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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了吗？我外公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来看看。”林云序好奇道，“我记得你不是和你朋友一起吗？”
喝了一些粥，嗓子也舒服了些，季盏明温声道：
“崔松源的小姨在这边生活，他和小姨一家出去玩了，我们的行程不一样，只是恰好一起过来。”
而且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旅游，比较自在随意一些，多一个人就得多一份考量。
林云序点了点头，饭也吃得差不多，他起身准备离开。
“你发烧身体缺水，我买了一些电解质水，等下记得喝。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我找人送你。”
“不用，离得很近。”
于是季盏明也不再多劝，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消失在视线中。
林云序以为他们接下来真的不会再见了，但这个国家好像轮着和他俩过不去。
没过两天，林云序在滑雪的时候就意外扭伤了脚。
看着保镖在手机上“啪嗒啪嗒”打字，林云序警惕道：“你干嘛？”
“通知俞女士和林先生。”
林云序：“……不用了吧。”
“俞女士特意叮嘱过，您有一丁点意外都要报备。”保镖幽幽道，“上次替您隐瞒发烧就被发现，这样的事不能有第二次了，否则我会被辞退的。”
林云序：“……”
他突然好想成年，可以一个人自由自在到处跑。
想到季盏明说的，要是和他出行可以不被保镖跟随，他不由得有些心动。
等等，季盏明……
他连忙阻止保镖要发送的动作，开口道：“我这里有监护人！”
当季盏明赶到滑雪场的医务处时，林云序正坐在高凳上晃悠着腿，一边吃着冰淇淋。
察觉到有人看自己，林云序扭头和季盏明对上了目光。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朝人挥了挥手，“来了啊。”
“医生怎么说？”
林云序开口道：“不算严重，这周内注意一些就好，这两天最好不要乱活动。”
“那现在送你回去？”
林云序点了点头，他伸手，正准备让他把自己扶起来的时候，就看到高大的男生在自己面前缓缓蹲了下来。
他一时没有动作。
季盏明回头看了他一眼：“愣了干什么？”
“哦。”
林云序前倾身子，趴到了对方的背上，随即被稳当地背了起来。
林云序有些不自在，除了家里人，他好像还没和谁这么亲密过。
但面上不显，找话题道：“你看，得向我学习，有问题得主动找人，你生病都不打电话我。”
季盏明波澜不惊道：“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有来往。”
“为什么会这么说？”
“毕竟你看起来好像很抗拒和我旅游。”
林云序：“……”他小声辩解，“明明是你很抗拒。”
“我哪里抗拒了？”
“你不是喜欢一个人旅游吗？而且你也是因为感谢我外公和爷爷，所以才来问我的，又不是真心。让你带着一个未成年，估计会感觉很烦。”
季盏明平和解释道：“我是喜欢一个人旅游，但不代表我会很抗拒和别人一起，我既然问了你，就说明能接受。”
“我是很感谢你的外公和爷爷，但我也不会让自己为难，何况你的家人本就不会让人苦恼。”
“所以你一直觉得我是因为你爷爷和外公，才不得不妥协？”
林云序下巴搁在他的肩头看了会儿他的侧脸，没有说话。
尽管背着一个人，季盏明的声线仍旧平稳：“帮忙照看你这件事，是我自己提的，你家人并没有请求我。”
林云序脸抬起了一些，这倒是在他意料之外。
季盏明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了。
但林云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既然做这个决定，就不会因此为难或有所不满。
他将下巴重新搁回了季盏明的肩头，轻声开口道：“那我们接下来一起玩？”
“不要。”
林云序：“？”
季盏明平静道：“你脚扭了，哪儿都去不了了，倒是知道把我留在酒店陪你玩了。”
林云序：“……”
季盏明把人送回了酒店，给倚在床头的林云序倒了一杯水。
转身的时候，外套口袋里掉出了一张票。
林云序弯腰捡起来看了看，是一张钢琴演奏会的门票，在S国明晚。
钢琴家，丘沁。
“你口袋里掉出来的票。”他看向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季盏明，开口道，“感觉是很不错的演奏会。”
季盏明沉默了会儿，看着对方饶有兴致的模样：“你想去？”
“也说不上多大兴趣，但现在我的腿不是暂时有碍？去这种不用动的场合就挺好的。”
季盏明“嗯”了一声：“那明天去？”
“好。”林云序抬头将票还给他，这才看到对方稍显沉默的神色，“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季盏明摇了摇头：“时间不早了，那我先回去。”
“好，路上小心。”
