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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他们沿着海岸线一直走，走到累了就在沙滩上坐下来，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进海里。天边的云被烧成了橘红色，层层叠叠的，像一幅泼墨的画。
他们还去尝了岛上特有的海鲜风味。路边的小摊，塑料凳子，一次性手套，曲临风坐在那里吃烤生蚝的样子，王安宁觉得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些天，他们真的就像普通的情侣一样。
王安宁有时候会想，这大概是他和曲临风认识这么多年以来，过得最开心的日子。
没有助理和老板的身份，没有床伴之间各取所需的心照不宣，没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和拉扯。就只是两个人，在一起。走很多路，说很多话，吃很多顿饭，看很多次日升月落。
他甚至偷偷地想，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不用回去面对那些现实，不用去想曲临风要结婚的事，不用去想自己要走的事。就留在这个小岛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两个人，一辈子。
可他知道，这只是偷来的时光。是老天爷看他可怜，施舍给他的一点甜头。等回到京海，一切还是会回到原来的轨道上。曲临风还是要结婚，他还是要离开。
王安宁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不去想了。他只想好好地、认认真真地，把这几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记在心里。记一辈子。
第43章 你的婚房？
考察结束的前一天晚上，是他们在海岛的最后一天。
曲临风兴致很好，说带他吃顿好的。两人去了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路边摊。老板是一对老夫妻，烤架上的炭火烧得通红，滋滋冒着油烟的烤串散发着让人走不动路的香气。曲临风破天荒地要了一瓶本地酿的米酒，给王安宁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明天就回去了。”曲临风举了举杯。
王安宁跟他碰了一下，没有说话。米酒入口甘甜，后劲却隐隐有些上头。两个人坐在塑料凳子上，就着海风和炭火，把桌上的烤串吃了个七七八八。曲临风喝得比平时多，话也多了起来。
饭后，两个人沿着海边的马路慢慢往回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海风把曲临风的衬衫吹得鼓起来，他干脆把扣子解了两颗，衣袖也挽得更高了些。
“你看那边。”曲临风伸手指着远处一片海湾，脚步有些飘，“那片沙滩，以后可以做一个露天的音乐广场。晚上弄点灯光，请一些乐队来演出，游客坐在这儿吹着海风听歌，多好。”
王安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黑漆漆的海面上只有月光碎成一片一片，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曲临风描述的那个画面。灯光，音乐，欢声笑语，和身边这个人。
“还有那边。”曲临风又指了指另一侧的山坡，“那片高地，视野最好，是要建几栋顶级的度假别墅，每栋配一个无边泳池，泳池的边沿跟海平面对齐，游泳的时候像躺在海面上。”
王安宁忍不住笑了：“曲总，您规划得比项目部的方案还详细。”
曲临风没理他，继续往前走，忽然他停下来，转过身，正对着王安宁。路灯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太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像揉碎的星光。
“你知道这个地方……我从一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王安宁愣了一下：“什么？”
“这个项目。”曲临风看着他的眼睛，“和昭嵘集团的合作，这个海岛康养中心，我从一年前就在谈了。”
王安宁不解地看着他。他当然知道这是个大项目，从前期对接到方案论证到双方高层多次会晤，耗时一年多才终于敲定。可曲临风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个？
“我想把这个项目做成功了以后——”曲临风微微倾身，带着酒气的呼吸拂在王安宁脸上，“送给你。”
王安宁瞪大眼睛，脑子宕机了一会。
曲临风是不是喝醉了？
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从古早霸总文的承包鱼塘，到他这儿直接升级成送海岛项目了？他是不是该觉得与有荣焉？
“曲总，您喝多了。”
“我没喝多。”曲临风皱眉，有点生气王安宁居然不相信他，不过他没说出来，刚开始他是想在自己结婚后把这个项目送给王安宁做补偿的。
“您真的喝多了。”王安宁扶住身形摇晃的曲临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短到王安宁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还闻到他呼吸里残留的米酒甜味，愈发让人沉醉。
“我没喝多。”曲临风又重复了一遍，然后伸手扣住王安宁的后颈，低头吻了上来。
王安宁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回应。等他反应过来，曲临风已经松开了他，抵着他的额头，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像只餍足的猫。
“回去以后……”曲临风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海浪声吞没，“不要走，好不好？”
王安宁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也不敢开口。
他怕一开口，只要一点点星火，就足以燎原，吞噬一切理智。
