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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场商谈,却不是明码标价,实在是没趣。
可,余久山会结婚吗……
李景沉默,认真思考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可能会也可能不会,李景不会允许有人在余久山心里能排在自己之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李景对余久山就有种近似病态的占有欲,他自己也是心中是明晰的。
这不正常,但他改不了。
阿文见李景这副表情,有些欣慰,以为他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又转而问他:“你喜欢什么样的啊?我帮你留意留意。”
“可不用,我谢谢你了。”李景急忙阻止,让人倒了酒,“喝酒,我请。”
阿文也不客气,爽快一饮而尽:“够劲儿。再来,今儿不醉不归。我刚说的话都真的,你想想。”
李景不言只一味抽烟,只是他想的和阿文说的风马牛不相及,但阿文确实点拨了他点东西,要是能让余久山打消结婚的想法就好了。
但如果余久山这样会幸福的话,好像也无非不可。
也没那么难接受。
可……好像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啊……
两道矛盾的心声不断在脑海中徘徊,让他心烦地砸砸嘴,去了二楼包厢给余久山打了通电话:“余久山你现在在家不?”
余久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选择反问:“怎么了?”
“你在家的话,我回去一躺,咱们当面聊聊成不?”李景掐灭了指尖夹着的半段烟。
这显然是个突兀的邀约,但余久山对那人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已经相当习惯,左右也是得依着的。
“可以。”余久山放下了手头的工作,用眼神示意杨秘书先行去备车,准备回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景到得稍早,酒吧离公寓要近些,结果发现屋里没人。
正打算给余久山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余久山就推门进来了。
“你刚从公司赶过来的啊?我也没什么急事,你就跟我说你还在忙就成,我打扰你了吧。”李景看了他眼,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却实在看不出什么。
余久山也坐下:“正好早点下班。”
“你跟我说实话,你喜欢什么样的啊。”李景冷不丁开口问。
把余久山都搞得愣了阵子:“……什么?”
“人啊,余久山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总归不能说出实情,余久山干脆就沉默,偏过头去。
李景伸手将余久山的头掰过来,让他正对自己,又再次开口:“你说说嘛,都兄弟。我不告诉别人,真的,就纯好奇。”
好近,余久山没看李景,只将视线落在一旁的桌面上,冷冷吐出两个字:“无聊。”
“你会恋爱吗?会结婚吗?”
大概率是不会的,毕竟喜欢的人不是该喜欢的人,那人更不会喜欢自己,余久山心中暗叹。
“你到底要干什么,李景……”余久山叹了口气,用近似陈述的语气问他。
他忍耐着,来自李景的呼吸打在他面颊边,带着微润的暖意。李景不会知道,身边人对他的渴求正叫嚣,浑然不知,余久山的挣扎与苦痛。总是漫不经心,没有丁点距离感,实在是可恨,却又叫人恨不起来。
于是只剩下叹息。
李景将手搭在余久山的肩膀上,难得正色:“我不结婚,你也陪我不结婚,好不好?”
无可奈何的情绪此时淹没了一切。
余久山轻轻看他一眼,隐下眸底复杂的情绪:“好。”
他向来是难以拒绝李景的,现在也是一样。
难免太过轻而易举了些,却也是理所当然。
“真的假的啊?不会诓我的吧?”李景挑眉,勾唇笑着,故意这么问他,带着些打趣。
“嗯,假的。”余久山推开他,面色平静。
李景含笑:“看来是真的,余久山,你怎么这么好啊。”
他笑起来素来是好看,对余久山展露的这抹笑是毫无阴霭的,似艳阳天那般,刺得人不敢再看,唯恐暴露那本不该存在的情愫。
余久山无奈垂眸。
“对了,听说你们荣泰把惠达给一锅端了,挺厉害啊。”李景忽然想起,与有荣焉微微仰头。
余久山自然是知道他的意思,配合地夸了句:“还是拖你的福。”
“那……空出个假期陪我出去玩一趟呗。”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李景倒是学聪明了许多,“就北欧一个小镇,老漂亮了,我跟你说真的,不去绝对后悔……”
“那就去。”
李景揽过他的脖子,颇有兴致,跟他商量着:“那过几天看完赵越汕那小子的展会再去。”
“行。”
没什么不行的,只要是你怎样都行。
说来赵越汕最近都没怎么出门,呆在画室里居多。再者就是去灯塔喝些茶,或是采风,没再到处去玩闹,就是为了筹备那场画展。
对此倒是很认真。
于开展前一天,赵越汕难得去了点别的地方,亲自去荣泰给余久山送了邀请函。
“我开的展子,余久山给我个面子啊,来看看?”他手扶在余久山办公桌上,身体前倾将邀请函推过去,轻轻敲击了下桌面。
余久山接下,很给面子地答应道:“去,赵先生的画展肯定要去捧捧场。”
“那样最好,也好久没见面了,喝茶吗?我得了罐上好的金骏眉,看你下班时间也差不多了,不搞加班那一套了吧,余久山。”赵越汕直起身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指了指余久山的那块腕表,“李景送的吧?这几年总见你带这块。”
余久山回忆着轻笑点头:“嗯,带挺久了,十九那年他送的。”
每个人聊起喜爱的事物,神态总是和平时不太相似,更平和些。
“你是不是有一朋友,叫肖升州,Beta?我上次在灯塔碰到了,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赵越汕忽然想起,没有再续先前的话题,“好像是钥匙扣,你有空帮他找找吧,他还挺看中那东西的。”
“你可说晚了,早找着,还他了。你跟他聊什么了?”
