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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江山缓缓开口：“他未来是要继承逍遥集团的。年轻时候的手段不够强硬，怎么镇得住公司里那么多老东西？你以为坐在那个位置上，光靠以德服人就够了？”
王安宁心里一直以来的某个猜测，在今天慢慢落定了。他开口问：“其实一直以来，在公司里和曲临风配合的人，是您吧？”
曲江山毫不掩饰，“不然呢？难道要让别人说，逍遥集团，冷血父子联手做局，玩家族消消乐，大肆排除异己，大杀四方？说出去不好听。”
王安宁腹诽，儿子都公开出柜了，说出去也没多好听。那他这个让自己儿子出柜的人，有没有在他除掉的名单上呢。
王安宁没敢往下细想。他明白，曲临风在前台大刀阔斧，以雷霆手段清理积弊。而曲江山在看不见的背后，以一种更温厚的方式，安抚人心。一个唱红脸和一个唱白脸，一个立威，一个施恩，看似对立，实则配合默契，强强联手。
“治理公司是这样。一个人铁血手腕，另一个人就要温和安抚，才能达到平衡。”
曲江山认真地看着王安宁，“曲家的孩子，成长过程里都要经历一点血雨腥风。你不要觉得我狠心，也不要把临风想成什么冷血的人。这些东西，算是一种磨练。等他以后彻底接管了逍遥集团，等我也退下来，他培养后续的继承人，还是要走一遍我的老路。这不是心狠，是世世代代都逃不掉的规律。一家企业要做大，要传承下去，总得有人愿意去唱那个黑脸。临风愿意接这个位置，就注定要扛这些东西。你心疼他，可以，但不能拦着他。”
曲江山走后，王安宁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香槟，把空杯随手递给经过的侍者。
郎峰跟上来，低声问：“庆功会差不多要结束了，现在回去吗？”
王安宁点了点头：“回客房吧。”
两个人出了宴会厅，沿着走廊朝酒店部的方向走去。经过一处拐角时，听见拐角另一侧有几道声音在大声聊天，都没打算避着谁。王安宁本来没打算理会，脚步没停，正要直接走过去，却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夹在一阵笑声里提了出来。
“那个王安宁，不就是靠爬床上去的吗？以前给曲临风当助理的时候，谁不知道他是怎么上位的？现在摇身一变，倒成了什么王总了。啧啧，这年头，会伺候人比会干活管用。”
“可不是嘛，不然那么多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凭什么就他一个没背景的能爬到那个位置？还不是床上功夫好。”
“听说曲临风为了他连婚都退了，也不知道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大男人，卖屁股上位，也不嫌丢人。”
“丢什么人？人家现在可是身家上亿了。丢点脸算什么，脸能当饭吃吗？脸能换钱吗？”
笑声断断续续地传来。郎峰目光从王安宁的侧脸扫过，又落向拐角那边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反正我也好久没活动手脚了。”
王安宁摇了摇头：“不用了，不要在这个时候惹事，给曲临风添麻烦。”他转过身，“我们绕路回去。”
两个人正准备换一条走廊，谁料拐角那边的对话又飘了过来，内容还是清晰地钻进了王安宁的耳朵里。
“曲临风那小子，也不知道能嚣张多久。听说他那个二叔三叔都不是省油的灯，他爸那辈的烂账还没算清呢，他倒好，天天搂着个男人到处晃，也不怕哪天栽了。”
“要我说，他迟早要栽。听小道消息说，他那个美国的二叔，在国外找了杀手要干掉他，他能得意多久还两说呢。”
“真的假的？这真是要你死我活了。”
“那还能有假，说不定很快就要守寡了。你们先等着，我去上个厕所，回来咱们去赌场那边玩边聊。”
王安宁脚步顿住，过了几秒，他侧过头，对着郎峰说道：“你先在这儿等着。”
郎峰没有多问：“我还是那句话，保护你的安全是我的责任，但你要收拾谁，我视而不见。”
王安宁嘴角一弯，转身朝宴会厅的男士洗手间走去。
游轮上的洗手间里光线明亮，大理石的台面擦得光可鉴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氛，一间小小的厕所都奢华至此。
王安宁跟着那个大放厥词的人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好走进一个隔间，门都不关，就解下裤子准备方便。
王安宁走过去，扫视了一下厕所，打开了工具间的门，伸手拎起墙角放着的清洁水桶，走到那个人的身后，倒扣水桶对着那个人的脑袋就罩了下去。
“操！谁他妈——”
隔间里的人手忙脚乱地去掀头上的水桶，但裤子还没提好，松垮垮地滑到了小腿。他一只手去掀桶，另一只手又想去拽裤子。
王安宁趁机抬脚，重重地踹在他的膝盖弯上。一声闷响，那人膝盖一弯，跪在了湿漉漉的地砖上，紧接着又是两脚，踹在腰侧和肩胛骨上。对方疼的躺在了地上，嘴里骂骂咧咧地开始问候对方全家。
“我操...你...妈，别让我逮到你的是谁，不然......啊......啊，兄弟饶命......有话好好说......”
