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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很喜欢。”
沈清舟踮起脚尖,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江烈的瞳孔猛地放大,随即反客为主。
他按住沈清舟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这是一个带着雪花味道的吻,冰冷与滚烫交织,急切而粗暴。
江烈的舌尖带着侵略性,扫荡着沈清舟口腔里的每一寸领地,像是要确认这个人的存在,又像是要宣泄这几个月来的思念。
风雪似乎停了。
或者说,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江烈的拇指摩挲着沈清舟被吻得水光的嘴唇,眼神沉凝:“沈博士,作为寿星,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什么?”沈清舟靠在他怀里,感觉腿有点软。
“第一,我们站在这儿把这个红薯吃了。”江烈挑了挑眉,“第二,带我上楼,把你这只冻僵的猫塞进被窝里,然后……让我检查一下你有没有背着我偷吃。”
沈清舟推了推被蹭歪的眼镜,恢复了一点平日里的清冷,只是耳根红得滴血。
他抓着江烈的手腕,转身刷开了门禁卡。
“红薯太干了,我不吃。”
沈清舟拉着江烈走进温暖的大厅,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我选二。”
电梯门慢慢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第97章 归期
巴黎的夏天酷热难耐,拉德芳斯体育馆内暑气蒸腾,塞纳河畔的风也吹不散。
这里是奥运会游泳项目的决赛现场,两万名观众的呐喊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穹顶。
空气中弥漫着混杂了氯气、香精与荷尔蒙的气味。
对于沈清舟来说,这里就是个巨型细菌培养皿。
看台第一排,黄金位置。
一个与周围狂热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正端坐着。
他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白色衬衫,扣子依旧严谨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边眼镜,镜片后的双眼清冷而专注。
膝盖上放着一包已经拆封的酒精湿巾,身侧的扶手已经被他反复擦拭了不下五遍,在灯光下泛着无菌光泽。
周围的观众脸上画着国旗,手里挥舞着充气棒,汗流浃背地嘶吼。
沈清舟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细菌退散的疏离感,与周遭格格不入。
旁边一位热情的法国大叔试图跟他搭话,挥舞着手里的可乐:“嘿!你是来看谁的?那个中国鲨鱼吗?”
沈清舟微微侧身,避开了大叔喷溅的唾沫星子,礼貌但疏离地点了点头,用流利的法语回了一句:“是的。另外,您的可乐快洒到我的裤子上了。”
大叔悻悻地缩回手。
沈清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有些磨损的机械表。
那是三年前江烈送他的。
这三年,时间过得既快又慢。
激光干涉引力波天文台的数据庞大无比,他把自己埋在引力波的庞大数据中,用高强度运算填补大洋彼岸的空白。
每一次视频通话,看着屏幕那头江烈身上逐渐增多的肌贴和拔罐印记,沈清舟都会在笔记本上默默划掉一个日子。
本来还要两个月才能完成的博士后答辩,被他硬生生压缩了进度。
导师惊呼他是东方的疯子,只有沈清舟自己知道,他只是不想再做一个只能隔着屏幕触碰爱人的旁观者。
今天是江烈的退役之战,男子100米自由泳决赛。
沈清舟抿了抿唇,哪怕空气里满是让他不适的味道。
他没有告诉江烈自己会过来,甚至连陈豪都瞒着。
他想给这个总是喜欢制造惊喜的笨蛋,一个属于理科生的回礼。
“女士们,先生们!男子100米自由泳决赛,运动员入场!”
现场广播的声音陡然拔高,巨大的聚光灯打在入场通道口。
声浪骤然炸开。
率先走出来的,是几位年轻的欧美小将,他们挥舞着手臂,享受着聚光灯。
最后压轴出场的,是中国队的江烈。
三年过去,江烈身上的少年气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压迫感。
他剪回了利落的寸头,眉骨上的那道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一米九二的身高披着红色的国家队战袍,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比三年前更加紧实。
他戴着泳镜和耳机,面无表情地走向第四泳道。
周围的喧嚣仿佛与他无关,他是这片泳池的绝对王者,即将迎来职业生涯的终点。
江烈走到跳台前,慢慢脱下外套,露出紧实的肌肉。
活动了一下手腕,习惯性地做了一个拉伸动作,然后抬起头。
这是江烈的一个习惯,或者说,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迷信。
每一次大赛,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他都会给沈清舟留一张票。
位置永远是看台第一排,正对着第四泳道的地方。
哪怕他知道沈清舟在大洋彼岸的实验室里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哪怕那张座位在过去的三年里始终空空荡荡,始终空着,沉默得刺眼。
但他还是会看一眼。
就像是在向虚空中的神明祈祷,又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告诉远方的爱人:老子要开始拼命了。
江烈摘下泳镜,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和闪烁的闪光灯,投向那个熟悉的坐标。
原本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即将退役的释然和落寞。
然而,在视线扫到那个位置的刹那,江烈的动作僵住了。
那一秒,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突然听不见了。
他看到了什么?
