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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难伺候的人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两人就开始搭伙干活，沈望舒成了他的经纪人。在那段漫长而艰辛的日子里，他们几乎是相依为命。以前他们相处起来，也不是这样的。
像这样挤在一个窄小的房间里睡觉，曾经是家常便饭，可如今算起来，竟然已经好多年没发生了。
记忆拉回现在，姜霖的视线定格在沈望舒沉睡的脸上，他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想把沈望舒叫醒。哪怕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哪怕只是随便扯两句闲天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在睡觉，另一个人看着。
“滋——滋——”
是手机震动的声音。这个点，显然是有人给沈望舒发告白短信了。
沈望舒睡得熟，手机就随手搁在枕边，没设密码。这意味着……只要姜霖想，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划开屏幕，看清那条短信写了些什么，猜测一下是谁发的。
姜霖盯着那只手机，眼神明灭，像是正进行一场激烈的内心拉锯战。最终，他还是没去够那只手机。
算了……就这样吧。
第二天，村里的鸡叫得格外早，院外已经响起了村民们的交谈声。姜霖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下意识往旁边的床一看，空的。隔壁床的人已经起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块棱角分明的豆腐块。
姜霖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对于习惯早起锻炼的他来说，今天显然是起晚了，昨天还是太累了。
“沈望舒？沈望舒？”
他以为人在外面洗漱，结果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也没见着影儿。阿芳婶正拎着食盆在喂鸡，顺手抄起把锄头准备下地。
“婶儿，你瞧见住这屋的另一个人了吗？”姜霖凑过去问。今天的集体活动八点集合，这人大清早能跑哪儿去？
“你说那个高高帅帅的小伙子啊？早起就往祖宅那边去了，人还怪勤快的嘞。”
“成，我去看看。”
姜霖皱了皱眉，这人一大早又在搞什么名堂。
等他溜达到祖宅时，沈望舒正挽着袖子，神情专注地往木梁上刷着桐油。
“喂，昨天的任务不是早结了吗？你一大早又在这儿磨蹭什么呢？”
沈望舒手没停，“昨天欠了点积分，过来补上。”
“积分不是够吗？”姜霖双手插兜，语气有些冲。
“我花了。”
“花哪儿了？”
“……换了袋驱蛇粉。”
姜霖眼神一闪，声音低了几分：“为了我？”
“……不算，大家都用得上。”
姜霖像是被戳中了某种隐秘的心思，反而恼羞成怒起来：“咱们组的积分，你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擅自用了？用完了还跑这儿装可怜刷什么桐油，显得你付出多？”
沈望舒动作顿住，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好好说话。”
其实沈望舒心里清楚，姜霖这是不想他大清早还得干活，又拉不下脸直说。
但讲真的，姜霖这人实在是太难伺候了，沈望舒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就拿这事儿来说：如果不说积分的事，姜霖知道了会说“你背地里搞这些是想感动谁？”；
说了，就是现在这副德行；可如果不换药粉，等姜霖哪天被蛇虫蚁咬了，照样要发火。
总之，沈望舒做什么都是错。起初他还试图去理解姜霖、迁就姜霖，可后面经过各种不同做法的实践，他发现姜霖就是个死循环，永远能精准地找到角度找茬。他比最难的游戏还难搞！
【他们怎么见面就吵架...】
姜霖见沈望舒被自己怼得没话说了，心里莫名舒坦了不少。
“行了，你快着点，八点就集合了。”
沈望舒继续刷着墙，“知道了，弄好就走。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去晨练，不用在这儿守着。”
反正今天又不一定是一组，这尊大佛一直在这儿杵着算怎么回事？
“切，你以为我稀罕在这儿待着啊。”
姜霖丢下一句硬话，转头走得飞快。
沈望舒见那尊大佛终于走了，手下的动作快了不少。他是真觉得这祖宅荒废了可惜，要是时间充裕，他还想把那些松动的窗棂和斑驳的土墙也一并给修整了。
八点整，众人准时在小荞家院子里集合。大爷正气定神闲地坐在大槐树下，自己跟自己对弈象棋。
节目组公布了接下来的任务：
【槐序村生存指南 Day 2 & Day 3】
今日任务：利用村内的天然材料制作一份礼物，送给明日的约会嘉宾。同时可额外制作产品，于明日上午前往集市售卖，获取约会资金。下午进行自由约会（约会对象由礼物抽选产生）。
饮食分工：照旧。
食宿获取：完成特定任务后，自动获取相应的食材与住宿。
心动预警：今晚十二点前，通过加密手机向最在意的人发送匿名短信。严禁透露真实姓名。
积分兑换：昨日每组剩余积分自动平摊至组员，1积分等值5元人民币。
【友情提示】：经过昨日的劳动，相信大家已经开始展示真实的自我，期待接下来的甜蜜火花。每日短信至关重要，请追随内心的声音哦~
小荞读完任务单，挥了挥拳头：“各位哥哥加油呀！”
好消息是，接下来的活儿看着没昨天那么累。但那个礼物却成了个难题：是做一个针对心仪对象的特定礼物，还是做一个谁都能送的万能礼物？选前者，万一心仪嘉宾没选，那其他人收到未必高兴；选后者，又显得缺了点真诚。
这么一看，邵峥和苏河的运气算是不错，昨天刚学了如何制作香囊，今天多做几个就能拿去集市换钱。豆浆兴许还能卖卖，赶牛和修房子……想都不要想了。
轮到宣布今天的做饭组：姜霖、林愈静。
沈望舒一听，心死了大半，希望林愈静做饭能吃吧。
今天显然是自由活动了，毕竟要各自准备礼物和集市上卖的产品。沈望舒一时间没什么头绪，因为他几乎没怎么正经送过别人礼物。
他在村里慢悠悠地溜达着，试图找点灵感。礼物是送草编？还是做植物拓染？那拿来卖的产品又该准备点什么呢……
第21章 木雕
如果做草编，马蔺草最合适，但那东西一般长在北方和中原，南方少见。
沈望舒顺着村后的小路走走停停，却意外在转角处发现了一间略显破旧的木雕坊。
作坊的大门敞着，门口堆叠的原木呈现出一种灰褐色，木纹顺着裂缝蜿蜒。沈望舒驻足往里望去，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正埋头创作，手中的刻刀精准游走，细碎的木屑像雪片一样飞舞。
有了!
