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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真皮沙发占了半面墙，坐上去软硬适中，一摸就知道不便宜。
来的时候他跟着郁承泽直接进了总裁专用电梯，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整层楼安静得像被清过场。
他越想越待不住，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除了总裁办公室，旁边就是会议室，门关着，隐约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再往前走，他推开一扇门，愣了一瞬——竟然是个台球厅。
空间不大，只有一张球桌，但光从那张桌子的木质纹理和手工雕刻的边角就能看出价格不菲。
球杆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每一根都套着皮质保护套，杆身笔直，纹路均匀。
球在桌面上摆成了标准的三角形，新得发亮，看起来连个指纹都没有。
“郁承泽工作累了就在这儿打台球？”
穆衍舟自言自语，伸手取下一根球杆，掂了掂，分量刚好，握着舒服，比他在电视上见过的那些都趁手。
他不会打台球。
短视频倒是刷到过不少，看着挺简单——瞄准，出杆，白球撞过去，目标球进袋。
反正这儿又没别人，玩一会儿也没人知道。
他学着视频里的姿势俯下身，手指架成圆环，杆尾从虎口穿过去，瞄准白球，发力。
杆头一歪，白球蹭着边滚动了一小段距离，撞上库边弹回来，什么都没碰到。
穆衍舟不信邪。
他又摆了一次姿势，这次专注得多，盯着白球的中心点，屏住呼吸，出杆。
“啪”的脆响，白球撞开三角形，彩球四散滚开，两颗落袋。
唯一的问题是，白球也在进袋的名单里，咕噜噜滚进了底袋。
“有点儿意思了……再来。”
穆衍舟把白球捡回来，重新摆好被撞散的彩球，一颗一颗码成三角形，码得歪歪扭扭。
他俯身，出杆。
这一次白球撞散了球堆，三颗彩球分别滚向不同的方向，其中一颗在袋口转了两圈，落进去了。
他兴奋地握了握拳，又去捡球。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和台球厅的气氛截然不同。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有人满头是汗，有人低着头盯着桌面，还有人手里的笔在纸上画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郁承泽坐在主位，面前的平板亮着，上面是这季度的财务报表。
他翻了一页，语气冷淡，让人不寒而栗：“净利润跌了六个点，市场部的方案我看过了，重新做。下周三之前，我要看到能落地的东西，不是纸上谈兵。”
他合上平板，“散会。”
十几个人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脚步又轻又快，好似身后有鬼在追，连关门的声音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陈启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微微欠身，用平稳的声音恭敬道：“郁总，谢氏那边的合同已经签下来了，比预期的提前了两周。谢总的助理说，后续的对接他们会全力配合。”
他感觉郁总和穆先生的关系越来越好了，看来谢总真的教会郁总很多有用的东西。
不禁对谢衍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郁承泽接过文件翻了翻，点了点头：“嗯。香港那边的团队让他们准备一下，下下个月初过去。还有，上次让你查的那批货，盯紧了，别让人截胡。”
“是。”陈启应声，正准备退出去。
“等会儿。”郁承泽叫住他，“联系林沐宸，让他查穆衍舟父母的下落。”
陈启没有多问，点头应下，转身出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郁承泽一个人，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着，谢衍刚好发来一条消息：［和妻子最近关系怎么样？］
郁承泽靠在椅背上，打字回复：［挺好。］
海边，谢衍靠在游轮的围栏上，指间夹着一根烟，海风把烟灰吹散在夜色里，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眼含笑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船舱里熟睡的人，宋祈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睡得很安静，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嘟起，怀里还抱着一个枕头。
谢衍收回目光，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看来你们关系更好了。］
郁承泽回复：［谢总的方法很管用。］
谢衍把烟掐灭在栏杆上，碾了一下，火星彻底灭了才把烟头收进口袋里。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海面上碎成片片的月光，打了几个字：
［客气了，闲了再约。］
第96章 ‘台球厅’
郁承泽回了一个简短的“好”，收起手机，走出会议室。
走廊上空旷，人都走完了，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没人。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手背上青筋突起。
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耳廓捕捉到走廊尽头传来的一阵细碎声响——乒乒乓乓的，似乎是球撞击的声音。
于是顺着声音走过去，推开了台球厅的门。
穆衍舟正趴在台球桌上，整个人几乎贴在绿色的台面上，胯部撅起，下巴快挨到球杆了，眼睛盯着最后一颗靠近袋口的彩球。
他屏住呼吸，慢慢出杆——球稳稳地滚了进去。
“Yes！”穆衍舟直起身，握拳在空气中挥了一下，嘴角翘得老高。