王安宁不为所动，继续腿脚招呼着，扭动中，水桶从那人的脑袋上滑落，就在这时候，洗手间门口的灯不知被谁按灭了，整个厕所陷入一片黑暗。
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王安宁对准那张含糊不清的脸招呼了上去，闷哼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揍完人，王安宁直起身，把卷到手肘的衬衫袖子拉下来，理了理袖口，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人，抬腿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走出卫生间，郎峰一直守在门口，见他出来，把西装外套递过去。王安宁接过来穿上，扯了扯两边的衣襟，轻声说了一句：“走吧。”
转过身，不远处居然还站着林叙珩，身后跟着几个保镖。林叙珩见王安宁走出来，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一下方向。两个人目光交汇，心照不宣，并肩走了出去。
走到顶层甲板，海风迎面涌来，林叙珩才开口：“王总，今天的庆功会圆满完成。本来想过去祝贺你的，不过看你可能...在忙，就没打扰。”
王安宁面色从容，没有被撞破的心虚：“林总，让您看笑话了。”
林叙珩弯了弯嘴角，“没事，厕所那边的监控，恰好坏了。”
王安宁浅笑了一下，“谢谢林总。”
林叙珩随意地问了一句：“明天晚上，海洋之星号会回到向阳岛码头。那个时候，曲总会准时在那接你吗？”
王安宁心头微动。这是侧面来打听曲临风事情干得怎么样了。他也想知道结果。上船以后他只发了一条恶狠狠的短信，曲临风都没回。他又不敢打电话，怕耽误他事。
这个混蛋，不知道自己担心吗？一个安抚的信息都不发一下。
林叙珩见他沉默，摸了摸鼻子：“可能海上信号不好，也正常。”
王安宁：“也许吧。”
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远处漆黑的海面。王安宁忽然眯起眼，指着海天相接的方向：“林总，你看那边，那是什么？幽灵吗？”
远处的海面上，有一个微弱的光点在忽闪忽闪的，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孤独而脆弱。林叙珩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了一会儿：“好像是灯光，可能是小一点的船。海上太黑，光线弱了看起来就是这样。”
话音刚落，那团微弱的光源突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紧接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
嘭！
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滚了几滚，被夜风扯散，但足够让甲板上还在闲谈的客人纷纷停下动作，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王安宁的心脏猛地收紧。他攥紧了围栏，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黑暗。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声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
咻——
一道流光逆着海风直冲天际，在最高处炸开，嘭的一声巨响，一簇灿烂的烟火在高空中铺展开来，光芒照亮了附近的海面。
紧接着，第二发紧随其后，同样的高度，同样的炸裂声，夜空里渐渐浮现出两个字——安宁。外围还包裹着一颗大大的爱心，把名字严严实实地圈在了中间。烟火停了好几秒，光芒缓缓散开。
王安宁：“......”
这么中二的表白？
他站在甲板，仰着头，看着天空中的那两个字散成细碎的光点，一点一点地落向海面，像一场倒着下的金色的雨。
安宁这两个字，没认错应该是指代他的名字吧？
是曲临风干的吗？那个家伙，连放个烟花都要先搞个爆炸吓他一跳。
第107章 秋后算账
王安宁微微张着嘴，呆愣愣地看着烟火消散的地方，那些细碎的金色光点一点一点地落入海面，融进黑暗里，什么也没剩下。
站在他旁边的林叙珩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没忍住，笑了一下：“那个……没看出来，曲总还是个挺浪漫的人。”
王安宁原地尬出天际，耳根微微发热，咳了一声，“可能凑巧吧，也不一定就和我的名字有什么关系。也许放烟花的人比较有家国情怀，希望天下安宁的意思。”
“说的也有道理。”林叙珩神情微妙，他看了一眼时间，“王总，现在很晚了，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王安宁点了点头：“好，林总您先忙，我自便就行。”
林叙珩带着保镖离开了甲板。王安宁这才转过身，脑袋一歪，双手一摊，耸了下肩看着郎峰，眼神里写满了求知欲。
郎峰无可奈何地迎着他的目光，“这次，我是真的不清楚什么状况。”
王安宁指着那个烟花爆炸的方向：“那边是有条船吗？曲临风是不是在上面？”
郎峰摇了摇头：“我们安保团队是这样的，每次只需要知道自己当次任务的内容，不是自己参与的部分，不需要知道详情。也不允许互相透露工作内容，这个是死规定。”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王安宁叹了口气，摆摆手，而后转过身，又朝那处陷于黑暗的方向张望了许久。他不放心地掏出手机，拨出那个耳熟能详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王安宁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重新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片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的黑暗海面上，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海洋之星号还在继续行驶，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白浪。
甲板上的人渐渐散去，海风越来越凉，浓雾从海面上漫过来。郎峰站在王安宁身后，开口提醒道：“太晚了，先回去休息吧。曲总办完事，一定会先过来找你的。”
王安宁没有说话，沉默地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已经什么都看不见的海面，转过身，离开了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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