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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甘情愿。
这四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夏弦脸上。
“那不可能。”他说,声音冷得像冰。
卢卡斯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怒意,甚至带着一丝宠溺。
“话别说太满,小弦。你还有很长时间,可以慢慢想。”
他松开手臂,坐起身。
夏弦立刻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拉开距离。
卢卡斯看着他躲闪的动作,没有阻止,只是整理了一下睡皱的家居服,赤脚走到窗边,按了下遥控器。
遮阳帘缓缓升起。
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刺得夏弦眯了眯眼。
窗外,花园里的三角梅开得正盛,紫红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鲜艳得刺眼。几个园丁在修剪草坪,动作安静而有序。远处,实验室的白色建筑在绿树掩映下若隐若现。
一切都很美。
像一个精心布置的、走不出去的梦。
“对了,”卢卡斯转身,靠在落地窗边,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修长的轮廓,“你今天下午不用去实验室了。”
夏弦猛地坐起来。
“为什么?”
“因为你身体还没恢复。”卢卡斯说,语气理所当然,“我已经让人把一些实验设备和资料搬到书房了。下午你在书房工作,我陪你。”
陪。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锁。
夏弦明白了——不是陪,是监视。
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实验室,不放心他继续偷偷发送信号,不放心他接触任何可能成为“武器”的东西。
“你怕了?”夏弦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怕我在实验室搞出什么事?”
卢卡斯没有否认,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走过来,弯腰,双手撑在夏弦两侧,将他困在床头和身体之间。
“我怕你太累。”他说,低头在夏弦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也怕你……太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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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在卧室隔壁,也是一整面落地窗。
书桌很大,黑檀木的,上面已经摆好了笔记本电脑、几本实验记录本、一摞打印好的文献资料,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
夏弦坐在书桌前,翻开记录本。
卢卡斯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英文原版书,翘着腿,像在度假。
表面上看,各做各的事。
但夏弦知道,卢卡斯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他。
他能感觉到那种目光——不是监视器那种冰冷的、机械的注视,而是带着温度的、甚至带着欣赏的注视。像在看一件心爱的收藏品,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让夏弦更加不适。
他开始写实验记录。
数据是真的,计算是真的,但他在每一页的边角,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记录着庄园里的细节——守卫换班的时间、巡逻路线的变化、卢卡斯作息习惯的规律。
这些东西,也许某一刻能用上。
也许。
写到第三页的时候,卢卡斯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累了就歇一会儿。”他说,手搭在夏弦肩上,轻轻按了按。
夏弦没抬头。
“不累。”
卢卡斯的手从肩膀移到他的后颈,指腹揉着颈椎两侧的肌肉。力道适中,是那种真的会让人放松的按摩。
夏弦的身体本能地想卸力,但他咬着牙,绷着。
“你太紧张了。”卢卡斯轻声说,“放松点,我不会伤害你。”
夏弦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已经在了。”他说。
卢卡斯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俯下身,嘴唇贴在夏弦耳边,用气音说:
“伤害?不,小弦,我是在爱惜你。你迟早会分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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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卢卡斯让人送来了晚餐。
不是送到书房,而是送到楼下的露台。
露台在花园深处,周围种满了夜来香,白色的小花在暮色中缓缓开放,散发出清甜的香气。石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清蒸鱼、素炒时蔬、一碗汤,还有一小碟桂花糕。
夏弦看到桂花糕的时候,愣了一下。
“苏州的方子。”卢卡斯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我让厨房特意学的。尝尝,正不正宗。”
夏弦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糕体软糯,甜度刚好,桂花的香气在嘴里化开。
很像小时候母亲做的那种。
他的眼眶有些发酸,但忍住了。
“好吃吗?”卢卡斯坐在他对面,也夹了一块,但没吃,只是看着他。
“还行。”夏弦说,声音很平。
“还行?”卢卡斯笑,“那就是不够好。没关系,以后我带你回苏州吃正宗的。”
以后。
又是以后。
夏弦放下筷子,看着卢卡斯。
“戚先生,”他说,声音很轻,“你真的觉得,会有‘以后’吗?”
