想吃你做的饭”,那是在拐弯抹角地试探。
江觅但笑不语,心里明镜似的。他知道秦玦想听什么,想听他说“那改天我做给你吃”,或者“下次带你回老家再给你做”。但他就偏偏不说,笑眯眯地坐在那儿,看着秦玦自己在那儿兜圈子。
秦玦盯着他看了两秒,见他不上套,笑着叹了口气,摇着头转回去继续敲键盘。
那声叹气里带着点无奈,像是拿他没办法,又像是甘愿在原地打圈。
窗外的夕阳正在沉下去,橙红色的光从落地窗漫进来,把整间办公室染成暖融融的颜色。秦玦坐在光里敲键盘,江觅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
第26章 再逛夜市
秦玦没得到想要的回答,倒也不觉得失落。脑子里反而想起下午把助理叫进办公室那会儿的事。
“B市哪里有夜市?”他当时问得直截了当。
助理愣在那儿,足足有几秒钟没反应过来,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他跟着秦玦好几年了,这位老板连外卖都很少点,倒不是摆架子,人家山珍海味都吃惯了,外卖这东西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现在突然开口问夜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有的,秦总。”助理稳了稳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震惊,“我读大学的时候,学校后门那条街挺热闹的,卖吃食的多,人也多,不过那边都是学生去的,环境比较……”
“说具体位置。”
助理报了地址,又顺嘴推荐了几个自己当年常吃的摊位,像烤冷面、铁板烧、炸串、冰糖烤梨这些,说完之后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秦总,需要我提前安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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