沈望舒轻敲了两下门框：“老爷子，能问您借些木头和刀具吗？不白用，明天一准把钱给您送回来。”
他走进屋，简单解释了节目组的情况。老爷子停下手里的活儿，笑呵呵地打量他一眼：“借给你倒成，但你得先证明你的手艺能卖得出去。喏，地上的木头，你随便雕个什么给我看看？”
沈望舒顺着老爷子指的方向看去，地上散落着几块不起眼的料子。他蹲下身，指尖在木料粗糙的表面轻轻一刮，一股清甜中带着药香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是崖柏！
虽然只是入门级的料子，但胜在异香天然，纹理奇特，油性也还算凑合。
“那我献丑了。”
沈望舒挑了一块形状适中的料子，掂了掂分量，手起刀落，竟直接破开了木皮。
老爷子眼睛微微一眯，这小后生狂得很，不打底稿直接盲雕？要么是真有压箱底的本事，要么就是个不知轻重的门外汉。再看那双手，修长干净，虎口指尖连个老茧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常年摸刀的人。
罢了罢了，随便小朋友玩吧。
老爷子看了一会儿，便低头继续雕琢自己的大件儿。那是一尊佛祖像，法相庄严，形态与神韵兼具，刀意老辣。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投入院落，一老一少相对而坐，指尖翻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柏木清香，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起伏，像极了泛起的白点。整座小院在一种极度的宁静与祥和中。
【我还以为看人刻木头会很无聊，没想到这么治愈。】
【是啊，这种岁月静好的感觉，让我想起老家的小院和我爷爷了。】
不到一个小时，沈望舒停下手中的刻刀，轻轻吹掉木料上的碎屑：“老爷子，您掌掌眼。”
老爷子抬头一瞧，是一只蝉，狂后生!
雕蝉最难的就是蝉翼。要薄，还要有那种半透明的轻盈感，翅膀上的脉络更得对称流畅。
可沈望舒手里这只，硬是把崖柏坚硬的木质雕出了透明感，这说明他对刀具和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极其细腻的程度。
哪怕是老练的匠人，从开料、精雕到细节处理，怎么也得两个小时起步。可这年轻人，不过几十分钟，就刻出了一只活灵活现的蝉。
老爷子虽认为他狂，脸上的褶子却是笑得堆在了一起：“你在哪儿学的这一身手艺？今天你要用的料子，我全包了！”
沈望舒清浅地笑了笑：“平时瞎琢磨雕着玩的，谢谢老爷子。”
“你这水平要是雕着玩，那这世上的匠人都不用吃饭了。太谦虚了可未必是好事。”老爷子接过那只蝉，越看越是心喜。这人有灵气，长得也俊，性子更是沉得下来。
【这沈望舒雕得有那么神吗？我看跟机雕的也没啥区别啊。】
【前面的，能被误认成机雕，本身就说明形准和走势流利。你细看那蝉翼的转折，沈望舒是顺着木头天然的流水纹走的，这技术还不硬？】
“你要不然录完节目，干脆给我当徒弟吧？”老爷子这爱才之心是真动了。
可木雕于沈望舒而言，只是一种让心境平复下来的雅好。一旦将爱好变成生计，那份纯粹的兴致反倒容易消磨干净。
他温和地笑了笑，拒绝得体面：“老爷子，以后我有空常来陪您，但这徒弟就算了吧。我没打算指望这行吃饭，谢谢您的厚爱。”
听他这么说，老爷子也没有继续勉强他，只是觉得有些可惜,。这么一棵罕见的好苗子，实在让人心痒。
沉下心做事时，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不知不觉间已经是中午。
沈望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小院吃中饭。
谁料刚跨出步子就被老爷子给拦下了。老爷子独居，平时是出钱雇了村里的阿婶给做饭，到点儿就把饭菜送上门。
平时一个人吃饭也就罢了，今天好不容易撞见沈望舒这么个合眼缘的，他非拽着人不让走。
“你就留这儿陪我这老头子吃一顿，咱们边吃边聊聊这木雕的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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