卢卡斯也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小弦,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我在质疑你的判断。”夏弦说,“警方已经盯上你了。楚家倒了,下一个就是你。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卢卡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夏弦,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笑了。
“所以我要你在。”他说,“有你在,我不怕。”
这话说得温柔,却让夏弦脊背发凉。
他是在说——有你陪葬,我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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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卢卡斯提议散步。
夏弦拒绝了。
“我累了。”他说,转身要回房间。
卢卡斯没有勉强,只是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上楼的时候,夏弦的脚步有些飘。他的身体确实还没恢复,白天那场晕厥消耗了太多体力,加上一整天的精神紧绷,腿软得几乎抬不起来。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他踩空了。
身体往前倾,眼看就要摔倒——
卢卡斯从后面伸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腰。
“小心。”他的声音贴在耳后,呼吸温热。
夏弦站稳,想推开他。
卢卡斯没有松手。
他顺势将夏弦转过来,让他面对自己,然后双手捧住他的脸。
“你今天躲了我三次。”卢卡斯低声说,拇指摩挲着夏弦的颧骨,“早上在餐厅,下午在书房,刚才在露台。”
夏弦直视着他,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动你吗?”卢卡斯问。
“因为你说过,你享受过程。”
“不。”卢卡斯摇头,眼神幽深,“因为我怕你受不住。你的身体太弱了,情绪波动太大就会晕厥。我不想……弄坏你。”
他把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夏弦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你最好永远别碰我。”他说,声音在发抖,但眼神没有退缩。
卢卡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好。”他说,“我等你主动。”
他拉起夏弦的手,低头,吻了吻他的指尖。
然后,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晚安,小弦。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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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弦回到卧室,反锁了门。
他知道这道锁对卢卡斯来说形同虚设,但至少能给他一点心理上的安全感。
他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心跳很快,快到发疼。
他抬起手,看着刚才被卢卡斯吻过的指尖。
那种温热的、湿漉漉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让他想吐。
但他忍住了。
他站起来,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冷水冲过手指,冲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脖子上还有楚烬留下的淤青,锁骨上有卢卡斯新添的吻痕。皮肤苍白,眼眶微红,嘴唇干裂。
像一个被用旧了的、快要散架的玩偶。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盯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湿漉漉的手,在镜面上,画了一个五角星。
很小,五个角很工整。
和严寒声给他戴的那颗,一样。
他对着那个五角星,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速来。”
窗外,月亮升起。
夜来香的香气在花园里弥漫,甜得发腻。
而严寒声的名字,在夏弦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第79章 堡垒解剖,庄园蓝皮书
晚上,卢卡斯果然如预想的那样来到夏弦的房间,没有离开。
夏弦在卧室的床上躺了一整夜,后背贴着那个人的胸膛,像被一条温热的蛇缠住。
他几乎没有合眼,睁着眼睛看着窗外从漆黑变成深灰,再从深灰变成惨白。
天亮的时候,卢卡斯醒了。
他在夏弦后颈落下一个吻,声音沙哑地说:“今天还要去实验室。别太累。”
然后,他起身,穿衣,离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弦又躺了十分钟,才撑着虚软的身体爬起来。镜子里,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干裂,脖颈上除了楚烬留下的淤青,又多了几处淡红色的吻痕。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
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走进走廊,朝实验室走去。
身后,脚步声不远不近。
是卢卡斯派来“陪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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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灯光永远亮着。
惨白的、无影的LED光源从头顶洒下来,把每一样仪器、每一个试管、甚至空气中的尘埃都照得无所遁形。
没有昼夜,没有时间感,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频嗡鸣和化学试剂挥发时那股冰冷的、略带刺激性的气味。
夏弦坐在操作台前。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但脑子里的运转比手指更快。
昨晚他在卧室的镜面上画了五角星,无声地喊了“速来”。但那是情绪的发泄,不是真正的信号。真正的信号,需要用仪器、用密码、用只有严寒声能听懂的方式发出去。
而机会,就在这间实验室里。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已经超过二十个小时了——从他被带进这间实验室算起。
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布满血丝,眼下一片青黑,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昨晚几乎没睡,加上前一晚在卢卡斯怀里的僵硬和紧绷,他的身体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掉。
但敲击键盘的手指依旧稳定。
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发出规律而清脆的声响。
两个助手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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