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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女性omega并不在意地扫了他眼,点了根烟悠悠吸着。三十岁左右,很妩媚,红唇轻启:“拿钱办事,也别怪姐。吐完好点就喝些水吧,其实这事和喝水吃饭是一样的,现在这时代,人啊不都这样嘛,没什么好介怀。”
“谢谢……”李景接过水,走进浴室洗漱。镜子里的自己实在面色差,眼睛泛着红血丝,整理后才算好些。其实那个omega说得也没错,他讽刺地勾唇。
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怪谁,却忍不住的自我厌恶。
他离开得很顺利,李卢讳看向他的眼神实在让他厌恶,他清楚的从那人眼中看到了满意,也不知道是满意他的苦涩还是满意他的狼狈,又或者只是为浅显的满足了自己的控制欲而感到高兴。
两人都没有主动开口交谈,李卢讳只是命人给他拿了手机,笑得玩味。
李景没回家,怕余久山担心,自己独自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走着。
游魂似荡在少人的小路上。
手机界面留在他和池青的聊天框上。
--我们分手吧。
是余久山手术那天发的,李景喉间干涩回了个“好”字。从来都是这样,李景的一生仿佛永远都在被抛弃,被未曾蒙面的早亡生父抛却,被朝夕相处的少年恋人舍弃。
与什么相比他都是最不重要那个,可以随时被抛下丢弃的那个。
算了,他默默告诫自己,就这样吧。
李景有些想哭,却流不出眼泪,只感觉眼眶干涩。
自那天后李景终于是如他父亲所愿,不再尝试建立亲密关系。
有什么东西恒久的,从他身上被剥下。
像是活生生垂落的肉块或脏器。
或许是心脏又或许是眼睛……
李景跌倒了,他没尝试起身,就这么静静地趴在地面上。
一动不动,尸体似的。
良久之后,他睁着寂寥的眼,看向公园里不知何时已经亮起的路灯。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余久山受伤了,自己一个人在家是不行的啊……李景不由自主地想着,瞳孔终于慢慢恢复了聚焦。
于是他若无其事,试着让僵直的身体活动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往前方走去,家里有人在等他。
他想家了,也想余久山了。
所以,回去吧……
李景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也会如此虚伪的演戏,骗过了对他信任有加的余久山。
--Fall清吧的名字,the Fall在圣经典故中常指亚当夏娃的堕落,人类的堕落。
李景收回思绪,看向余久山的侧脸不由有些感叹。自己二十九岁了,身侧久经年岁也未曾变迁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人了。
仔细想来,那段日子已经过去好久好久,记忆都有些模糊。
余久山的身影却是清晰可见,触手可碰的。
“喂,余久山你还记得池青吗?”李景挑眉问他,对那段未曾吐露的往事,难得的产生了些倾诉欲。
余久山眸色晦涩,最终还是轻轻应了声:“记得。”他是你的初恋。
无名歌手的歌声低了些,周围观众的欢呼吵了些,连同杯中的酒液都更苦辣了。暖色灯光下余久山却觉得发冷,和喜欢却没在一起的人谈论他的初恋是种什么体验,甚至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行了,你还是别喝了。喝多了,一会儿人不好受。”李景夺过他手里的酒杯,到底是没有说出那些往事,只是故作无事地转移了话题。
可,李景。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不喝也难受……
余久山合了眼,唯恐叫他瞧出半分。
李景以为他是倦了,声音轻了些:“楼上有我的休息室,上去休息一下,睡会?”
他怎么能这么敏感又这么迟钝,余久山心中暗暗叹息。
“行。”
可当余久山躺上那张床时心中又忍不住挣扎、猜疑,有别的omega也在这床上躺过吗?他们做了什么?李景也会对别的omega这么温柔的说话吗?他会重新和池青在一起吗?他们会结婚组成家庭吗?那余久山怎么办?余久山到底该怎么做?没人能解答余久山的疑问,他甚至面上不敢表现出来。
李景……你要我怎么办……
我又该拿你怎么办?
余久山不知何时已经合眼睡着了,人看上去很疲倦。李景坐在椅子上含着烟却没点,视线落在余久山的左手上。
缄默被铃声所打断,是余久山的手机。低头看了眼来电人,而后李景便帮他接通了。
“喂?喂?余久山?”赵越汕经过上次学聪明了,知道要先确认人再说话,“你应一声啊?有人吗?”
李景走到阳台,合下玻璃门后才开口:“怎么个事儿?”
赵越汕迟疑:“李……李景?怎么是你?余久山呢?”还好问了句,不然说了不应该的,会被余久山灭口吧。
“找他什么事儿?他现在睡觉呢,跟我说一样的。”李景点了烟,靠在围栏上。懒洋洋的,吐出烟雾。
“啊?抱歉,打扰了……”赵越汕几乎是秒挂,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这……余久山是得手了?该为余久山高兴的啊。
“神精病?”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李景忍不住骂了句,又喃喃,“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他怎么不知道,这么想着又难免有些心烦。
得知这个消息后赵越汕不由惚愣,低头盯着手机,表情一时有些复杂,又很快调整过来,摇头失笑,联系了宋颜真。
宋颜真应该在那所酒吧里,周围很是喧嚣,有重金属的音乐声:“我正玩呢,你最好是真有事跟我说。”
“刚刚我给余久山打电话,你知道谁接的吗?”赵越汕故意卖关子,话只说一半。
宋颜真灌了口酒,不太在意:“谁啊?你打给余久山那肯定他接的啊,都这个时间了,也不可能秘书接。总不能是李景吧?也有可能,他们在一块聊天?”
