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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余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半晌后，才硬挤出一句，“没事儿。”
——放在一般家庭，他不被棍棒打出去就不错了。
——再说了，被“包养”又不是什么光彩事儿。
“包子——”忽然，贺去尘的眼神向下一瞥，他手中夹着香烟，凑到唇边，细细一条烟雾向上飘散，“真的挺好吃。”
邵余本来手掌摩挲着方向盘，一派尴尬难言，结果听到这话，直接给他听愣了，“……？？”
——这大哥是得多在乎吃啊？？
贺去尘却并未再开口了，他转头看向了车窗外，用手指夹着、静静吸完了一支香烟。
从侧面看去，他和贺嘉澍的区别才分明起来，一个是成熟内敛的男人，而一个是行走的幼稚大冰块。
“医院左转五百米，有家星级酒店，已经包下来，给来宾休息。”抽完这根烟后，贺去尘一边捻动手指，掐灭烟蒂，一边转头对他道，“去那里开个房睡。”
忽然，在他下车以后、即将关车门的一刹那，又紧盯着，顿了顿开口道，“包子记得吃。”
“……好。”邵余都听愣了，却也不由自主地听话。
当车内重归寂静后，他立马将那一兜子小笼包掏出来。说实话，他开了一晚上的车，人已经快虚脱了。
但……他看着手中的包子，却怔愣了好半天，直到腹中响起清晰的鸣叫，才用手抓着，嚼咬了一大口——
喧呼破酥的外皮，层层分明，里头填塞的馅儿，鲜得能淌出汁儿来。
邵余呆了几秒钟，慌忙咽了嘴里这口，又抓起个小笼包一口塞了。
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囫囵吞咽着。顿了顿后，他又抓起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往下灌了两口。
吃了顿热乎早饭，还是挺愉悦心情的，邵余嘴里哼了两句歌儿，单手扶着方向盘。但他车还没等动弹——忽然，一道身影从医院大门口走出来。
“你去哪？”贺嘉澍走过来，脸色阴沉，扶着车框，弯下身来，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眼神就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买个早饭。”邵余连忙停车，有些关切、询问，“你没吃饭呢吧？里面怎么样？”
“我不饿，也吃不下。”贺嘉澍脸上露出倦色，他闭了闭眼。
“……”邵余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想你哥大早上的打车去吃早饭，胃口可老好了。
但他立马解开了安全带，下车，搂着贺嘉澍的脊背，把人半抗似的抱在了怀里，“休息一会儿吧，昨晚没睡好。”
“……一会儿去殡仪馆，举办遗体告别仪式。”贺嘉澍也是真的疲惫，一边搂抱着邵余，缓缓地，手掌却乡下移去，抓握着他的屁股，狠狠捏了一把。
“邵哥……”不等邵余说什么，下一秒钟，他求索安慰似的，捧住了邵余的脸颊，闭着眼就要深深吻来，“吻我。”
“哎、哎——！”但邵余却完全是下意识，挣扎着、转头躲避了一下。
贺嘉澍没亲到，下一秒钟，他眉头蹙起，“怎么？”
“我、那什么……吃了韭菜包子。”邵余哈哈尬笑了两声，实话实说。但他也有些怯怯的、说话声音很小。抓着他摸自己屁股的那只手，用力，紧绷，形成了一股角力的架势。
熟料，听了这话，贺嘉澍的眉头却颦蹙更紧，镜片后的双眸，几乎凝冰了一般，吼了出来，“你刚刚不是说要去买早饭吗？”
“你又什么时候吃了包子？还偏偏是韭菜的？？”
“……”邵余怔住，喉结艰涩一滚，发现自己根本回答不了。
总不能说——你哥！刚刚从医院里偷溜出去，自己沉浸式享受地吃了一顿早饭吧？！
“就、路边摆摊卖的……我饿了，就买了两个吃。”邵余眼神回避，惴惴的、想方设法把谎话给圆了。
“来——”熟料，贺嘉澍像头力大无比的蛮牛，竟然一扯他的手臂，把人拽着走，越发生气，“现在就去，把这个摆摊卖包子的找出来——！”
邵余拧了两下，却根本就拧不动，但他也不想去，拉拉扯扯着，“你找人摆摊的干什么？！”
“买包子，韭菜馅儿的，吃死我自己。”贺嘉澍脸色阴沉，他镜片后的双眸，几乎是冰冷一片，“邵余——你刚刚还说开车去买早饭。”
“真有个摆摊的，你为什么不直接全都买了？”他斥责一般，冷冷说道，“现在，你说谎的次数是越来越多——”
“……”在这一瞬，邵余脸上露出了一抹受伤，顿了顿后，他就像是强迫自己，放弃了什么。
下一秒钟，他猛地踮起脚尖，手掌搂住了贺嘉澍的后脑勺，凑上去强吻他，“……我爱你。”
“饿了吧？我去给你买早饭吃。”
但这顿早饭还是没能买成——因为贺嘉澍多疑，不许他离开自己视线哪怕半米。
最终，他们俩坐在了医院附近一家早餐店，面对面着，看贺嘉澍一个人、在这用塑料小勺子喝豆腐脑。
这早餐店不大，逼仄狭窄，桌子还油腻到粘手。
邵余拘谨地坐在对面，有些担心地看着贺嘉澍，嘴唇一动，“那什么……要不——”
“我能吃。”贺嘉澍却打断，阴沉压抑地抬起一眼，口吻很沉，“你别想走——”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能忍着洁癖，喝完一整碗豆腐脑，他甚至小勺子用得更快了。
