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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临风沉默了一下。王安宁第一次去秦蓁那儿还跟自己打过招呼，后来连说都不说，直接就去了。
“他什么时候去的？”
周婕虽然疑惑今天曲总怎么问这么多，但还是老实回答：“午饭前就去了，待会儿差不多该回来了。他想趁着午休时间把东西确认好，回来不耽误其他活儿。”
“知道了，你先回去上班吧。”
曲临风回到办公室，在办公桌前坐下，心情莫名有些烦躁。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外面有动静，外间办公室好像有人进来了，然后是窸窸窣窣翻看文件的声音。王安宁回来了。
曲临风按下内线，“王助理，到我这儿来一趟。”
王安宁从秦蓁那回来，屁股还没坐热，曲临风的电话就找过来，他无奈站起来，喝了一口水，就直接进到里间的办公室。
“曲总，您找我有事？”
“嗯。”办公室里曲临风靠在椅背上，“最近在忙什么？三番五次看不见你人影。”
王安宁心中警铃大作。这曲临风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哎，牛马还是要时时在老板面前晃荡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多出去几趟就要被怀疑是摸鱼去了。他耐着性子解释道：“是去了秦小姐那儿确认一些婚礼细节。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就亲自上门带着实物去确认了。”
曲临风冷笑一声：“你倒是勤快，一趟又一趟地往那儿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新郎官呢。”
王安宁：“？？？”
他现在确定，曲临风就是看自己不爽，故意来找茬的。
王安宁在心里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不是您老人家让我筹备婚礼的吗？我兢兢业业干活，您嫌我跑得勤；我要是窝在工位上不动弹，是不是又要说我消极怠工。合着怎么干都是错的呗？自己的婚礼不上心，倒是有空在这阴阳我。老板心，海底针，扎得牛马满地哼。
王安宁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面带微笑地说：“曲总放心，我分得清主次。婚礼的事我会安排妥当，不会耽误正常工作。”
曲临风看着他这副滴水不漏的样子，心里的烦躁更盛了。他挥了挥手：“行了，出去吧。”
“好的，曲总。”
办公室的门再度关上，曲临风把精力重新投入到电脑上的文件中。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走势，他忽然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他捏了捏鼻梁，心里有些发堵。
很久以前他就知道王安宁喜欢自己。
每次王安宁看他的时候，眼睛都是亮亮的，像藏了两颗星星，然后又会故意装作若无其事地躲开，等以为他没注意的时候，又偷偷看过来。那点小心思，写在脸上，刻在眼睛里，偏偏王安宁自己觉得隐藏得很好，其实早就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曾经犹豫过要不要把王安宁留在身边。他不太想留一个对自己有想法的人，那就像在身边埋了一颗不定时炸弹，谁知道哪天会炸。
但王安宁和那些烦人的追求者不一样，从来不会要求他回应什么，也从来没有对他有所求。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做一个得力的助手，替他打理好一切，不多嘴，不越界，不给他添任何麻烦。
工具用得趁手了，确实不太想换。
如果王安宁一直这么悄悄喜欢，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喜欢就喜欢吧。他比较大度，懒得戳破王安宁那点小秘密。维持这种舒服的关系挺好的。床上床下，王安宁都乖巧听话，省心省力，无可挑剔。
大概这种关系持续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他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依赖。他讨厌这种被情绪控制的感觉。不过幸好，自己快要结婚了，可以在一个理想的状态下斩断这种关系。
可问题是，王安宁眼中的光，好像熄灭了。
以前不管他在做什么，只要抬头，总能对上那双眼睛。王安宁会在他看过去的前一秒匆忙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文件，在看窗外，在看任何东西，但那点慌乱和心虚，他一眼就能看穿。
现在他偶尔抬头，王安宁会回避他的目光了。
他看见王安宁和那个陈澄走得很近，看见他和叶佑安聊得眉开眼笑，心里会泛起一种说不清的不舒服。他甚至一趟又一趟地往秦蓁那儿跑，也让他不舒服。
但曲临风不知道这种不舒服叫什么。
他不是在吃醋。他怎么可能吃醋？他只是习惯了被关注，习惯了王安宁的目光永远落在自己身上，现在那份关注转移了，他不习惯而已。就像习惯了每天早上被闹钟叫醒，忽然有一天闹钟不响了，就也会觉得哪里不对劲。
对。就是这样。
他烦躁的不是王安宁跟别人走得近，他烦躁的是自己的生活节奏被打乱了，跟任何感情都没关系。
第29章 要约男人
王安宁在办公桌坐下，抓起桌上的鼠标垫就揉搓起来，恨不得把这个鼠标垫当成曲临风的脑袋，狠狠地、狠狠地捏扁。
这个曲临风，是更年期了吗？