“聪明,就是李景接的,他说余久山在旁边睡了。”赵越汕心想这家伙猜真准。
宋颜真挑眉含笑,顿时来了兴趣:“下手挺快,这就睡了啊?不过他们谁睡谁啊?我还真挺好奇的。余久山,够可以啊,上次还义正言辞的呢,这就下手了啊。”
“那肯定余久山睡李景啊。”赵越汕理所当然,“他看着像会被压的吗?一眼就能把人冻死的。”
“我看未必,你看李景像被压的?”宋颜真笑笑,把酒杯搁在桌上。
“那你认为是李景睡了余久山?”他试探性开口,语气也开始变得有些不确定,毕竟宋颜真是一纯正的同性恋说不定真像他说的一样。
“没,所以我这不是好奇嘛。赶明儿问问余久山不就行了?当事人更有说服力。”宋颜真倒是直接。
赵越汕沉默好久:“……你确定他会告诉你?”而不是揍你?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感觉宋颜真是真脑子有问题,没骂宋颜真的意思,只是犹豫要不要推荐他去精神科做下检查什么的。
“不确定啊。”宋颜真挑眉含笑,“问问而已,好奇他的反应。”
“你暗恋他?”赵越汕玩笑道。
宋颜真叼了根烟等着身边人忙他点上:“哟,被您老发现了啊。”这人说的话向来是并可信的。
但赵越汕还是忍不住问了句:“真的假的啊?”
“真的~你信吗?放心,老子要喜欢也是明着喜欢,干不出撬兄弟墙角的事情。余久山是不错,我还挺喜欢的。毕竟我喜欢每一个Alpha,我以为你知道的啊~”宋颜真语气轻挑。
赵越汕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卧槽,我受不了你,能正常点吗?哥们。”
“你受不受得了不重要,有Alpha受得住就行。”宋颜真一手摸摸身边人的头发,一手随意将烟头抛入烟灰缸中。
“那人Alpha可真牛,也不打扰了,就这样吧,挂了。”赵越汕挂断电话,迈步往画室走去。
这一个夜晚,注定是许多人的不眠之夜。
次日,余久山醒得早,天还没亮,半眯着眼瞟了眼手表,才四点多,却也没了睡意。他拿开李景帮他披盖着的被子,起身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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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李景窝在沙发上瞧着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皱着,叫人不由想伸手抚平。
他面容五官单看并不那么出彩,可结合起来却分外协调,有种别样的魅力。眉羽浓密、鼻梁直挺而轮廓流畅,茶色的小痣总不动声色撩拨人。唇珠饱满,是天生的微微上扬。睡着时没清醒时那么锋芒毕露,更乖些,看得人心软。
那唇是极适合接吻的,不知何时余久山的脑中缓缓浮现出这一想法。
只有不为李景所知之时余久山才敢如此放肆地一寸寸仔细看他,半点不收敛。余久山伸出手从眉骨开始轻柔抚过,在鼻梁处那粒浅色小痣边悬停片刻后,又继续向下探手试探性用指腹蹭了下他的唇瓣。
温热而柔软,倒是不同于他的脾气。
没被反锁的门忽然被由外向内打开,清吧财务阿奇动作熟练地拉着嗓:“老板,你回来怎么不……”
话还没说完,就哑了声,有些惊讶地愣住,毕竟他从没想过会忽然撞见这么副场景。
余久山若无其事收回手,两人四目相对。
“……嗯?搞什么啊?”李景悠悠转醒,声音微哑有些烦躁,“你他妈最好有事。”目光又冷又硬,直直刺向阿奇,起床气倒是不小。
阿奇见状急忙道歉:“抱歉抱歉,打扰了。”离开的时候甚至还贴心带上了门,为人很是上道。
“没睡好?”余久山拍拍他的膝盖骨,语气淡淡。
李景抓了把头发,和余久山说话时没那么急躁,缓和了不少:“还好。对了,昨天晚上赵越汕给你打电话,我帮你接了。”
余久山微顿,面色如常:“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说什么,我刚说是我,你来旁边睡觉。然后他就给挂了,神经病似的。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啊,他找你干嘛的余久山?”李景靠近余久山,眼中满是探究的意味。
余久山在他身旁坐下,垂眸回答道:“没什么大事。”
闻言便知道没有暴露出什么,也说不上自己心底到底是松了口气还是遗憾。
见余久山不想细说的模样,李景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没多加勉强:“那行吧,我一会儿要去酒吧,你去吗?”
“我该回公司了,手机你放哪了?”
李景懒散地指了指抽屉:“里面放着呢,没动。”
“那我先走了。”
“知道了,记得吃早饭,别又饿着。”
“行。”
余久山整理了下衣服,而后迈步出门。
五点多清吧人潮渐少,并没有晚上那么热闹。余久山目的明确找到那人,不动声色地走近阿奇,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阿奇的肩膀,低声说道:“你应该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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