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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缺钱啊，还有房贷。这份工作又远高于职场平均薪酬，这份高薪的背后，是我的血泪卖身史。你用金钱和权势逼我屈服。我迫于你的淫威不敢反抗。直到你要结婚了，就把我这见不得人的东西扫地出门。我才能顺利提出离职。”
曲临风认真的看着王安宁的双眼，试图从这双眼睛里看出他说这些话是否出自真心。
“被我猜中，你哑口无言了吧。如果是恋爱，怎么可能我手机里一张俩人合影都没有？”
“之前我不拆穿，是为了给彼此体面，我知道自己这种升斗小民斗不过你们这种大资本，所以选择远离。这几年的生不如死，就当被狗咬了。你最好离我远点，否则，我就把你干的这些好事全给爆料出去。”
曲临风呆愣在原地。他完全没有料到，王安宁的一番分析，得出了这么一个歪了十万八千里的结论。
王安宁说的那些“证据”，单独拿出来看，确实每一桩都成立。没有合影的聊天记录，频繁的酒店行程，突然的辞职，那些病床前的絮叨……拼在一起，怎么看都像一个职场性侵的故事。自己以前那些自以为是的克制和体面，在王安宁失忆后重新拼凑起来的认知里，变成了另一副完全不同的面孔。
第65章 除夕
曲临风看着王安宁一本正经控诉的模样，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他头一次看见王安宁这么炸毛可爱的模样。以前的王安宁在自己面前总是端着的样子，刚毕业就装着一副老成，有意无意还会模仿他的行为处事。
“你简直没有道德底线。”王安宁被他这一笑弄得更来气了，“性骚扰别人你还有理了？笑什么笑？”
“你怎么就确定是我骚扰你，而不是你骚扰我呢？”曲临风的笑意还没收住，“或者，我们两个是勾搭成奸呢？”
“你当自己仙女下凡啊？我还骚扰你？”王安宁理不直气也不壮的瞪着他，“而且我这么有道德底线的人，怎么会和你这种人勾搭成奸？”
曲临风没有接话。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红色的，叠得方方正正，递到王安宁面前：“那如果有这个呢？能不能证明？”
王安宁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一个平安符。还是上次他误以为曲临风的飞机失事，狼狈害怕的赶到机场把自己折腾到进医院那次，出院后他一个人去了京海郊区一座挺有名的庙里求来的。他自知没那个身份送这种东西，趁着给曲临风当司机的空档，悄悄把平安符塞进了曲临风那辆迈巴赫驾驶座的夹层里。
曲临风把平安符摊开，指尖轻轻抚过上面那行字：“你看，这上面写的话。”
王安宁扭过头不想看，他当然知道写的是什么。
愿曲临风永远平安。底部卑微地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敢写上去，只标注了一个日期。
“也许你不记得，但这个是你的字迹，你不会不认识吧？”曲临风看着他，“如果我骚扰过你，你会去给我求平安符吗？还亲手放在我常坐的那辆车里。车祸后，车子被拉走，是张扬清理现场的时候发现的，交给了我。”
“也许老天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你给我了平安符，又在车祸的时候救了我。所以这次的车祸，我伤的最轻。”
王安宁扭过头看向曲临风，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语气依旧冰冷：“也许我们之前是......是那种关系，但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也许也是老天的安排。而且我已经辞职。我们彼此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也要结婚了，就不要再和我纠缠不清了。你想脚踏两条船，也不怕扯着蛋。”
“我不会和秦蓁结婚的。”
“你和人妖结婚也跟我没关系。”
曲临风轻轻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们等以后再说。你现在忘记了，我也不想强迫你做什么。我们就当普通的朋友相处，好吗？”
“不好。”王安宁回答得干脆利落，“还是做陌生人吧。我感觉和你在一起容易倒霉。”
“对不起。”曲临风的声音低了下去，“是我太自负，没有保护好你。”
“得得得，打住。”王安宁摆摆手，“我一个大老爷们需要你保护什么？以前的事我不想再追究了，既然忘记了，那就随缘。你也别在这深情了，对我来说你就是一个陌生人在我面前找存在感。你要真是为了我好，那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我——”
“还有，你耽误我太多时间了。”王安宁转身要走，“我还要做检查。拜拜——不再见。”
曲临风望着王安宁转身离去的背影，无奈叹气，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伶牙俐齿呢。看来以前王安宁没少在私底下骂自己。
曲临风弯起嘴角，不急，慢慢来。
王安宁在医院做完所有的检查，前后看了看，没再看到曲临风的身影。刚才在走廊里那一通胡说八道，成功把曲临风唬得一愣一愣的，王安宁心情大好，终于也让这个霸总吃瘪了。
他把所有的检查报告拿给路知远。路知远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仔细。
“恢复得不错。之前腹部的贯穿伤愈合得很好，腹腔内没有看到积血或者感染的迹象。脑部CT对比之前的那次，血肿已经完全吸收了，没有留下明显的病灶。从影像学上看，你这条命算是彻底捡回来了。”
王安宁松了口气。
