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怎么说啊,一说到时候多尴尬……”赵越汕还是没抬头,只盯着地板看,默默补了句,“就像现在一样……”倒是诚实。
余久山叹气:“坐下吧,没有怪你们的意思,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啊……”宋颜真拉长调子。
“好奇你们怎么发现的。”
赵越汕认真分析道:“你每次看向李景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笑,而且你太纵容他了。其实我曾经思考过会不会是自己想错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你们有种特殊的氛围。”
宋颜真倒是直白又简洁:“你眼睛里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原来这么明显的吗。
“那照你们的看法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如果是我,我会放弃。你喜欢他,但李景把你的好当作理所当然,甚至发现不了你喜欢他这个事实,他太习惯你的好了。这事不能总是一个人付出,撞得头破血流就不体面了。”赵越汕不知想起什么往事,近似叹惋。
宋颜真挑眉含笑:“现在?当然是你告诉他。你以为他离得开你吗?他不行的,李景不一定会喜欢你,但他会接受和你在一起。信吗?余久山。”
“你们以为我离得开他?”
赵越汕不言,倒是宋颜真语气肯定。
“你离得开的,余久山。”
“可我不想。”
赵越汕唇角勾起:“你看,你不是有答案了吗?我们的看法不重要,你们的想法才重要。”
“哈,余久山你要是在商场上也是这个智商,三个月我就能把荣泰吞下去。”宋颜真起身拍拍余久山的肩。
手被余久山拂开,锋利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你们不是李景朋友吗?不为他考虑考虑?”
“好歹也认识四五年了吧?余久山咱们不也朋友吗?”赵越汕也把手搭上余久山的肩膀。
“说实话李景配不上你,看看我怎么样?”
宋颜真也不见怪,倾身离他近了些,那双总是挂有浅薄爱意的眸子总是足以惑众的。
再次被余久山无情推开,这次连带赵越汕的手也一起。
余久山叹气:“宋颜真你真的很没自知之明。”
“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宋颜真这家伙向来是没皮没脸,看上他才是完蛋。看上李景还能抢救下,要是看上他,我这边介意直接火化。”赵越汕补刀。
好刻薄,好真实。
宋颜真举起手:“得,你们人多是众。”
“去灯塔吃饭吗?正好到饭点了,宋总会请客吧?毕竟自家产业,自家兄弟的。”赵越汕拿起外套。
余久山低头看了眼表:“昨天刚去过,稍后有点生意要谈,就不去了。”
“有约了,客我请,你自己去吧。”
宋颜真晃晃手机,眉眼上扬,神情却还是轻慢。
“都大忙人啊。”赵越汕并不赞同宋颜真他们的放荡不羁,“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可别到时候栽个底朝天。”
某家街角便利店门口,台阶上坐着名少年。
栗棕鬓发看起来柔软无害,被秋风吹起些许。看面孔轮廓应当是名混血儿,那双钴蓝的眸子是冰岛水泽常见的颜色,睫羽低垂看向手中的手机屏幕。
似乎在和人发消息。
头发忽然被人用手揉了把,熟悉的动作让少年眼睛亮了些,抬起头,“颜真哥!你来了。”
这是宋颜真最近的暧昧对象。名字宋颜真忘了,和无数位一样,他统称为Honey。
唯一点特别的是,长相特别符合他审美。
“Honey,等很久了吗?抱歉啊,我有些耽搁了。”宋颜真太清楚如何利用自己这双眼睛,可以溺死人的浅薄情愫在他眼中发酵出腻甜的甘酒。
他向来使用这样微量的"毒素"麻醉猎物。
掠夺甜美的果实。
宋颜真总像隔着玻璃似看人,引得他人痴迷,又自己低叹声无趣。他的新鲜感比浪潮更快消退,边享受边厌倦。神色轻慢居多,游戏人心,仿佛什么都圈不住他。
就像人总不能试图找到些并不存在的东西。
而"灯塔"还是一如既往的金碧辉煌,赵越汕只身前来,便没去顶楼。让经理安排了靠窗的位子,静静看着窗户玻璃外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经理是知晓几人不同喜好的,让人上了壶大红袍。
“三坑两涧”采摘的正岩茶,沸水快冲快出口感最好,用品质上佳的紫砂壶承着放在赵越汕跟前触手可及之处。人便都退却了,没有上前打扰,他惯来不喜生人打搅自己品茗。
赵越汕低头啜饮了口,这茶香得厚重,底蕴回甘。四人中也就他和余久山能品出几分滋味,余下两人大多不喜青茶的涩感,更喜欢直接的刺激如烟酒之类的。
澄黄的茶水仿若夕阳染出的色。
他没去包厢,坐的大厅散台。有来来往往的商人或政客,没人敢上前打搅赵先生的好兴致。赵家五代从军,就这么个小儿子去搞艺术,偏生在家中极受宠溺,不会有人想和赵家过不去。
====
第13章
经理是记得肖升州的,毕竟是两尊大佛领来的朋友。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肖升州当然不是来吃饭的,他本就不太喜欢太过奢靡的场所,上次经历也让他有些食不甘味。
他来是为了找钥匙扣,肖升州担心经理没什么印象:“我是上次和余久山他们去顶楼吃过饭,钥匙扣应该掉你们这儿了,请问帮忙能找找吗?”