就一定要跟自己过不去？他都已经强忍着难过，每天装得若无其事地给他安排工作、筹备婚礼，他还要故意找茬。说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新郎官”，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个人到底在阴阳怪气什么啊？
让他干活的是曲临风，嫌他干得太勤快的也是曲临风，合着里外不是人全让他一个人当了。
看来曲临风还真的就只是喜欢自己以前故作的乖巧、懂事、事事以他为重，除了他和工作，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的。现在懂事乖巧的面具撕下来了，他就处处看自己不顺眼了。
王安宁做了几个深呼吸，回忆着陈澄教自己的瑜伽放松呼吸方法，努力缓和情绪。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好了。他算是想明白了。
既然曲临风已经看不惯他，他还辞个屁的职。直接我行我素就够了，等着曲临风看他不爽把他开了，他拿着2N+1美美走人。
然后去Nexus酒吧，找他十七八个小鸭子，左拥右抱，夜夜笙歌，纸醉金迷。还要在朋友圈里昭告天下：自己是gay怎么了？自己就是玩得花怎么了？
我看你曲临风以后出门碰见客户，被人家嗤笑“听说你有个玩得花的gay下属，不知道这么多年有没有被你下属吃干抹净”，看你脸往哪儿搁。
王安宁越想越解气，嘴角甚至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松开被揉得皱巴巴的鼠标垫，把它摊在桌上铺平，然后打开电脑，继续干活。
作。往死里作。作到曲临风受不了主动开掉他为止。
想开了的王安宁行动起来更卖力了。不管大事小事，通通拿到曲临风面前请他过目；行程安排得密密麻麻，客户见完一个又一个，出差的航班能安排凌晨就安排凌晨。既然那么喜欢找茬，那就沉迷工作吧。
曲临风看着落地窗外城市夜间亮起的灯光，马路上车水马龙的车流像一条长长的火带。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待签文件，叹了口气，撸起袖子，继续埋头苦干。
总裁办外面，陈磊和周婕看了眼时间，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滑动椅子凑到一起。
“哎，最近王特助工作怎么更拼了？”周婕压低声音，“打鸡血都不至于这样吧？还是曲总许诺给他股权分红了？”
“没听说啊。”陈磊挠了挠头，“不过王哥一向工作这么拼，在攒老婆本呢。”
周婕深思道：“也没听说过王特助有女朋友啊。哎，你就不好奇吗？特助在公司这么多年，长得也不赖，公司里不少人想给他介绍对象，就没听说他同意的。你说以前那个谣言是不是……”
“别胡说。”陈磊打断她，“我王哥直得不能再直了。再说了——”他悄悄瞥了一眼曲临风办公室的方向，“曲总天天抓着王哥加班，两个人怎么可能有情况？王哥没起杀心就不错了。”
周婕撑着下巴，深以为然：“说的也对。谁会那么贱，喜欢自己的老板啊。”
王安宁拿着文件从项目部回来，刚拐进总裁办的大门，就听见了那句：谁会那么贱，喜欢自己的老板啊。
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干咳了一声。闲聊的两人立刻弹起来。
“王哥，你回来了！”陈磊笑得一脸灿烂。
“嗯。”王安宁点点头，脸色不太好看。陈磊只当是他工作太多，又忙着给曲总操办婚礼的事，累的。
“已经很晚了，你们先下班吧。”王安宁说。
得到指示，二人迅速收拾好东西。
“王助理，再见。”
“王哥，周一见！”
“好，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王安宁目送两人离开，在空荡荡的总裁办里站了一会儿。
喜欢犯贱的人就站在你们面前呢。王安宁苦笑了一下，转身又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王助理，进来下。”
里间，圣上大人又在叫了。内线电话都懒得呼叫，直接扯着嗓子喊，是签字签得手不得劲了吗？王安宁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曲临风办公室门口。
“手头上的事情忙好了吗？”
“差不多了。”
“嗯。总裁办的人都下班了？”
“下班了，比较晚了，我让他们先回去了。”
“好，你收拾一下，待会儿跟我去铂悦。”曲临风说完，过了几秒没听见回应，甚至王安宁连动都没动一下。他疑惑地抬起头，只见王安宁还站在原地，忸忸怩怩的，像有话要说又不好说的样子。
“你在发什么愣？我交代得不够清楚？”
“曲总，我们现在……不能这样了。”王安宁终于开了口。
曲临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了一声：“王助理，上班上傻了是吗？我让你收拾一下一起去铂悦，你在这东拉西扯什么？”
“曲总，您已经要结婚了。”
曲临风的眼神凌厉地扫过来：“我要结婚的事，不需要你一天念叨好几遍。你要不干脆做个横幅挂在办公室？”
“而且，我结婚和要你一起去铂悦，有冲突吗？这是你的工作。”
王安宁深吸一口气，神情坚定的说道：“不是您说的吗？在这段关系中，我掌握主动权，可以随时终止。现在您要结婚了，还要和我去开房，这不合适吧。”
曲临风简直要被气笑了：“王安宁，你现在脑子里除了上床就没别的事了吗？”
王安宁一愣。啊？不是曲临风兽性大发要和自己滚床单啊？他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个……明天，明天周末了。”
“周末请不动你这尊大佛了是吧？”
“不是……只是今晚，我记得没有给您安排行程。”
“你安排的凌晨一点的飞机。算明天了！”曲临风一字一顿地说，“现在去铂悦收拾点东西，赶去机场还来得及。你这个助理怎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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