王安宁的心很乱。
他明明已经决定了。可这个人又偏偏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做这些事，把他好不容易垒起来的决心再次松动。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晚上了。明天回去，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曲临风还是曲临风，要结婚的曲临风，不属于他的曲临风。而他还是他，那个永远只能站在他身后的人。
曲临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慢慢睁开眼。他看着王安宁微红的眼眶，重新牵起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海风很大，吹得王安宁的眼睛有些发涩。他没有抽回手，就这样让曲临风牵着，一步一步走回了酒店。
回到京海后，之前的工作节奏一下子放缓了下来。
虞书尧拿着他们出差那几天整理好的婚礼策划名单来找王安宁过目。王安宁认真地翻了一遍，不得不说，安排得确实细致。
除了对曲家一些亲朋好友关系的熟悉程度，虞书尧毕竟也是豪门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对人物亲疏远近的把握很有分寸，哪些人该坐主桌、哪些人该安排在长辈席、哪些人适合跟哪些人凑一桌，都理得清清楚楚。
王安宁只提点了几处外人不知道的合作伙伴之间的一些小龃龉的，不适合安排得太靠近，其他的都按照虞书尧的安排来。
回来以后，曲临风又恢复了那个高冷自持的总裁模样，仿佛海岛上的那些温情只是王安宁自己做的一场美梦。
王安宁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给了几天甜枣，就高兴得不知道东西南北了。生活总要回归正轨的，一切都不会改变，原则不会因为你而退让。
但王安宁还是很开心的，起码，他确信自己在曲临风的心里还是占据了一点点小小的角落，而不再是一个可有可无，随时可以替换的床伴而已。
只是有一天，张扬在给曲临风跑腿取文件袋的时候，无意中透露了一件事，在他们从海岛回来的第二天，曲临风去了秦蓁那儿一趟，待到很晚才回去，但没在那边过夜。
王安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待到很晚怎么了？结婚了两个人还要整晚睡一起呢。
这天下班，曲临风发消息给王安宁，让他下班后直接到车上等。王安宁没有多想，下班后直接到了地下停车场。曲临风的车停在专属车位上，王安宁刚走近，副驾驶的车窗就降了下来。他低头一看，驾驶位上坐着的居然是曲临风本人，而不是张扬。
“曲总，今天您开车？”
“嗯，上车。”曲临风偏了偏头，“带你去个地方。”
神神秘秘的。王安宁按住内心的好奇，坐上了副驾驶。
车子很快开到了市区一个以闹中取静、极尽奢华著称的城中别墅区门前。
这里是王安宁每天下班都会经过的地方，偶尔等红绿灯的时候，他也会隔着围墙往里面看上几眼。虽然视线被四周高大的绿植遮挡得严严实实，但不妨碍他偶尔想象一下其中的奢华。
王安宁看着小区大门上那几个烫金的字：“曲总，您带我到这里来是？”
“进去再说。”
车子顺利通过小区门口的识别杆，驶入了地下停车场。王安宁第一次进来，才发现这地下车库比他住的小区还要敞亮。
灯火通明，地面锃亮得能照出人影，空气里没有一般地下车库那种潮湿霉味，通风系统二十四小时循环运转，甚至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氛。车位宽阔得能停下两辆SUV，每个车位上方都挂着专属车牌号，整齐划一，像阅兵方阵。
曲临风把车开到一个独立的电梯前停好。电梯门需要人脸识别才能开启，曲临风微微俯身对准屏幕，机器发出嘀的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直达入户，中间没有停顿，也没有楼层选择。
出了电梯是一梯一户的私家门厅，曲临风走在前面，王安宁跟在后面，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客厅大得惊人，一整面落地玻璃墙正对着私家花园，外面的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远处还有一个露天的泳池。
室内的装修简约而不简单，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贵气，墙上的画作虽然王安宁看不懂，但看的出来像是出自名师大家之手。挑高的客厅上方悬着一盏水晶吊灯，光线折射出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
曲临风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王安宁的表情，嘴角弯弯：“喜欢这个房子吗？”
王安宁心道：他喜欢又有什么用？是要送给他吗？海岛上曲临风说要送他海岛开发项目，他当时也没真把那个大饼当回事。现在又来问喜不喜欢这个房子，难道是……
曲临风终于良心觉醒，觉得这几年亏欠了自己，要靠砸钱来补偿，然后哭着求自己留下来？
王安宁正在心里揣测着各种可能性，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的。
曲临风继续说道：“这个房子……我本来准备做婚房的。”
王安宁：“......”
他就知道。
这个混蛋，每次在他以为看到了点什么希望的时候，当头就是一棒。
他就不该再对这个人抱有任何期待。每一次他以为已经被对方伤够深、他已经麻木了不会再痛的时候，曲临风都能出其不意地在他心口上再狠狠捅一刀。这一刀捅得又准又狠，不偏不倚地扎在最疼的地方，连血都懒得让他流，直接让他疼得喘不上气。
第44章 能量守恒定律
“曲总这是什么意思？带我认路？”王安宁扯了扯嘴角，声音里染上了一层凉意，“以后和秦小姐夫妻办事缺工具了，让我半夜送过来？”
他有时候真想掰开曲临风的脑袋，看看他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带姘头参观自己的婚房，这是人干出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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