腰上忽然多了一双手臂，后背贴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乌木沉香的气息将他整个人裹住，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打得不错。学过？”
穆衍舟在他怀里转过头，鼻尖蹭过他的下巴：“刚刷短视频学的，算吗？”
郁承泽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算。”
“要不要来一局？”穆衍舟从他怀里挣出来，眼睛亮亮的，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赢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输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郁承泽挑眉，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暗光：“做什么都行？你确定？”
穆衍舟丝毫没有意识到对方话里的指向，下巴一抬：“确定。”
郁承泽松开他，从墙上取下一根球杆，修长的手指拧了拧杆尾的皮头，走到桌边将散落的彩球一颗一颗码回三角框里。
“谁先开球？”
“我是新手，我先来。”
郁承泽没有意见，弯腰将球堆推到开球线，直起身退到一旁：“好。”
穆衍舟走到开球位置，俯身，下巴快要贴着球杆，眼睛盯着白球，另一只手架成稳固的支点。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俯身的动作让衣领微微敞开，锁骨若隐若现。
郁承泽站在一旁看着他，目光从那张认真的脸慢慢滑到架杆的手指，再到他微抿的嘴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穆衍舟出杆。
白球直直撞向球堆，彩球四散滚动。
一颗彩球滚向底袋，撞上袋口边缘弹了一下，进去了。
“好兆头！”穆衍舟直起身，回头看了郁承泽一眼，眉梢眼角都是得意，“我厉害不？”
郁承泽握杆的手紧了紧，声音低沉而克制：“厉害。”
穆衍舟转身绕着台球桌走了半圈，瞄准了下一颗球，俯身出杆，动作比第一次流畅了不少。
进了。
一颗接一颗。
他越打越顺手，整个人趴在桌上，球杆在指间稳稳推送，每进一颗球就直起身换个角度，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看我给你一杆清了。”穆衍舟直起身转了转手腕，好似宣布一件已经完成的事，“这局我赢定了。”
郁承泽没接话，靠在一旁的墙上，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安静地看着他。
倒数第二颗球停在袋口不远处，角度刁钻，但以穆衍舟现在的状态，十拿九稳。
他俯身，屏住呼吸，出杆，白球撞上目标球，目标球缓缓滚向袋口，速度不快不慢，路线不偏不倚，是个人都看得出它会进。
郁承泽不动声色地动了一下手机，屏幕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那颗球在袋口边缘轻轻弹了一下，停住了，堪堪卡在袋口红胶上，纹丝不动。
“差一点。”穆衍舟直起身，眉心拧了一下，尾音满是可惜。
郁承泽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在肩头轻按一下：“没事。已经很棒了。”
他放下手里的球杆，接过穆衍舟的球杆，绕过桌角，俯身。
白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微微扯出来一截，腰线收得极窄，手臂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青筋从手背蜿蜒到小臂。
他出杆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白球撞开彩球的角度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进袋的声音又脆又快。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穆衍舟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亮了，嘴里不自觉地往外蹦词：“这也能进？这个角度你怎么打的？教教我——”
郁承泽擦完最后一颗彩球，直起身，把球杆放回墙上，转身看着穆衍舟，唇角弯起不明显的勾。
“我赢了。”他拿起球杆，不疾不徐地朝穆衍舟走来，杆尾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穆衍舟被那几个漂亮进球勾走了的魂终于飘回来了。
他看着郁承泽越走越近，脑子里“嗡”了一声，对啊，还有赌约。
刚才吹牛吹得有多爽，现在的脸色就有多精彩。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音量却比刚才小了些：“不会忘。说吧，你想让我干什么？”
郁承泽的目光在他身上从上到下走了一遍，看了个里里外外。
穆衍舟梗着脖子没动，心跳却已经快得不讲道理了。
以这个人的性格，嘴里吐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要求。
他心中忐忑，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角。
“我想——”郁承泽拉长了尾音，瞳孔里映着穆衍舟那张时红时白的脸，那笑意分明是在逗他，“教你打台球。”
“不要——”穆衍舟脱口而出，然后愣住了，“你说什么？”
郁承泽重复，低下头凑近了些，呼吸几乎拂过他的额头：“我说，我想教你打台球。”
“要要要！”穆衍舟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眸光一亮，语调急得怕他反悔，“把你刚才那几招都教给我。”
郁承泽冲他勾了勾手指。
穆衍舟往前迈了一步，被他顺势揽进怀里，胳膊箍着腰收紧。
“别动。”郁承泽把玩他的头发，手指停在耳后，“我要开始教你了。”
“现在，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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