“……”邵余只得干陪着。
而与此同时，他又忍不住想到——这贺家哥俩真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毫无意识地，他竟然脱口而出，“你哥……”
“？”贺嘉澍瞬间抬起头，他眼神变得很警惕，“你说什么——”
“我没……”邵余下意识地矢口否认。
“你问我哥——”但贺嘉澍却已经听见了，他不依不饶、眉头颦蹙，“你为什么，忽然问我‘哥’？”
“没、没……”邵余忙不迭、找着借口，“我想着……你还有哥，举行葬礼什么的，也可以抽空喘口气。”
“挺累的。”他实话实说，“我怕你熬不住。”
“……”贺嘉澍听明白了，说实话他像是松一口气。
“不关你事儿。”但下一秒钟，他又恢复了冰块脸。低下头来，喝着豆腐脑、一边冷冷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们这种人似的？”
“……”邵余喉头梗塞，瞬间说不出话了。
“哦、哦……”停顿了足足好几秒钟，他只能搓了搓鼻子，如此应了一声。
贺嘉澍屈尊降贵，喝完了一整碗豆腐脑，还不忘强调，“我说了吧，我能吃。”
——在一家早餐店吃个豆腐脑，对于洁癖王子而言，都已经是了不得的事儿了。
“好。”邵余本来都打算走了，只得夸了一句，“你很棒。”
“可你好像并不真的认同——”但贺嘉澍却打算辩一辩，他抬起头，冷而执拗地看来，“邵余——你当我是什么六岁小孩儿——”
“噗嗤”一声，邵余忍不住笑了——贺主任又高估了自己，他顶多只有三岁。
“……回去吧。”但趁着四下无人，他还是亲了亲贺嘉澍的脸，就冲这惊天动地的长相，也足以原谅他八百次——
“我爱你、会永远爱你。”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不爱你了！！
第4章 一根香烟
贺家具体是干什么的不清楚，但大概影响范围不小——
但贺嘉澍才二十六岁，别人博士可能都没毕业的岁数，他已经是某G字开头、科研所的科研项目主任。他本人能力过硬，但没点关系，也说不过去。
邵余一直坐在车里抽烟，看着有许许多多的来宾，从各自的豪车上下来。身穿黑西装、打领带，或是穿着套裙，一波一波地往殡仪馆里进。
——照他身上穿的夹克、牛仔裤，估计就算是想进去磕个头、都得被拦在外面。
反正，他本身也名不正言不顺的……一个被包养的、约等于“男妓”的脏东西。
“……”邵余一边抽烟，一边觉得肺里烧得慌。于是，打开车窗，把手伸出去，点了点烟灰，脸上表情有点惆怅、或者说遗憾。
——其实……他还挺想进去看看贺嘉澍穿西装的样子。
像那种西装革履的场合……对于他而言，已经算另外一个世界了。
贺嘉澍那张脸，穿上西装，大概会格外有种禁欲高冷的帅——邵余光是自己这么闷头想想，其实就有点脸红了。
“……”这根烟抽的，简直又烧又憋闷，让他忍不住嚼了两下烟蒂。
忽然，就在这时——一道西装革履的身影，从殡仪馆中走出。
车里抽烟的邵余瞬间坐直了——
但离得太远，一时之间他俩散光的眼睛，竟然分不清，那到底是贺嘉澍还是贺嘉澍他哥。
那人打着电话，同时从兜里掏出了一盒烟，叼在了嘴唇上。
抽烟——确定了，是哥。
贺去尘也戴眼镜，明明长了一张惊艳的脸，却无端持重内敛，还透着一股寡淡出尘的味儿。
身边还有许多来宾，他们或是颔首、或是微笑招呼……但贺去尘却淡淡的、视而不见，头也不回，逆着人群远离走开。
“……”邵余远远瞅着，心脏不由砰砰跳快了几分。不知道贺去尘要干什么。
但忽然，越瞅越不对了，这人怎么瞧着冲自己来呢？他一把取下了嘴上烟蒂，就像是被教导主任抓包了似的，麻溜坐直了身体——
“咚咚”两声，果不其然，车窗被敲响了。
“好的，一会儿找人确认一下——”贺去尘还在讲电话，他用手撑着车门框，一双狭长眼眸，紧盯着邵余。但是眼瞳却是淡淡的，不知道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停顿了足足七八秒钟，邵余才像个碎催马仔，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来要火的啊，也难怪，殡仪馆里禁烟禁明火。
他连忙从兜里摸出打火机，没想到咔嚓两下，竟都只喷气儿、压根就没火。
“秘书——”贺去尘忽然道。
邵余惊了一跳，有几分怯怯地瞅着他，活像是被点名了，“……”他火还没打着呢。
“秘书也在葬礼上呢，找二秘、或者三秘。”贺去尘对着电话里讲道。
但下一秒钟，不知是不是不耐烦了，他忽然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啪的一声，握住了邵余的后颈，拽着他、几乎将大半个人都从车窗里拽出来。让他这么亲手、用他抽一半的烟头，给自己点燃了这根香烟。
“……”在这一瞬，邵余的瞳孔睁大到了极致，颤个不停。
喉头更像是被扼住了一般，他感觉自己似是被铁钳桎梏，嗖地一下，从后颈到脊背，全都麻痹掉了。这让他心跳快了几分，不由张开嘴唇，重重喘息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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