“吃醋啊?”赵越汕开玩笑似问他。
“我吃哪门子醋啊?”余久山好笑,“你的还是他的?”
赵越汕说:“也不见你吃李景的醋啊。”
余久山神色淡淡:“我要是吃李景那家伙的醋,我得酸死。”
话里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再者余久山这人从不把这些不满情绪说道出口,大多时候都藏着掖着,少有让人发觉的。
“那也是,好了,不谈这些了。走吧,请余大总裁到家里喝茶去,那可是我从我爸那边搞过来的好茶,不尝尝真可惜。”赵越汕拍了拍他的肩膀。
话说到这份上,再不去未免太不识趣了些。
赵家世代从军,老宅极具古韵,一砖一瓦都别有意境。古香古色的室内装潢倒是少见,又因老宅惯有人生活而兼顾了现代实用性,瞧着便是个宜居的好地方。
加之家中长辈酷爱古玩,可谓又添几分雅致。
赵越汕房内风格却不同,更简约些。
檀木桌上摆着茶道六君子,瞧样子是想自己泡。
“你会?什么时候学的?”余久山挑眉。
毕竟之前的时候,未曾听说过赵越汕还会这一手。
赵越汕垂眸坐下,摆弄茶具:“肯定是比不上你的手艺啊,余久山。现学现卖,你也甭介意。”
之前的时候他确实是不会的,对此也没什么兴趣,左右有人帮忙泡好送上来。只是偶然瞧见余久山泡了次茶,也觉得有点意思,便着手学了段时间。
先温杯后投茶,用热水最佳,不多不少五秒后就可出茶水。颜色金黄澄澈,茶香四溢,确是好茶。
“倒也能喝。”余久山浅饮了口。
赵越汕勾唇:“看来手艺也没那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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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画展那天,一场缠绵的秋雨悄然落下。雨丝裹挟着几分萧瑟,却与此次展会“碎片”的主题意外地契合,仿佛为那些破碎而重构的艺术灵魂,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诗意。
展会选址在一所私人别墅中,二十三幅精心挑选的作品,在恰到好处的光线映照之下,流转着引人入胜的别样魅力。
赵越汕的艺术天赋,无疑是令人惊叹的。
首都美院的专家、本地艺术社群的活跃分子,以及众多艺术爱好者,都应邀前来,为这场视觉盛宴增添了不少人气。
余久山是独自前来的。他顺着柔软的地毯指引,步履从容地浏览着赵越汕的作品。
画作以油画居多,间或点缀着几张水彩与素描。风格之迥异,令人称奇不已,有用色大胆、恣意奔放的,亦有线条细腻、意境深远的,看着竟有些割裂感,让人难以相信,它们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可它们又的的确确,都诞生于同一份笔触之下。
“怎么样,还不错吧?”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渐近,赵越汕的声音忽而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没跟李景他们一起来啊?我还以为你们会一块儿出现呢。”
余久山闻声转身,神色平静,对此并不意外:“他没联系我。”他转而抬手指了指身旁的一幅画作,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那幅画构图倒是很巧妙,至少比你泡的茶漂亮得多。”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赵越汕闻言失笑,眉眼间并无几分较真的意思,他自然地领着余久山继续往前走,“姑且当你是夸我了。看完了吗,喜欢哪张?”
余久山也轻笑一声,眸底泛着些打趣意味:“那你就当夸好了。那张《梨花木》,我比较喜欢。”
《梨花木》是一幅油彩画,颜色浅淡而清冷,却又在细微处透着不屈的生命力,将植物独特的鲜活刻画得极好。画作主要运用了青白两个色系,以大面积的色块突出实物,应当是模仿了莫奈的印象派画风,朦胧得仿佛今日的秋雨,刚温柔地淋过一般。
分外夺人目光,韵味是极佳的。
“那是我第二喜欢的。其实我最喜欢的一张没有给展览出来,也是张油画,舍不得被别人瞧去了。”赵越汕玩笑道,语气里对那幅未曾蒙面的画作尽是褒奖与珍视。
让余久山都不免起了兴趣,刚准备开口,便有人先于他出言。
“什么舍不得啊?”背后传来熟悉的腔调,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慵懒,让人能轻而易举地辨认出来人,是李景。他大步走近,目光径直落在余久山身上,语气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余久山,我刚去找你了,本来想给你个surprise,一块过来的,结果你怎么来这么早啊,直接让我扑了个空。”
“你又没给我发消息吧……李景。”余久山对此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却也难免有些无奈,眼底却不知何时悄然浮上层浅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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