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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学生入学后都会用真实姓名注册账号，绑定学号，头像、动态、背景墙，一应俱全。
他搜了穆衍舟的名字。
头像是一片空白，灰白色的，什么都没有。
郁承泽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几秒，一丝想法涌现，真想把这张纸染成他的颜色。
点开动态，干干净净，一条都没有。
没有记录生活的照片，也没写表达心情的文字，包括任何情绪的痕迹。
像一页还没被人翻过的书，空白得让人心痒。
但背景墙是一张照片。
一只白色的小泰迪，毛茸茸的，圆滚滚的，吐着舌头歪着头看镜头，傻乎乎又软乎乎的。
郁承泽看着那只狗，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跟他性格很不像。
穆衍舟那个人，又冷又倔，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浑身上下写满了“别靠近我”。
可他的背景墙偏偏是一只笑起来毫无攻击性的小泰迪。
郁承泽的手指悬在“添加好友”的按钮上，停了很久。
屏幕熄灭，又点亮，又暗了。
最终他还是把手机塞回了口袋，没有按下去。
沈星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额前那几撮蓝毛炸起来，看起来很呆。
“累死了，我家老爷子非要把我丢到公司里，说什么从底层做起，熟悉业务。我天天搬货理货盘库存，脚底板都磨出泡了。”
他歪着头看天花板，有气无力的，“一个月才七千块，不够我花的。”
何凪饶有兴致挑了挑眉，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七千还低？要不你去非洲看看？”
沈星野猛地坐直，一拍桌子，整个人弹了起来：“我看非洲又怎样？工资又不会自动变高！你给我补啊？补到十万？”
何凪被他噎了一下，指尖挠了挠眉心，又说：“你那工作也不累吧？要不你去看看凌晨四点的菜市场？”
沈星野夸张地捂住胸口，身体往后一仰，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心脏：“我亲爱的兄弟啊——我早上四点起床去看个菜市场，看完八点还要去公司上班？人家菜市场早上摆完摊下午就回家睡觉了，我呢？你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你说点有用的行不行？”
他忽然凑近何凪，眯起眼睛，奸笑道，“依我看啊，该看的是你的脑子吧？”
何凪脸色“唰”地涨红了，从椅子上弹起来，伸手就去掐沈星野的腰。
沈星野“嗷”地一声往后跳，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林沐宸靠在窗边，无奈地叹了口气，书页被风吹得翻了两页。
“苦难不是用来比较的，”他嗓音清晰，刚好让两个人动作停在半空，“不能因为有人比他更痛苦，就忽视他的痛苦。”
沈星野一边用手肘挡着何凪的攻击，一边扯着嗓子喊：“你看看！听到没听到没！”
何凪趁机偷袭了一下他的敏感部位，沈星野浑身一僵，脸都绿了。
“那又怎样？”何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一个月七千也不低了。”
“啊啊啊啊你不讲武德！”沈星野捂着被袭击的地方，声音都变了调，“我的幸福要被你毁了！让我也来一下！”说着就朝何凪扑了过去。
郁承泽忽然出声：“给那个颜玥玥一个出国的机会，让她离开这所学校。”
打闹的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何凪松开沈星野，整了整衣领，看向郁承泽：“可以是可以，但这样会不会太刻意了？”
他想了想，眼珠一转，“正好学校跟英国那边有个交换生项目，名额还没定。颜玥玥学的就是国际商务，成绩也够，推荐她去，合情合理。她自己不会怀疑，别人也挑不出毛病。”
郁承泽颔首默认。
何凪整了整衣领，推开会议室的门出去了。
林沐宸合上书，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笑容温和。
可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沈星野后背一凉。
“那个叫周鑫瑞的呢？”林沐宸把书放回书架，转过身来，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笑意，“这几天他可是离穆同学得很近。近到——”
他看了郁承泽一眼，“你的东西，被别人碰了，你不心疼？”
第18章 洗手间被堵
郁承泽对林沐宸的话充耳不闻，浅灰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暗芒。
他垂下眼睫，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离得近又怎样？迟早会是我的。他身边的位置，只能有一个人。”
林沐宸笑了笑，没再说话。
沈星野看着郁承泽那张偏执到近乎病态的脸，默默在心里给穆衍舟点了三炷香。
兄弟，保重。
……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
穆衍舟和周鑫瑞一起走出教室。
周鑫瑞已经完全把穆衍舟当成了自己人，大大咧咧地伸手想去搭他的肩膀。
穆衍舟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侧了半步，避开那只手。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周鑫瑞愣了一下，也不在意，把手缩回来挠了挠头：“行吧行吧，你规矩多。”
他笑嘻嘻地跟上来，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哎，你说咱们明天中午吃什么？食堂新出了那个……”
话音未落，走廊前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颜玥玥抱着一个粉色的文件夹，安静地靠在墙边，双马尾垂在胸前，抑制环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看到穆衍舟出来，她的眼睛立刻亮了，白皙的脸颊浮起两团红晕。
“穆同学！”她小跑着迎上来，声音里藏不住的兴奋。