不记得自己,总是能记得余久山的。
此时一道视线扫向他们,是赵越汕。
肖升州在这地方实在显眼,几乎格格不入,他没旁人那么装腔作势。赵越汕不免落了几分视线,听到熟悉的名字挑眉叩杯:“诶,你也认识余久山?巧了,我也认识。”
此时的余久山正与江川夏在老地方会谈。
与"灯塔"不同,这家私人园林古香古色,算得上雕栏玉砌,是余久山名下的产业,私密性是极好的。
信号屏蔽器覆盖了整座园林,竹园因余久山偏爱使用得最多。竹影凛冽,楠木所制窗台刻画精细,专请非遗老师傅花费三年才凑够了四座园区的。
棂窗、隔扇、漏窗、冰裂纹窗各不相同,设计师可谓是煞费苦心,园林每处都透着股灵气。
仕女图屏风倒是真古董,黄花梨木时历多年依然流光华彩,好有韵味。
银绿隐翠说的便是碧螺春,白瓷壶冲泡温度不宜过高。余久山泡茶也是把好手,浅注水轻摇润茶,动作熟练地冲置七分满,待茶叶沉底展开便可享用。
看他冲茶也是极赏心悦目的。
余久山给自己倒了盏,微微颔首,抿了口。
“你这人好没礼貌,不给客人添茶自己倒喝得香。”江川夏不客气地帮自己也倒了盏。
余久山冷冷出声:“上回你请我时椅子都没备,今天给你把椅子便是我的礼貌了。废话少说些,谈正事。”他轻叩木桌,不急不缓。
“价格可以,但管理层不能变。”出于高层商议结果,江川夏无奈转述。
“降一成,Earn-out要达标,核心团队需签订竞业协议。”余久山在商业场上惯是拙拙逼人,寸步不让。
“惠达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你不需要,江川夏。”
江川夏勾着红唇:“余总这是逼着我亲自篡自家老爹的位啊。”
“我可没说。”余久山盯着指尖的白瓷茶杯表情淡淡,“听说江总老糊涂了,在外养了个孩子。你说这传闻啊,是真是假?”
江川夏含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没点,微微眯眼:“知道了,今天先到这儿吧。倒是多谢余总,忙碌之余还关心别人家事。”迈出门榄时眸色立马狠戾起来,点了烟悠悠抽完,待烟味散尽才敢上车。
今天是叶今送她来的,叶今总劝江川夏戒烟,担心她身体。
“阿今……我想跟你母亲谈笔生意。”叶今的母亲是惠达第二大控股人,江川夏想跟她好好聊聊。
总归不能让家里那老东西好过。
“余总,现在是回公司吗?”司机问他。
他摘下眼镜垂眸了瞬:“去Fall。”
Fall是李景开的清吧,对比酒吧生意要冷清得多。里面常会有些自由乐队表演,来的客人大多是文青或是流浪艺术家。人文气息较重,有不少有意思的人。
吧台边李景独自坐着,只穿件黑色老头套衫,露出双肌肉结实却又不过于夸张的手臂。已是秋天了,天气转凉。他却还是夏季着装,毛燥卷曲的髦发蓬乱而柔软。脊骨微弓,叼着烟吞云吐雾,好朦胧,模糊了线条锋利的面庞,瞧着竟是别样性感。
李景在FaⅡ不会用在酒吧那套,对于一切搭讪通行拒绝策略。多数窝在吧台那个老位子安静地环视周围,可有可无找点事打发时间。
“来了就过来打声招呼啊,余久山。”
他的目光从光怪陆离的人群中掠过,定格在余久山身上,不再偏移。
余久山夹过他指间的烟掐灭:“入秋了还穿这么少。”
“这也不冷,喝酒还是喝气泡水?老板亲自给你倒,怎么样?够意思吧。”李景从吧台拿出玻璃杯挑眉看他,“今天工作不忙?下班挺早啊你,还有空来找我玩的。”
“喝气泡水。刚谈完,顺路过来看看,一会儿还要回荣泰。”
行止园和Fall别说顺路了,分明一个在南一个在北,距离可算不上近,远着呢。
李景把倒满透明液体的玻璃杯向他那儿推:“喝吧。”
“诓我啊?当我面倒的白兰地。”
“白兰地牌气泡水,味儿烈慢点喝。”李景含笑举杯往余久山唇边送,“还回什么公司啊,搁这儿放松一下,陪陪你老朋友,喝点小酒。”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渐长,那叫一个面不改色。
玻璃杯壁抵开唇齿,透明的酒液被他仰头咽下些,复又推开,自己接过玻璃杯:“行,陪你。”
到底是人令智昏,余久山也不是第一次做昏君了。
暖色灯光打在人身上,自由乐队正唱美国本土民谣,三流画家蹲于墙角绘素描。余久山借着朋友的名头,陪自己喜欢的人灌下辛辣的酒液,他们谈论过去或现在。李景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余久山想以他从未猜料到的身份加入他的未来。
一切都那么光怪陆离,像场梦,却又不是梦。
Fall里人没有性别,没有差距,没有规训。只有酒精,音乐,自由,新上的歌手点燃了在场气氛。让画家撕了稿,乐队停了吵,酒鬼摔了杯,高呼鼓掌叫绝。
余久山被蛊惑了,盯着李景那瓣薄厚适宜的唇。那唇还在喋喋不休说个不停,他听不见,只能看到那抹红的闭合又张开。最终也没靠近,只垂眸轻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7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