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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的柯尼塞格猛地停在门前，轮胎在地上擦出一道深色的痕迹。
两个保姆同时抬头，手里的剪刀顿住了。
“那不是何家少爷的车吗？”
“还真是……他怎么来了？”
车门推开，何凪攥着钥匙下了车，踩在石板路上的步伐急促。
他扫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又看了一眼二楼拉着窗帘的窗户。
沈星野的房间在左边那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没亮。
不到七点，他不可能睡这么早。
两个保姆对视一眼，放下剪刀站了起来，不约而同地挡在了门前。
年纪稍长的那个往前迎了一步，脸上堆着笑，语调客气却有明显的敷衍：“何少，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夫人说了，今天家里不方便待客，要不您改天再来？”
另一个附和着点头，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边，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何凪睨了她们一眼，没有硬往里闯，但也没转身离开。
他将钥匙攥进掌心，礼貌回道：“我要见沈星野。麻烦帮我通知一下关家主和夫人。”
一个保姆赔着笑，尾音发虚：“何少，家主和夫人已经休息了，您看这……”
何凪没有退让，语气放低些：“我就见他一面，说两句话就走，不会打扰太久。”
两个保姆面面相觑，手里的剪刀攥了又松，正不知如何是好，身后传来“咔嗒”一声。
门开了。
沈紫禾和关忠一前一后走出来。
关忠披着一件深色的外套，眉头拧紧，眼神沉沉地扫过来，不满说道：“大晚上的，谁在这里吵吵闹闹？”
沈紫禾站在他身侧，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视线从何凪脸上掠过，很快又移开。
好似在看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冷淡又高傲，连开口都懒得。
何凪上前两步，在台阶下停住，微微欠了欠身，姿态放得很低，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关叔叔，沈阿姨。我知道这么晚来多有打扰，冒犯了。”
“我只想见星野一面，见到他我就走，不会多说一句话。”
关忠刚开口：“小野他——”话没说完，被沈紫禾抬手拦住。
她下巴微抬，眼神冷淡地看着何凪，口吻不咸不淡却掺杂着刺：“小野已经睡着了。电话里都跟你说过，怎么还跑到这来？”
何凪握紧拳头，辩解道：“我只是有些不放心……”
“不放心？”沈紫禾冷笑一声，抱胸的手收紧，嗓音提高，“我们是他的父母。他在自己家里，你有什么不放心的？难道比住在你一个外人家里还让人放心？”
何凪脸色微变：“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再来找他了。”关忠打断他，语调不像沈紫禾那样尖锐，但决绝的近乎残酷。
“他年纪小，不懂什么谈情说爱。他跟我们说了，根本不喜欢你，让我们转告你，他要跟你分手。”
何凪站在原地，像被人当胸砸了一拳。
他不信。
他和沈星野年纪只差一两个月，从来没有什么“年纪小不懂事”。
如果真的想分手，以沈星野的性格，一定会当面跟他把话说清楚，而不是让父母转达。
他们在糊弄他，知道继续纠缠没有用，但他可以肯定，沈星野不在沈家。
何凪松开攥紧的拳头，退后一步，语气平静得不正常：“好，我知道了。你们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灯亮起，黑色的柯尼塞格驶出沈家大门，尾灯在夜色中闪了两下，消失在街角。
沈紫禾看着车尾消失的方向，偏头问关忠：“你说那小子信了没？”
关忠拢了拢外套，面无表情：“管他信不信。反正他俩不能在一起。两个Alpha在一起，像什么话。”
一个保姆小心翼翼地凑上来，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搓着手说：“老爷，夫人，外面太冷了，进屋歇着吧。”
两人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门。
何凪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脑子在高速运转。
他不知道沈星野现在被关在哪里，也不知道他的父母会对他做什么。
以那两个人的性格，可能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他得争分夺秒，可现在的实力，要找人还差得远，得去找郁承泽帮忙才行。
方向盘一转，黑色的车拐上了另一条路，朝郁家别墅驶去。
夜色浓稠，两边房屋一一地掠过，被甩在身后。
他握方向盘的手，用力到发抖。
暖黄的灯光铺满了客厅，电视开着，综艺节目的笑声一阵一阵地传出来。
穆衍舟窝在郁承泽怀里，手里捧着一袋薯片，满足的吃着，视线落在屏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是说罗妮姐接手了阿楠的案子？”穆衍舟偏头看了郁承泽一眼，“可警方不是说阿楠是自杀吗？”
“嗯。”郁承泽手指拨弄着他的头发，口吻平淡，“罗妮姐不想让阿楠白死。她想借这个机会把家暴入刑，救更多的家庭。”
穆衍舟眼里浮起崇拜的光：“罗妮姐也太厉害了！那她们什么时候开庭啊？”
“应该快了。确定了时间我带你去看。”
“好。”穆衍舟弯起嘴角，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
院子的大门忽然被敲响，节奏急促，带着一股来者不善的意味。
王叔的脚步声从正门那头传来，停在客厅门口，微微弯腰，口吻恭敬：“郁总，何少来了，说有急事要找您。”
“嗯？”穆衍舟从郁承泽怀里直起身，皱了皱眉，“他不是和沈星野在一起吗？”
郁承泽按住他的肩膀把人塞回怀里，抬了抬下巴，“让他进来。”
第88章 ‘顶级黑客’
王叔应声退下。
脚步声很快走近，何凪大步流星进客厅，西装外套的扣子解了两颗，衬衫领口微敞，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了几缕。