看着季盏明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后，林云序才拿起手机搜索丘沁。
这个名字他有些耳熟，而且刚刚季盏明的神情不太对。
然后就看到了网络上丘沁的家庭关系那一栏，她是季老爷子的儿媳妇。
林云序愣住，那不就是季盏明的妈妈？
他感觉有些奇怪。
他从小见到俞宜凌有关的电影海报或杂志封面，都会仰头大声骄傲地喊：“那是我妈妈！”
可刚刚季盏明却什么都没说。
林云序拿起手机，正要发短信说取消明晚的行程，换成别的。
但刚打几个字就停了下来，好像有些太明显了。
而且那张票是季盏明自己放在口袋的，那他心里到底是想去还是不想去呢？
他头疼地揉了揉脑袋，干脆不再多想，明天见机行事。
林云序的脚受伤后，季盏明将酒店换成了林云序现在住的这一家，重新订了一个房间在他隔壁。
晚上，两人穿上正装到达了装潢精致的音乐厅。
落座后，林云序瞥了眼身旁的季盏明，对方神色平和淡然。
林云序一时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当丘沁穿着华贵的礼服出场时，林云序原本想的继母之类的狗血戏码烟消云散。
她和季盏明的眼睛生得如出一辙，一看就是亲母子。
林云序听得不怎么认真，观众区光线昏暗，林云序看到季盏明的目光落在台面上，眼睫半晌不动。
他分不清对方是在发呆，还是在专注地听。
演奏会终于结束，陆陆续续有人去后台送花，林云序偏头看向季盏明。
对方稳静道：“走吧。”
林云序没有任何置喙，起身和他一起离开，
他的脚扭伤并不严重，但为了好得快一些，最好尽量少走动。
季盏明不知道从哪里给他借来了一把轮椅。
一出去，他就将口罩帽子戴得严严实实，低声道：“快走快走，我这样子要是被拍到了，网上又会瞎说。”
季盏明被他逗笑，正要带人上车的时候，林云序余光瞥到了什么。
“等一下，拐角那家店我们去看看？”
于是季盏明推着人调转方向，朝着店铺走去，走近了才发现是一家琴行。
林云序在里面逛了一圈，然后让老板取下几把小提琴看了看，最后选了一把手感最合适的。
他对季盏明指了指不远处的凳子：“你坐下来。”
季盏明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听从指挥坐在了林云序的对面。
就见对方架起小提琴，按弦拉弓奏响了乐曲。
小提琴的音色本就极具感染力，可悠扬委婉也可激昂高亢。
演奏者的超高技术和表现力将曲子展现得极致。
季盏明静静地看着，暖色的光线下，琴弦似乎都轻轻颤出悬浮晃动的金色光尘。
极具力量感的小提琴音色将不久前大厅里的钢琴曲调一点一点挤占。
最后，季盏明只有眼前人专注的模样，也只能听见此刻的声音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林云序收弓，问他：“好不好听？”
季盏明点了点头。
“那你还不鼓掌？”
季盏明失笑，举起手给他鼓掌。
林云序也笑了出来：“谢谢你今晚请我看演奏会，所以回请一场。”
“还是单独演奏，你赚死了。”
“那我可真幸运。”
林云序将琴仔细放好：“是吧。”
两人准备回酒店，一起上了出租车。
车门刚关上林云序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俞宜凌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林云序点了接通。
“妈。”
俞宜凌看到他的背景，问道：“在车上啊，一个人吗？”
林云序摇了摇头：“不是。”
这么一说，俞宜凌就知道季盏明在身边，笑着开口：“和你盏明哥哥一起啊？”
林云序：“……”
他眼皮重重跳了一下。
什么盏明哥哥？他可从没有这么叫过。
这是污蔑！
他察觉到身边的男生偏头看了自己一眼。
原本镜头本只影影绰绰照到季盏明半边肩膀，但长辈提到了，他就凑近了些，礼貌打招呼道：“阿姨好。”
“盏明你好啊，真是谢谢你了，还帮忙照顾我们家稳稳。”
“谈不上照顾，前两天我发烧还是云序照顾我的。”
俞宜凌眼里笑意加深，又简单聊了几句，确认了一下林云序什么时候回国。
然后才温声道：“行啦，不打扰你们去玩了。”
视频挂断后，车厢内安静了下来。
林云序没有说话，季盏明问道：“你叫我什么？”
林云序铿锵有力，字正腔圆：“季盏明！”
“好像不是这么叫的？”
林云序正经重复：“季盏明。”
季盏明其实猜到这些称呼是怎么来的。
之前他刚说帮忙照看一下林云序的时候，长辈们就开玩笑，这边说我家稳稳多了个哥哥，那边说我家盏明多了弟弟。
说来说去，都要一家亲了。
“行吧。”
车厢内安静了下来，林云序偏头看向身边的男生。
对方静静地看着窗外向后掠去的景色。
不知道为什么，林云序蓦地想起了刚刚在音乐厅里对方隐在阴影里的神色。
“季盏明……”
季盏明听到声音偏过头看去，就听到身边的人分贝陡然降得很低，气短道：“哥哥。”
季盏明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伸手压了压他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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