周鑫瑞识趣地退后了半步，在旁边看好戏。
“我要跟你说一个好消息！”颜玥玥的睫毛扑闪扑闪的，整个人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我被学校选上交换生了！去英国！国际商务专业！”
“恭喜。”穆衍舟语气平淡。
周鑫瑞倒是很捧场地拍了拍手：“哇，厉害啊玥玥！英国诶，那可是好地方！”
颜玥玥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偷偷看了穆衍舟一眼，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点不舍：“虽然很开心啦……但是要离开这里，也挺舍不得的。尤其是——”
她停顿一下，指尖攥紧了文件夹的边缘，“舍不得大家。”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那双眼睛分明只看着一个人。
“穆同学，我出国了也要常联系哦。”颜玥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一串数字，“这是我的邮箱，你一定要给我发邮件。”
穆衍舟接过那张便签纸，看了一眼，随手放进口袋里：“嗯。”
颜玥玥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看起来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承诺。
她朝两人挥了挥手，抱着文件夹蹦蹦跳跳地走了，双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走廊拐角处，一个身影靠在墙上，红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他把手里的烟叼在嘴边，吐出一口白雾，然后用两根手指夹住，随手扔在地上，皮鞋碾上去，将火星踩灭。
是红徽，仅次于金徽的存在。
他身边跟着三四个紫徽，个个歪着头打量着这边，像一群鬣狗带着不怀好意的眼神。
走廊里的学生看到那枚红徽，纷纷低下头加快脚步，没有人敢多看一眼，更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齐颂——红徽，齐家的二少爷，在这所学校里横着走了两年，连老师都不敢管他。
周鑫瑞收回目光，胳膊肘撞了撞穆衍舟，笑嘻嘻地压低声音：“行啊兄弟，颜玥玥走了，你心里有没有空落落的？”
穆衍舟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你上次英语考试多少分？”
周鑫瑞的笑容瞬间僵住。
“二……二十二。”
“嗯。”穆衍舟收回目光，语气听不出情绪，“操心我之前，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洗手间的方向走了。
周鑫瑞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对着穆衍舟的背影小声嘀咕：“你这人说话也太伤人了吧……”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算了算了，谁让我人大度呢。”
洗手间的方向，走廊灯光昏暗。
齐颂看着穆衍舟独自离开的背影，和身边的紫徽对视了一眼，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几个人心照不宣地跟了上去。
穆衍舟从隔间出来，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地冲在手上，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几分。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下的青黑比白天重了一点。
临时标记的第二天，体内的梅花香已经开始不安分了，感觉有什么在皮肤下面轻轻挠着，痒得让人烦躁。
他垂着眼，机械地搓着手上的泡沫。
两个同学从外面走进来，一边洗手一边聊天，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听得格外清楚。
“哎，你听说那个体育老师的事了吗？李建棚。”
“听说了听说了，被开除了嘛，全校都知道了。”
“不止开除，是封杀。我听我舅说的，郁家放的话，所有行业都不得录用他。”
“卧槽……这么狠？他到底干了什么？”
“谁知道呢，不过我跟你说个更劲爆的——你知道他是个Beta吧？”
“知道啊，怎么了？”
“但他成了假的Enigma，听说他去黑市买了针剂，强行催化的。把自己打成了个劣质品，装模作样地冒充稀有性别Enigma。你说这种人是不是有病？”
“啧啧啧，爱慕虚荣呗，在这所学校里，Beta确实抬不起头。不过劣质品就是劣质品，再怎么打针也成不了真的。我听说真正的Enigma，那信息素的压制力——”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后面的对话听不清楚。
穆衍舟站在洗手台前，水流还在哗哗地流着，他却眼神放空。
想到了那难闻刺鼻，让人作呕的铁锈味。
在办公室里闻到那股味道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
和郁承泽的乌木沉香比起来，那东西就像劣质的仿冒品，粗糙浑浊、充满了违和感。
原来是假的。
他关上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体内的梅花香开始蠢蠢欲动，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烫，那股渴望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他想要乌木沉香的味道。
想要那个人身上清冽的，让人安心的乌木沉香。
可是……
穆衍舟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脸。
他闭了闭眼，把那团乱麻一样的心绪压下去，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往门口走去。
刚迈出一步。
一个红色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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