“不过——”路知远话锋一转，“回去之后还是要注意休息。这么大的创伤，身体内部的修复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不是说伤口长好了就万事大吉了。这一年最好都不要太过劳累，劳逸结合，量力而行。感觉累了就歇着，别硬撑。”
王安宁乖乖点头：“路医生，我这检查也没什么问题了，后续不用复查得这么频繁了吧？”
路知远点头：“看你自己身体的实际情况。年前不用再来了，半年后再来一趟就行。但是如果中途出现了什么不舒服，比如头晕、耳鸣、视力模糊，或者任何以前没有过的症状，一定要及时微信告诉我，我会根据情况给你建议。”
“好的路医生，麻烦你了。那半年后复查我再来找你。”
路知远笑了笑，“半年后，我估计不在博爱了。”
王安宁愣了一下：“啊？路医生，你要辞职？”
“嗯。”路知远点点头，“不过你放心，我会把你的病例转给我的师兄季淮南医生，他也是脑外科很优秀的医生。”
王安宁有点可惜，“路医生，能问下为什么辞职吗？”
“我的家乡也在大力发展，新建了一家医院，硬件设施不错，但缺人，我想回去，为家乡的发展贡献一份力。虽然平台没有博爱这么大，发展前景也没这么好，但那是我的家，总得有人回去。”
王安宁看着路知远，心里涌上一股敬意。从博爱这种全国顶尖的医院回到家乡的小医院，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勇气和魄力的。他想了想，说：“路医生，我住院期间一直得你照顾。你要走的话，我能请你吃个饭吗？”
路知远当即答应了，笑得很爽快：“好啊，我没问题。”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又皱了皱眉，“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我可能都要值班，一直排到了除夕。”
“除夕你回家吗？”王安宁问。
路知远摇了摇头：“不回去了。我老家在一个海岛上，来不及赶回去，就在京海过年了。”
王安宁眼睛一亮：“那正好呀，一起过年吧！我也不回去的。我还有一个朋友也是一个人在京海，我们一起做年夜饭过年，要不你也加入吧？”
路知远有些意外：“啊？那这个……会不会打扰你们？”
“怎么会。”王安宁摆了摆手，“我朋友就是陈澄，我住院的时候他经常过来看我，你也认识的。我们都是在京海漂泊的浪子，一起聚在一起过年，不然显得太孤单。刚好一起，大家一起过年热闹。”
路知远笑得温柔，考虑了下点了点头：“那好吧，谢谢你了。”
“没事。我跟陈澄说一声，他也会开心的，他特别喜欢热闹，肯定会欢迎你。”
“行。”路知远看了一眼排班表，“除夕那天下班后我过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除夕。
陈澄一大早就到了王安宁家，两个人一起去商超采购年夜饭的食材。
“年货我之前陆陆续续线上下单送到家里了，就买点新鲜的蔬菜就行。具体吃的就等你这个大厨决定，我给你打下手。”
陈澄推着购物车在蔬菜区挑挑拣拣，头也没抬：“路医生不是也来吗？你有没有问问他口味，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我微信问过了，路医生说他不挑食，除了太辣的，其他都能接受。”
“那就好办了。”陈澄把几样新鲜的时蔬放进购物车，“我就自由发挥了，什么口味的都准备点。”
两个人在商超里逛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里。陈澄把采购回来的食材搬到厨房，开始洗菜切菜。王安宁在一旁打下手，摘菜剥蒜，忙得不亦乐乎。
“哎，不买不买还是买了这么多。”陈澄看着堆满灶台的食材，“今年终于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年了。”
王安宁笑了笑，点头赞同。
在京海这些年，他一直都是一个人过年。父母离婚后各自组建了家庭也有了孩子，他去哪里都不合适，也不想回去看人家阖家欢乐，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况且以往过年，正好是曲临风最忙的时候，商场上的来往在春节期间反而更频繁，他一直跟在曲临风身后忙前忙后，倒也不觉得孤单。今年不一样了。不用加班，不用应酬，和几个朋友坐在一起，吃一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挺好的。
说到父母，王安宁觉得有些奇怪。今年那两个人居然没在过年前打电话来哭穷，倒是让他有些不适应。不过他们不找来，王安宁也不会主动找他们。只是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失落，自己这次出了这么大的意外，他们居然一点关心都没有。他把那点失落压了下去，继续剥蒜。
到了晚上，陈澄和王安宁忙活了一整个白天，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门铃响起的时候，王安宁正往桌上摆最后一道汤。
“肯定是路医生到了。”他擦了擦手，走去开门。
门打开，路知远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手里拎着一篮水果和一瓶红酒。
“新年快乐。”路知远笑着说。
“新年快乐，路医生。”王安宁侧身让他进来。
路知远在门口换好鞋，走进屋子，看着满满一桌菜，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让你们忙活这么久，我过来吃现成的。”
陈澄从厨房探出头，“不麻烦，早就该请路医生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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