他喘着气，目光扫过来，一眼就看见沙发里那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姿势。
但他早就习惯，眼皮都没跳一下。
“泽哥。”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泛红，强忍着什么，“沈星野不见了。我找不到他了。”
穆衍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收起懒散的态度，从沙发上站起来，薯片袋搁在茶几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什么时候不见的？”
郁承泽也站了起来，走到穆衍舟身旁，手臂自然地环上他的腰。
“详细说一遍。”
何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尾音的颤抖藏不住：“今天早上，他被他父母叫回去吃饭。一直到晚上都没回来。”
他不自觉地攥紧手指，“我打过电话，发过消息，最后是他母亲接的。我去沈家找过，他父母不让我见，说他要跟我分手。”
他停了两秒，喉结滚动，“我确信他不在沈家。泽哥，帮我找他，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郁承泽听完，眉心微蹙，声音没起伏：“我的人手目前短缺，都派出去找我老婆的父母了，暂时收不回来。”
何凪眼里的光暗了一瞬。
穆衍舟抿了抿唇，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忽然开口：“沈星野的手机不在他身边，对吧？”
何凪点了点头。
穆衍舟的语速飞快，眼里越来越亮，“那他手机上有定位吗？可以查他今天的路线——他被人带走，手机不可能全程关机。就算被关机了，关机前的最后位置也能找到。”
“如果他父母拿着他的手机把他送到藏他的地方之后才离开，那手机在那个地点停留的时间一定会很长。”
何凪的瞳孔猛地一缩，猛地看向穆衍舟。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
他顾不上说谢谢，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黑客的电话，语速很快：“查沈星野的手机今天全天的路线，重点看停留时间超过半个小时的地点。”
郁承泽也没闲着，拿出手机给另一个黑客发了消息。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电视还开着，综艺节目已经放完了，换成了一个无聊的购物频道，没人去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茶几上的热水从冒热气凉到了室温。
穆衍舟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何凪，安慰道：“别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何凪接过水杯，握在手心里，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轻轻点头：“好的。谢谢。”
郁承泽靠着沙发，手指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地敲着，问了一句：“他父母反对你们在一起，就把人关起来了？”
何凪低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嗓子发闷：“嗯。他们把他骗回去的。我应该拦着他，不让他去。”
他攥紧水杯，“这样我就不会找不到他了。”
穆衍舟靠在郁承泽肩膀上，看向何凪低垂的头顶上，忍不住说了一句：“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为什么还有人歧视同性恋？”
何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苦笑道，“话是这么说。但两个Omega、两个Alpha在一起，就是比异性恋难得多。”
“更别说两个Enigma了——哪个单拎出来，都是要被极力反对的。”
穆衍舟想说反驳，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沉默了。
何凪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几乎是瞬间接起来的：“找到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何少，我们查不到信息。常规手段行不通，对方的手机经过了严格防护……”
“废物。”何凪第一次说这种话。
他说完就后悔了，但不是因为说了脏话，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连骂人都没力气。
挂断电话后，将胳膊撑在膝盖上，双手抱头，指节插进头发里，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郁承泽的手机也响了。
他接起来，没开免提，但安静的客厅里，对面那个战战兢兢的声音还是漏了出来：“郁总，常规手段查不到。防护能破解，但被加密了。暴力破解可能会损坏信息，什么都看不到。”
郁承泽“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穆衍舟看着两个人，一个抱头沉默。一个面无表情，心里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捏住郁承泽的衣角：“那现在怎么办？”
郁承泽不急不慢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哄道：“还有个全球最厉害的黑客，没上场。”
何凪从掌心里抬起头，和穆衍舟同时看向他。
“谁？”
“你们都认识。”郁承泽站起身，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通了，他开口，言简意赅，“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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