那里空荡荡的塑料座椅上居然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那件他最熟悉的白衬衫,永远洗得一尘不染,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银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反射着场馆冷冽的灯光。
那人正看着他。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嘈杂的人海,隔着三年的日日夜夜。
江烈的眼睛猛地睁大,心脏骤然收缩,滚烫的血液冲上头顶。
幻觉?
是太想他了,所以在这个最后的赛场上出现了全息投影般的幻觉吗?
江烈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甚至想伸手揉一揉眼睛。
看台上,那个“幻觉”动了。
沈清舟似乎察觉到了江烈的呆滞,他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场馆内的噪音感到不适。
紧接着,他抬起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动作精准、优雅,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禁欲感和书卷气。
那是沈清舟特有的动作。
这沈清舟真的回来了,这不是幻觉。
那个有着严重洁癖、恨不得生活在无菌真空里的沈清舟,坐在这个充满了汗臭味和尖叫声的体育馆里,只为了看他最后一场比赛。
“操。”江烈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在颤抖。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原本因为常年征战而有些酸痛的肩膀和膝盖,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核动力。
那种即将退役的落寞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原始征服欲。
老婆在看。
这要是输了,以后在家里还怎么抬得起头?还怎么理直气壮地让他帮忙洗泳裤?
江烈的嘴角一点点上扬,最后咧开一个极度自信的张狂笑容。
那颗标志性的虎牙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即将退役的老将,而是一个刚刚下山准备大杀四方的狼王。
江烈深深地看了沈清舟一眼,然后抬起右手,握成拳头重重地捶了两下自己的左胸口。
咚!咚!
那是心脏的位置。
那是三年前,他们在暴雨中的灯塔下约定的暗号。
——心跳为你而动,荣耀为你而战。
看台上,沈清舟看着那个熟悉的动作,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指尖将那包酒精湿巾捏出了褶皱。
他依然面无表情,但藏在黑发下的耳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幼稚。”沈清舟低声吐槽了一句,嘴角却悄悄扬起一点。
他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眼镜布,慢慢擦拭着镜片,以此掩饰自己的慌乱。
赛场上,裁判的哨声响起。
“Take your marks.”(各就各位)
江烈收回视线,转过身,面向那一池碧蓝的水。
他的背影不再有丝毫犹豫和沉重,每一块肌肉都紧绷到了极致。
他不需要再从回忆里汲取力量了,他的“燃料”,就在身后。
这块金牌,必须拿。
为了国家,为了给职业生涯画上完美句号,更为了那个坐在第一排,忍着喧嚣等他的爱人。
砰!
发令枪响,八道身影同时跃入水中,激起白色浪花。
江烈的反应时间是0.62秒,全场第一。
入水的瞬间,凉丝丝的池水包裹全身,但江烈却觉得体内有一团火在烧。
沈清舟在看,这就足够了。
划臂的频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每一次打腿都带着要把池水踢爆的力度。
他带着无可匹敌的霸气,向着终点,也向着他的未来,全速冲刺。
第98章 巅峰求婚
拉德芳斯体育馆的穹顶仿佛要被声浪掀翻。
电子记分牌上,那个鲜红的世界纪录标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紧接着是奥运会纪录。
江烈撑在池边,胸膛剧烈起伏,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滚落,砸进碧蓝的池水中。
他摘下泳镜,那双桀骜的眼睛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看台第一排那个白色的身影上。
他抬起手,指了指记分牌,又指了指沈清舟,嘴角扯出极其嚣张的笑。
那意思是:聘礼,到了。
随后的半小时,是属于礼仪和流程的时间。
但在沈清舟眼里,这漫长的等待里,每一秒都透着燥热不安。
周围的法国观众还在疯狂跺脚,有人试图拥抱沈清舟庆祝,被他用一种精准的战术后仰动作避开,顺便极其自然地掏出酒精喷雾,在身侧喷了一圈结界。
终于,广播里响起了激昂的颁奖音乐。
江烈换上了红白配色的领奖服,拉链没有拉到顶,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
他站在最高领奖台上,身后是两名身材魁梧的欧美选手。
当国歌奏响,五星红旗缓缓升起时,这个平日里没个正形的男人收敛了所有的痞气,眼眶微红,神情肃穆地注视着那抹红色。
沈清舟坐在台下,推了推眼镜,他能清晰地看到江烈喉结的滚动。
这是江烈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战,也是最巅峰的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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